孫大為跟著平車快步朝著手術室走去,看了一眼同樣跟在平車旁,一臉關切,與受傷男子前後腳進入醫院的男人。
「報警了沒有?」孫大為問道。
像這種動了刀,傷了人,生命危在旦夕的情況,是應該報警由警方介入的。
「沒有,他是自己捅進去的。」
「自己捅進去?自殺?因為啥啊?」孫大為很是不解。
「這……」跟著平車的男人面色糾結。
孫大為提醒道:「但凡是動刀了,傷人了,醫院這邊就會做記錄,就算你不報警,醫院這邊也一定會報警的。」
「尤其是這種傷及到要害部位,隨時都有可能死掉的,醫院是百分百會報警的。」
「正好,我就是警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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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大為一邊說著,一邊將自己國安證件拿出來給對方看。
這男人無奈嘆息了一聲,面對警察,他只能說了。
「其實就是出軌被原配抓了的事情。」
男人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。
躺在平車上的男人是名公務員,股級小領導,結婚有小10年了,新鮮感過去之後,加上手裡有點小權,自然想要在外面兒玩兒點花花的事情。
畢竟家花哪有野花香,男人嘛!誰不想醒掌天下權,醉臥美人膝。
結果他自認為做得非常隱秘,實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裡。
其中就有一個人是他老婆的閨蜜,就將這件事告訴了他的老婆。
後面事情的發展,就有點順其自然的意思了。
他在幽會的時候,老婆帶人闖了進來。
他老婆也不是善茬,非要把這件事情鬧到單位,把事情鬧大,讓他丟掉工作,讓他身敗名裂,還要離婚,讓他淨身出戶,一無所有。
當時的情況很混亂,這男人也是上頭了,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,對著自己一頓比劃,要用死來威脅老婆,希望老婆能夠放他一馬。
可他老婆當時也是怒氣上頭,用話激了他一下。
然後他就直接把刀捅進了自己的胸口。
當時那個場面把所有人都嚇壞了,而在捅進去之後,劇痛感也讓他悔恨無比,於是他奪門而出,直奔冰一醫而來。
也就是他租住用來金屋藏嬌的地方和冰一醫就隔了一條小巷,直線距離也就二三十米,這才能夠自己跑到醫院。
要是距離稍微長一點的話,估計他已經死路上了。
國人都喜歡看熱鬧,尤其是這種涉及到男女感情事情的八卦,很容易讓人上頭。
說實話,如果不是平車上的男人危在旦夕,要馬上推進手術室進行緊急搶救的話,孫大為和推著平車的醫護人員,真的很想停下來多打聽一點這個男人的事情。
手術室門開啟,裡面的護士將人接了進去。
孫大為正準備進入,跟著平車一起來的醫護人員正準備離開,孫大為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,看向了站在手術室外的男人。
「這哥們兒出軌的那位,是不是長的非常哇塞?」
那男人一副便秘的樣子,苦著臉說道:「他出軌的人是我。」
所有人全都被這男人的一句話給干斯巴達了。
故事很狗血,卻沒想到狗血到這種程度。
「哥們兒,你不會是去榮城進修過吧?」孫大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,居然脫口而出道。
更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,男人居然點了點頭道:「我和他都是在蓉城上的大學。」
「要不是世俗不允許,我們早就在一起了。」
孫大為強忍著不適感和嘔吐感,快步走進了手術室中。
再聽下去,他真的要殺人了。
心外科手術,心臟修補手術對孫大為來說,那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,在學習空間當中的時候他就已經做過數千例了。
兩個小時之後,手術順利完成,只要傷者能夠甦醒,並且在72小時當中不會出現強烈的術後反應,他這條命就算保住了。
至於他和另外一個男人不得不說的事情,會產生怎樣的後果,那就跟孫大為沒有關係了。
孫大為脫下無菌手術服,在水池旁清洗著雙手,忽然聽到隔壁一個手術室中傳來了痛苦的慘叫聲。
在手術室當中出現這種聲音,幾乎不可能是患者。
因為推進手術室的患者,要麼局麻,要麼全麻,感覺不到痛苦,自然不會出現痛呼聲。
那麼能夠發出這樣聲音的,不是醫生就是護士嘍!
