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家光是看房子就知道條件很不錯。
整整4間青磚大瓦房,外加兩間小廂房。
瓦片上雖然落著雪,但能從露出來的瓦片上看出來,這都是沒用上幾年的新瓦。
窗戶上還貼著大紅的囍字,顯然不久之前剛剛辦過喜事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,🅣🅣🅚🅰🅽.🅣🅦隨時看 】
院子裡養著兩條大狼狗,看到有陌生人來,立馬衝到了欄杆門前,沖著外面狂吠。
一間正廂房的房門開啟,一位得有60多歲,看起來挺富態的老太太走了出來。
「哎呀!鄉長和村長來啦!」老太太是沖著屋子裡招呼的。
孫大為能夠明顯看出,老太太在看到村長和鄉長之後,臉上流露出了慌亂的神色。
一位差不多有70歲,看起來挺壯實,人也長得老實巴交的老頭從屋子裡走了出來。
老頭快步走到院門口,把兩條狼狗攆走,這才隔著院門開口道:
「村長,鄉長,您們咋今兒個來啦?往年這時候,不都是大年二十九來的嗎?」
「今兒個不是市裡頭大醫院的大專家義診下鄉嘛!馬鄉長尋思著老爺子身子骨不太好,就請了市裡的大專家過來給老爺子瞧瞧。」
村長道:「咱們鄉這次的下鄉義診,不但免費給看病,還免費送藥呢!」
「那什麼,我老爹剛睡著,要不,村長,下次再說?」老頭說話的時候扭扭捏捏的,一看就是言不由衷。
「景老三,把門開啟,老爺子就算是睡著了也沒事兒,讓市里大醫院的專家給看看。」
「下次義診得等到明年開春了。」
能做到鄉長的,最起碼眼力見是有的。
馬鄉長一看到老頭的反應,就知道這裡肯定有問題。
「這……這……」
「這什麼這?」村長也發覺到不對頭的地方,大聲呵斥道。
「景老三,把院門開啟,咋滴,你們家就是這麼待客的?連院門都不讓進?」
「你到底在隱瞞什麼?開門,馬上開門。」
村長的嗓門很響亮,附近幾家沒去鄉里參加義診活動,也沒出去幹活,待在家裡的村民們,循聲走出了家門,往這邊看來。
景老三也許是不想把事情鬧的太大,不想讓太多人知道,很是無奈的讓老婆子把狗拴上,這才慢吞吞的將院門開啟。
村長一把將擋路的景老三推開,大步朝著最東邊的那間廂房走去。
透過沒有被冰霜覆蓋的窗戶看去,屋子裡的情況一覽無餘。
鄉長和孫大為也快步跟了上去,透過窗戶往裡一看。
這屋子裡空無一人,倒是布置的非常現代化。
掛在牆上的是55寸的液晶電視。
擺著一個雙開門的大冰箱,還是西門子牌的高檔貨。
屋子裡沒有炕,而是擺著一張歐式的雙人床。
屋子裡各處都貼著大紅的囍字,尤其是床頭的牆壁上,還掛著一副大幅的結婚照片。
「景老三,老爺子呢?上次我們過來探望老爺子,我記得很清楚,就是在這個屋。」
「為什麼這屋子成你家小兒子的婚房了?」
「你把老爺子安排到哪兒去了?」馬鄉長憤怒的質問道。
跟上來的景老三夫婦倆動作劃一的一縮脖子。
「這個……這……」景老三猶猶豫豫的說不出話來。
還是那老太太反應夠快,知道今兒個是瞞不過去了,只能磕磕絆絆的說道。
「這不是我家老小結婚嘛!我們兩口子商量著,就先用我公爹的屋子給我家老小當婚房。」
「反正我家老小夫妻倆,一年到頭都在南方打工,過年也不一定回來,就臨時借用一下。」
「我正準備年前讓我公爹搬回來呢!還是住在這間。」
馬鄉長雙眼一瞪:「誰問你這些了?我是問老爺子現在住在什麼地方?」
「就……就住在東倉房裡。」老太太無奈的道出了實情。
馬鄉長轉身就走,村長氣得指著這對老頭老太太。
「你們給我等著,回頭再跟你們算帳。」
村長撂下一句狠話,快步跟上了鄉長。
孫大為和小王醫生也跟了上去。
東倉房,就是四間正廂房東邊的那間小房子。
在鄉下,這種房子一般都是用來存放農具、工具,或者是用來飼養牛馬等大牲口,放置雜物等等用的。
住人?
