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燒烤食材店購買了兩大泡沫箱的半成品串,孫大為開車返回了凰湶街。
老太太正要下車,就被孫大為給叫住了。
「大姨,您稍微等一會兒。」
「咋了胖孩兒?」
孫大為開啟手套箱,取出一瓶拆了包裝的白酒,這是他在燒烤食材店隔壁的小超市買的老村長。
孫大為擰開瓶蓋,將酒瓶遞到了老太太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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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姨,整兩口。」
老太太直接懵逼的開口,不過不是問原因,而是……
「干喝啊?不整點兒花生米,拍個黃瓜,再弄個拉皮當下酒菜?」
孫大為:……
老太太一邊說著,一邊接過了酒瓶。
「不是,等會兒,這酒不是吃燒烤的時候喝的嗎?」李哥更是一臉懵逼。
老太太白了外甥一眼,乾脆利落的瓶口對嘴,一仰頭,噸噸噸就連喝了三大口下去。
小半瓶高度白酒就進了喉,落了肚。
「大姨,這……」李哥都傻了。
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情況,甭說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了,就算是他,空腹一口氣喝下去小半瓶,都得醉啊!
「夠不?」老太太問道。
「差不多,再坐一會兒吧!」孫大為點了點頭。
老太太也沒提出異議,就端端正正的坐在車後排位置上。
過了能有5分鐘。
「大姨,暈乎了沒?」
「有點兒感覺了。」
「那再坐會兒。」
「好!」
又過了10分鐘。
「大姨,現在呢?」
「挺暈的了。」
「那咱走著?」
「嗯!走著!」
老太太應了一聲,然後自己開門,下車。
雙腿落地後,身子還晃悠離開一下,緊著倒騰了兩步才重新站穩。
「大姨,您知道李哥家鋪子在哪兒吧?」
「知道,我自己過去?」
「對,我和李哥搬東西。」
老太太點了點頭,晃晃悠悠,腳步虛浮的朝著凰湶街裡面走去。
李哥一臉懵逼的跟著孫大為來到了車後面,從後備箱裡面抱起裝著半成品烤串的泡沫箱。
等到二人走進凰湶街的時候,老太太已經在前面30多米的地方了。
「胖子,你這是在搞什麼?我大姨今年70多了,骨質疏鬆,這要是摔一下,鐵定骨折啊!」
李哥看著老太太那搖搖晃晃的走路姿勢,擔心的問道。
「看著就行了,等到了鋪子裡我再跟你解釋。」孫大為緊盯著老太太,隨口回了李哥一句。
李哥有些煩躁的跺了跺腳,不過他也知道孫大為有大本事,就算再擔心,再不情願,也只能跟著孫大為的速度往鋪子的方向走去。
眼瞅著鋪子的招牌都能清楚的看到了,老太太都已經走到鋪子門口了。
就在這時……
砰!
跟放炮一樣,一聲巨響從北邊傳來。
凰湶街上的鋪子老闆,服務員,來購買白事用品的客人們,全都下意識的轉身,或是扭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。
這是完全下意識的動作,有鋪子擋著,根本就看不到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就在這時,一個黑點以極快的速度飛來,而根據黑點的飛行軌跡來看,最終的落點,赫然是……魏淑芬老太太。
「大姨!」李哥在發現了這一點後,把懷中的泡沫箱子往地上一扔,就要往前沖。
可剛跑了一步,就感覺腳下被什麼東西給絆了一下,整個人撲倒在地。
即便已經趴地上了,李哥依然拼命仰起上身,抬起頭,關切的看向前方20多米外,正面朝著聲音傳來方向的大姨。
鐺!
黑點如同一顆子彈一般飛射而來,正正的砸在了魏淑芬老太太的胸口。
巨大的力道直接將老太太砸得後退了三步,整個人都摔到了李哥鋪子前擺放著的重疊在一起的成品花圈裡頭。
這十幾個花圈都是細木棍架子,竹條花盤,加上泡沫墊底,上面插滿了白菊。
本身支撐力度就不夠,被老太太這麼一砸,稀里嘩啦全都稀碎。
李哥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,慌亂的沖了過去。
孫大為慢條斯理的將絆倒李哥的腳收了回來,單臂夾住自己抱著的泡沫箱,另外一隻手抓住李哥扔地上的泡沫箱上的封裝袋子。
一手拎著,一胳膊夾著,晃晃悠悠的來到了自家鋪子門口。
相隔兩米外,李哥已經將魏淑芬老太太從被砸得稀碎的花圈叢裡面扶了起來。
老太太那一頭銀髮上,插了好幾支白菊,看著有一種……夕陽紅的美感。
「大姨,你感覺哪兒疼啊?你有沒有受傷啊?大姨……」
「沒事兒,我沒事兒。」老太太晃了晃腦袋,抬手在頭頂抹了一把,摸下來兩朵白菊。
「老太太,現在還暈乎不?」孫大為把倆泡沫箱遞給了迎出來的徒弟秦壽,轉身憨笑著問道。
「不暈了,被這麼一嚇,那麼點酒勁兒全都被嚇沒了。」老太太慈祥著笑道。
孫大為憨笑著點了點頭。
李哥將老太太攙到了鋪子裡,安頓好後,夫妻二人把砸稀碎的花圈都收拾了一下。
李哥找了半天,才在地上找到了剛剛那個黑點,赫然是一枚……螺母!
