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大為在廚房炒著菜,孫爸孫媽則在客廳陪著屠明德夫妻倆。
很快,所有菜都上桌,孫爸招呼了一聲,開席。
屠明德過來吃飯,帶來了一瓶20年份的茅子。
孫大為婉拒了喝酒,一邊吃菜,一邊打量著屠明德夫妻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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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明德表面上所表現出來的,是一位醫德高尚,待人和善,醫術精湛的名醫。
無論是醫院同事的交口稱讚,還是辦公室里那整面牆的錦旗,都是他的防火牆,足以抵住各種流言蜚語的攻擊,以及各部門的調查。
如果孫大為當場質問,甭說屠明德不會承認,怕是老爸立馬就會抽出七匹狼,上演一番父慈子孝的大場面。
報警?
別逗了,憑啥報警?
足相術確實能探查出屠明德以往所做過的所有事情,但問題是,這不能作為證據啊!
用催眠術,或者是請其他轉冥使幫忙,讓他自己交代?
法院承認的證據,是必須要在犯罪嫌疑人精神狀態正常,頭腦意識清醒的前提下。
所以這種辦法肯定是不行的。
「我吃飽了,屠叔,屠嬸,爸媽,你們慢吃。」孫大為放下筷子,禮貌的打著招呼。
「大為啊!你就吃這麼點兒哪兒夠啊?」屠明德皺眉道。
「屠叔,我這不快要結婚了嘛!減減肥,省得到時候衣服穿不進去。」
「對,我聽你爸說,十一的時候,你要去京城辦婚宴是吧!」
「到時候我也在京城了,別忘了給我發請帖,我可一定要到場,給你小子一個大大的紅包。」
孫爸笑道:「廢話,還能跑得了你?」
屠明德和妻子都笑了起來,兩家認識小30年了,誰家有點事情,都會盡力去幫忙。
孫大為結婚,對屠明德夫妻倆來說,跟自家孩子結婚沒啥區別。
「佳艷,小俊峰在國外咋樣啊?能適應不。」
「嫂子,說起這個小兔崽子我就頭疼的厲害,我現在就後悔當初不該送他出去上學。」
「剛到大米粒,不是要先讀一年預科嘛!就住在當地老外家裡。」
「這孩子三天兩頭給我打電話,說住著不舒服,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。」
「我尋思,咱們這一輩子辛苦,不都是為了孩子嘛!」
「咱們擱國內不說吃香喝辣,至少住著舒服啊!我一想到孩子在國外吃不好睡不好,就焦慮的很。」
「我就跟老屠商量了一下,老屠走不開,我就跑了一趟大米粒,給孩子買了一套公寓。」
「嫂子,甭看大米粒別墅挨著別墅,價格還便宜,可真不能買,大晚上的就有人敢闖進來偷東西。」
「公寓就好多了,雖然貴了點,但是保安嚴格,不是住戶根本就進不去。」
「後來好不容易預科讀完了,上大學了,這孩子又說住的地方離上學的地方太遠,每天通勤不方便。」
「咋整,總不能再擱學校邊上買一套房子吧!」
「我跟老屠一商量,乾脆讓孩子自己買輛車跑通勤得了。」
「這傢伙,買了一輛什麼馬……老屠,什麼馬來著?」
「那叫法拉利,不叫什麼馬。」屠明德無奈道。
「對,法拉利,還是二手的,嫂子,二手法拉利居然要27萬,還是米刀。」
「後來又說什麼交往了女朋友……」
「唉呀媽呀,這一天天,只要打電話過來就是要錢,我家攢了那麼多年的家底,全都添進去了。」
「就我家在明睿新買的大平層,剛裝潢完,一天都沒住,就賣掉了。」
「200多萬,我和老屠都沒捂熱乎,就給這敗家孩子寄過去了。」
孫大為坐在沙發上,聽著柯佳艷明著訴苦,但怎麼聽都像是在炫富的話。
柯佳艷的包包就放在沙發茶几上,是一款經典的愛馬斯鉑金包,就這麼一個包,80多萬。
柯佳艷的脖子上掛著的翡翠項煉,有火柴盒大,翠綠翠綠,通透的很。
孫大為記得小10年前,柯佳艷剛買的時候,就在一次家宴中跟自家老媽炫耀過,400多萬。
柯佳艷手腕上戴著的蛇形鑲鑽手鐲,38萬多。
但是想要從經濟方面入手調查,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正規大醫院的醫生,尤其是主任級別,名頭一大堆的,想要賺錢實在是太簡單了。
這麼說吧!