又不是沒房子住,誰會住在這種又陰又冷,保暖還不好的房子裡啊?
鄉長快步走到東倉房前,深吸了一口氣,緩緩的推開了房門。
門一開,一股混合著屎尿味、腐朽味、老人味兒的臭味就涌了出來。
鄉長皺了皺眉頭,大步走了進去。
孫大為跟著村長進了屋子,鄉長已經將屋子裡的燈給點亮了。
瓦數很低的燈泡亮出的光芒,讓整個屋子顯得更加的陰暗。
屋子裡倒是不冷,有土暖氣不說,還有現在在東北農村都不太多見的炕。
因為倉房沒有正窗,就在牆壁上方有一個不大的氣窗,所以保暖性有保證。
一位頭髮稀疏,白鬍子拉碴的,臉上皮包骨頭,臉頰深深凹陷,嘴巴乾癟的老人,仰躺在炕上,張著嘴呼吸微弱,身上蓋著一套舊棉被。
在炕沿上,還擺著一口碗,碗裡頭還殘留著小半碗,用大米和小米一起混合煮的二米粥,碗裡放著個勺子。
屋子不大,10平米多一點,光是這張炕就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積。
看炕的成色,應該有些年頭了,絕對不是新壘起來的炕。
也就是說,這位老英雄並不是如他兒媳所說,暫時給小孫子結婚騰地方,而是住在這裡有些年頭了。
「景老,景老……」
鄉長俯身,輕聲叫著:「我是鄉里的小馬,我來看您老來啦!」
「馬鄉長,別叫了,沒用的,我老爹這樣都兩年了,每天就是睡,根本叫不醒。」
「能吃下去東西,但是別的什麼都不知道。」老漢唯唯諾諾的介紹情況。
「那拉屎撒尿呢?」馬鄉長瞪著眼睛,壓抑著心頭的怒火,低聲質問道。
「在……在炕上,都是我給收拾的。」
老漢說完後又補充了一句:「一天收拾四五次呢!」
「景老三,我是不是交代過你,一定要讓老英雄的晚年過得舒服?」
「我是不是交代過你,不能委屈了老英雄?」
「你大哥二哥呢?他們都是死人嗎?兩年了,他們就不知道把老爺子送醫院去瞧瞧?」
鄉長怒不可遏道。
「要是沒有老爺子的關係,你大哥二哥能有現在體面的工作嗎?一個個人模狗樣的,忘了本吶!」
景老三低著頭,一副受氣包的樣子,也不應聲。
氣得鄉長都想動手了。
村長倒是沒有那麼多的顧忌,上去就給了景老三兩腳,不解恨的又在景老三的後背上用力拍了兩下。
「村長,可不興打我家當家的,我家當家的可一直都很孝順,我公爹一直都是我家伺候著的。」
「就算是沒有功勞,那也有苦勞啊!」
「不就是沒有住正廂房嘛!」
「這倉房條件也不差啊!不缺吃喝,見天兒有人伺候著,也凍不著,你們看這土暖氣燒得多熱啊!暖氣片都燙手。」
「還有這炕,一天到晚火都不斷的。」
「老大老二他們都各顧各的日子,逢年過節都不回來看一眼,就把老爹扔給我們兩口子管著。」
「你們去各家看看,誰家有這麼大年紀老人的,能比我們兩口子伺候的更好?」
這話其實還是在理的,所以,村長和鄉長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。
孫大為看著緩緩坐起來的老人,微微搖頭。
坐起來的可不是老人,而是老人的……魂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