傍晚日落,凰湶街上的路燈亮起。
在李哥的鋪子門口擺上了燒烤爐,孫大為,李哥,魏淑芬老太太三人坐在門口。
孫大為負責烤串,李哥負責打下手,魏淑芬老太太則負責……吃。
而孫大為的鋪子門口,同樣熱熱鬧鬧的。
李哥的老婆,秦壽,丫丫,還有處理完垃圾場的事情,回來的耗子,他們那邊也支起了燒烤爐。
就連名為烏鴉的八哥,也興奮的站在桌子上,等著丫丫投餵。
「胖孩兒,給大姨烤兩串大腰子,要帶肥油的,別烤的太幹了,一口下去嘴裡直冒油,那吃起來才香呢!」
「好嘞!」孫大為笑著從泡沫箱裡抓了一大把串好的大腰子,整齊的碼放在了燒烤爐上。
李哥給老太太倒了一杯大麥茶,這玩意兒既解渴,又能解膩消食。
「胖子,之前到底什麼情況啊?」李哥實在是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了。
孫大為一邊用小刷子往大腰子上刷油,一邊看向了老太太。
「大姨,您應該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吧?要不,您給我李哥解釋解釋?」
「您要是不說的話,我怕我李哥今兒晚上都睡不著覺了。」
老太太拿起一串烤實蛋,用假牙咬著擼下來一塊,美美的咀嚼了幾下咽下,這才開口。
「原本我的死期就在今天,對不?胖孩兒?」
「嗯!」孫大為點了點頭。
「我就說今天胸悶的厲害,透不過氣,喘不上氣的,我就知道今天恐怕要交代了。」
「下車前,胖孩兒讓我喝酒,是為了讓我意識不清楚,這樣面對危險的時候,我的反應會比平時慢很多。」
「啥意思?」李哥一臉茫然的問道。
孫大為讓李哥起身,站遠點兒,然後抓起一根簽字甩了過去。
李哥下意識的一貓腰,竹籤子就從李哥的頭頂飛了過去。
「啥情況?」李哥看到孫大為沖他招手,連忙走了過來,卻依然沒弄明白。
「李哥,你剛才為啥要躲?」
「這不廢話嘛!我不躲,竹籤子不扎我身上了,我又不傻。」
「所以嘍!如果大姨沒有喝酒,如果不是暈乎乎的反應能力下降,她看到有東西砸過來,肯定會下意識的閃躲吧!」
李哥愣了一下,猛地扭頭看向大姨。
老太太笑呵呵的伸手,抓住脖子上的紅繩,把那個佐羅煤油火機拽了出來。
李哥定睛一看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在火機上,有一個很明顯的破洞,也就是說,那個飛過來的東西,把火機朝外那一面的純銅外殼都給砸透了。
只不過被火機的機芯給擋住了。
孫大為這才慢條斯理的解釋了一下。
「事情沒有發生,我若是說了,那就叫泄露天機,會倒霉的。」
「鍾大仙兒應該跟我算的一樣,大姨是被硬物貫穿胸口,穿透心臟,當場死亡。」
「所以才給了大姨一個純銅的煤油火機掛脖子上,目的是為了擋災,避死劫。」
「我算的比鍾大仙兒更詳細一些。」
「樓上有一家裝修陽台,一根鋼筋被工人給碰掉了下來,上面的工人連忙大叫著提醒樓下路過的路人。」
「大姨正好路過,聽到聲音,下意識的後仰朝著上面看,然後那根鋼筋就會……噗!」
孫大為做了一個扎的動作。
「正中胸口,鍾大仙兒給的煤油火機,雖然擋了一下,但是鋼筋擦著火機的邊兒,還是穿透了大姨的胸口,當場死亡。」
「所以,我就問大姨要不要來李哥你的鋪子,一起吃燒烤,就是為了避開那個死劫。」
「不過,死劫能避開一個,卻避不開第二個,在劫難發生前,會不斷的出現危機。」
「之前那聲巨響,是一輛大貨車炸胎了,輪胎上的一顆螺母被蹦飛了過來。」
「下車前讓大姨喝酒,一是為了讓大姨的反應能力下降,這樣螺母才能正中大姨胸口掛著的煤油火機上。」
「二是大姨心臟不太好,喝酒能麻痺神經,讓大姨不至於因此受到驚嚇。」
「畢竟劇烈的刺激會誘發心臟病的,別到時候大姨沒有被穿胸而死,反倒是因為突發心臟病死了。」
「那咱們不白忙活了嘛!」
老太太和李哥恍然大悟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,李哥起身去上廁所。
孫大為憨笑著看向老太太。
「大姨,其實……你也能感覺到吧?」
「感覺到什麼?」老太太笑呵呵的反問。
孫大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老太太點了點頭,嘆道:「要是我早個五六十年,能遇到你就好嘍!那我的人生可就完全不一樣了。」
「說不定,我也能混個大師噹噹呢!」
孫大為翻了個白眼:「大姨,五六十年前,我爹才剛生出來。」
「我那個時候,還是元素周期表呢!」
大姨和孫大為對視一眼,都笑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