每個月基礎工資是擺在明面上的。
可藥品提成,手術器械等耗材的提成,手術補貼,各種灰色卻絕對合法的收入。
屠明德每個月賺10萬都算是少的。
不要忘了,最誇張的一筆收入,是醫院的年終獎,或者是以各種補貼為藉口發放的獎金。
一年300萬打底,上不封頂。
一年買兩三套房子,就跟玩似的。
你去調查吧!隨便調查,能發現問題算我輸。
吃過飯,兩家人又坐在一起聊了會兒天,屠明德夫妻倆就起身告辭離開了。
孫大為把碗都洗了,這才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中。
「石哥最近忙不?」
「有事兒說事兒。」石萌的回答就是乾脆。
「幫我調查一個人。」
「名字,工作單位。」
「屠明德,冰一醫泌尿外科主任,後天就要去京城某大醫院任職了,所以……」
「兩天時間,差不多夠了,我先派人調查著,有訊息了告訴你。」
「好嘞!謝啦,石哥。」
「滾犢子,咱倆還用說謝?」
通話結束。
第二天中午,石萌就打來了電話。
「西島咖啡,道里忠央大街那家。」
咖啡廳的雅座中,石萌將一個平板電腦推到了孫大為面前。
「暫時只調查出了這些,我的人還在調查著。」
「胖子,根據調查,這老小子跟你家關係很不錯啊!他咋惹到你了?」石萌好奇的問道。
在大夏,親親相隱屬於極為正常的事情。
親戚、關係不錯的朋友如果犯事兒了,不說包庇吧!最起碼不會主動舉報。
所以石萌很不解,這胖子搞的是哪一出啊?
孫大為沒有回答,而是拿起平板電腦看了起來。
國桉想要調查一個人,簡直毫無難度可言,不止是任職時的每日情況,薪金等各項收入,甚至連家庭關係全都能給你查個底兒掉。
真的是不查不知道,一查嚇一跳。
這濃眉大眼的屠明德,私下裡玩的可夠花花了。
屠明德除了柯佳艷這個合法的妻子外,暗地裡竟然還和三個女人有聯絡。
這三個女人,一個是冰一醫泌尿外科主治醫生康莉莉。
孫大為光聽名字確實想不起來,但是和照片一對照就知道了。
這位康莉莉今年才30歲,在國外流過學,但是資料上顯示,她大學學的是證券。
回國後透過屠明德的關係,成為了冰城醫科大學的某個特項研究生。
還沒畢業,就來到了冰一醫實習,跟的實習老師就是屠明德。
這娘們在冰一醫仗著屠明德的關係,有些囂張跋扈。
在一台手術中,好像就因為誰說了兩句不太中聽的話,屠明德就帶著康莉莉離開了手術室,將正在手術中的患者扔手術室足足半個鐘頭。
還有一個是醫藥經銷商代表,46歲,給屠明德生了個女兒,今年讀初三,學習成績一塌糊塗,但穿戴用品什麼都是好東西。
第三位,是冰一醫外面一家飯店的老闆娘,離異,卻在離婚第三年生了兒子,只不過這兒子一直養在老家。
除了這三個女人之外,往前追溯20年,還有至少7個女人,和屠明德有過大筆金錢來往。
根據金錢往來的次數,以及最後一筆的數額,大致可以推斷出關係。
這7個女人應該是屠明德瞞著柯佳艷,在外面長期養著的,只不過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分手了。
最後那一筆錢,應該就是屠明德給的分手費。
「他的收入和花銷嚴重不符,他花出去的錢,是他各種明面上收入的5倍還要多。」
「對了,還有個有意思的事情。」石萌道。
「屠明德在前年,於新開盤的明睿小區購買了一套260平的大平層,房價160多萬,裝潢花出去了120萬。」
「結果就在3個月前,一天沒住,就賣出去了,180萬。」
「你知道是誰買下這套房子嗎?」
「誰?」孫大為眼中閃現著八卦的光芒。
石萌說出了一個名字,孫大為一臉茫然。
石萌笑道:「這個人,是康莉莉的親弟弟。」
「出這筆錢的人,正是屠明德。」
「啊?這不太可能吧!這麼一大筆錢,屠明德的老婆不會一點都沒察覺吧?」
石萌笑道:「問題就在這裡了。」
「根據調查,屠明德在23年前,用他人身份證辦理了一張銀行卡。」
「屠明德所有的黑色收入,幾乎全都存在這張銀行卡中。」
「而且他給那些女人的錢,全都是從這張銀行卡里轉出去的,他老婆怎麼可能會知道?」
「辦理銀行卡,那個人會不知道?」孫大為問道。
石萌冷笑道:「問題就在這裡了,銀行卡的身份主人,在20年前失蹤了,人間蒸發的那種。」
「而這個人失蹤的時候,才19歲,是外地來寒城打工的,父母雙亡,家境貧寒,無親無故的那種。」
「也就是說……」孫大為愣了一下。
「屠明德的身上,可能還揹著一條人命?」
石萌搖搖頭,道:「可能……」
「不止一條人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