孫大為立刻換上一件新的無菌手術服,叫上一名輔助護士,循著聲音來到了那間手術室前。
「開門!」
孫大為一聲令下,輔助護士立刻按下了開門鍵。
手術室當中的情況映入孫大為眼帘。
「齊大爺……」孫大為驚呼一聲,快步走進了手術室中。
齊德隆主任的臉上掛著痛苦的神情,右手死死地掰著自己的左手手指。
瞧那架勢,就好像是要將自己的左手手指硬生生掰斷一樣。
這種情況孫大為一眼就看出來是手部肌肉痙攣。
孫大為來到齊德隆身旁,左手抓住齊德隆的痙攣手,右手快速在齊德隆左小臂上按壓推拿起來。
「齊大爺,你有多長時間沒休息過了?」
齊德隆咬緊牙關,強忍著手臂傳來的陣陣劇痛,根本沒有辦法開口回答。
一旁的副手代為回答道:「齊主任昨晚做手術做到凌晨2點多,又連夜寫了手術報告,就在辦公室里打了個盹兒。」
「今天一大早又坐診特需門診,應該是疲勞過度導致的手部肌肉痙攣。」
孫大為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這位齊大爺簡直就是醫德典範,生活中幾乎都是圍繞著患者轉。
還好齊大爺的妻子,也就是孫大為的大娘善解人意,這要是換成別的女人,怕是早就跟他離婚了。
經過了孫大為的推拿,齊德隆的手臂痙攣情況得到了明顯緩解。
「可以了。」
齊德隆對孫大為示意了一下,收回了自己的左臂,又朝著手術台走去,想要繼續完成這台高難度手術。
「齊大爺,您可歇著吧!就您現在這種情況,繼續手術的話,不超過10分鐘還會再次痙攣。」
「就算你能堅持著完成這台手術,沒有個三五天的時間根本緩不過來。」
齊德隆無奈搖頭道:「如果我不做的話,她會有生命危險的。」
孫大為看向躺在介入治療手術台上的年輕女孩。
這女孩兒看起來也就是十八九歲的樣子,因為局麻的緣故,整個人是清醒的,能夠聽清手術室中醫護人員之間的交談。
「我不想死!」女孩艱難的說道。
話音剛落,劇烈的嘔吐感讓她吐出了一口粉色的濃痰。
孫大為很清楚,當痰液變成粉色,就說明因為心梗的緣故,導致女孩的肺部已經被肺液包裹。
痰的濃度越高,窒息感就越強。
如果繼續這樣下去,不能打通梗阻的血管,這個女孩兒會被活活憋死。
「齊大爺你休息吧!這台手術我來做。」
「你?」齊德隆不敢置信的看著孫大為。
孫大為憨笑道:「齊大爺。您大侄兒可不是以前那個學啥啥不會,幹啥啥不行,吃啥啥沒剩的廢物。」
「就我這心內科醫術,能甩您18條街。」
孫大為開完玩笑,直接對手術室中的醫護人員示意。
孫大為走到主道位置,坐在了凳子上,手術繼續。
齊德隆站在一旁,提心弔膽地看著孫大為操控著儀器。
螢幕上,長長的引導管在狹窄的動脈血管中穩步前進著。
讓齊德隆沒有想到的是,孫大為的手法非常嫻熟,所選擇的路徑也比他所選擇的更加最佳化。
原本按照齊德隆估計,接下來這半台手術大概需要20分鐘才能搞定。
可從孫大為坐到主刀位開始,一直到支架被安裝進去,阻塞的血管被撐起,血流重新恢復通暢,滿打滿算只用了8分鐘的時間。
千萬不要以為只是將時間縮短了一半以上,這其中存在的風險是極高的。
時間越短,難度越大。
當然,患者生還的機率越高,恢復的就會越好。
孫大為將動脈壓迫止血器為女孩裝上。
「手術完成,直接將患者推入icu進行觀察。」孫大為發出了這台手術最後一個命令。
接下來的事情,自然有其他的醫護醫護人員進行接手。
大概6到8小時之後,才能將動脈壓迫止血器取下,在這段時間中,女孩這隻手臂都不能平放,必須舉著才行。
孫大為和齊東龍一起走出了手術室大門。
「大為,我不跟你多說了,那邊特需門診我還得去坐診。」
「齊大爺,您是不是忘了我來冰一醫是幹什麼的?」
齊德隆愣了一下,這才想起來孫大為是被叫過來頂他的班的。
「特需門診那邊的病人你全都看完了?」
「嗯!早就看完了,我還順便做了一台心外科手術,心臟修補哦!高難度手術。」
「特需門診那邊,有12個病人被收入進了住院部,其中有7個人是需要做手術的,這活可就是您的了。」
「齊大爺,交接完成,我先撤了,我早飯和中飯都沒吃,低血糖都快暈過去了,拜拜了您吶!」
齊德隆看著孫大為離開的背影。忍不住讚嘆。
「這臭小子,比我厲害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