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,就要對自己狠一點兒。
這話以前經常聽人說,可現在算是見到真正的狠人了。
為了給一初識的胖子出個難題,竟然狠心對自己下手。
周放的左手中指的近節指骨和中節指骨間的關節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。
中指中間那一節,角度明顯發生了偏轉,都快和末端指節呈現出45度的角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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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分明是先對關節進行脫臼,而後偏轉再接骨。
眾人看著周放的手指,倒吸了一口涼氣,而後快速思考著若是他們遇到了這種情況的患者,應該如何進行處理。
這個病例的難點和關鍵在於韌帶是否被錯位的指節夾到。
與之對應的,則是兩種不同的處置方案。
若是韌帶被錯位的指骨夾到,在正骨時,必須動作迅捷,不能有多餘摩擦的釋放出被夾到的韌帶。
否則會對韌帶造成一定的損傷。
輕則撕裂,重則斷裂。
因此,必須先拍片確認情況,而後選擇不同的處置方案,這才是最為周全的。
就在眾人思考時,周放微笑著對孫大為道:「你不是對正骨很有自信嗎?來,現在,就在這裡,給我正骨。」
「老師,不行,這樣做危險性太大了。」
「周老,要不咱們先去醫院拍個片,確認一下情況吧!」
「是啊周老,若是有點差池,本來一個正骨就可以搞定的事情,就需要透過手術才能完成了。」
「周院長,您這麼大年紀了,何必遭這個罪呢?」
孫大為放下手中的龍蝦,也不擦掉手中的油漬,左手抓住周老的手腕,右手的手指在周老中指上輕輕一摸。
而後!
咔嚓!咔嚓!
令人心悸的骨骼交錯聲響起。
孫大為放開手,重新拿起龍蝦,放在嘴邊將龍蝦肉混合著蒜蓉醬一起吸溜到了嘴裡。
眾人再次定睛一看,齊齊愣住了。
尤其是周老,看著被沾染上龍蝦汁、油膩膩的手指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剛剛那扭曲的手指,竟然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。
若不是剛才錯位時出現的紅腫還未完全消退,怕是都沒人會看出這根手指之前關節錯位過。
「你……你都不用拍片確認一下,然後再正骨的嗎?」一名中年男人驚訝的問道。
孫大為先把嘴裡的龍蝦肉咽下去,這才回答道:「我的手一摸就知道情況了,直接正骨就好了啊!拍片?費那勁兒幹啥?」
眾人啞口無言。
你說這胖子在裝比吧?
可他確實處置果斷,動作麻利的手動正骨,而且從關節情況初步看來,應該是正骨成功了。
可若說這胖子沒在裝比吧……
就他那輕描淡寫,不屑一顧,彷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模樣,這特麼不是裝比是什麼?
周老活動了一下手指,點頭稱讚道:「小孫,你這正骨技術,在我見過的骨科老醫師里,至少能排到前3。」
孫大為回以憨笑,這次沒說什麼謙虛的話,主要是嘴裡塞滿了龍蝦肉,這要是一說話,不全都噴出去了?
怪可惜的嘞!
孫大為看著已經空掉的十幾個盤子,把嘴裡的龍蝦肉咽下去,起身。
「各位先聊著,我再拿點吃的,我的牛肋排應該已經烤好了。」
「別!」一名中年男人攔阻道:「你坐著陪周老師聊天,我去給你拿,牛肋排是吧?」
「還有龍蝦,我剛才又訂了10隻龍蝦。」
「還有那個芥末蝦球,芙蓉雞片,鐵板魷魚……」
眾人:……要不,咱們把餐檯直接搬過來算了。
這幫各大醫院骨科,不說第一人,至少在醫院算是權威級的醫生們,紛紛動了為難這個胖子的心思。
主要是孫大為實在是太年輕了,而在骨科方面的造詣卻實在是太高了。
他們就不信難不住這小胖子。
問題一個接一個的丟擲,而孫大為一邊吃著,一邊輕描淡寫,言簡意賅的回答著。
每一個回答,都是有的放矢,直擊關鍵點,給出的處置方案,粗聽有道理,細想……忒特麼棒了。
宴會廳場中間,摩爾肯迪一臉懵逼。
這場宴會是專門用來社交,讓他認識各大醫院能說得上話的主任,為後面的採購做鋪墊的。
結果,沒等他認識幾個人,這幫人全都跑角落休息區圍著去了。
摩爾對一名下屬低聲吩咐了幾句,那名下屬就跑向了角落休息區。
很快,這名下屬跑了回來,向摩爾匯報了情況。
一個26歲年輕胖子,憑藉著超強的骨科醫學理論,竟然成為了全場中心。
這特麼不是砸場子嗎?
偏偏摩爾啥招沒有,難不成他能讓保安將那個搶了他風頭的胖子叉出去?
鬧呢?
那幫主任、教授、專家、權威,現在看那胖子的眼神,就跟骨科門的掌門、長老,看到了師門中出現了一顆冉冉升起的超新星,師門振興有望似的。
他要是不識趣的上去攆人,估摸著這屆研討會,直接可以宣布閉幕了。
第一晚的歡迎宴會,就在眾賓客齊歡,胖子吃得肚子溜圓,主辦方鬱悶的想嘔血的氣氛下結束了。
第二天是遊覽京城的著名景點,被邀請的賓客當中,有三位沒有參加。
分別是周放,孫大為,以及昨天和周放一起的那名中年男人。
京醫大附屬醫院,住院大樓骨科樓層。
孫大為終於明白了那名叫賀華的中年男人,為什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了。
他的女兒賀佳佳,11歲,惡性骨瘤。
如果說關節炎、骨折、甚至骨癌都算是常見病的話,那麼骨瘤絕對是最令骨科醫生頭疼的情況。
惡性骨瘤更是所有骨骼方面疾病中,最難治療的。
骨瘤全程骨腫瘤,與其他部位腫瘤不同的是,骨腫瘤的根源在於骨內或骨質組織。
最好的治療方法就是一刀切……
嗯!就是常識意義上的一刀切,說的更具體一些,就是截肢。
可問題是,賀佳佳所患上的,是骨瘤惡性腫瘤當中最特麼噁心的多發性惡性骨瘤。
惡性骨瘤不止生長在腿骨上,還生長在手臂骨骼上,生長在肋骨上,生長在脊柱上。
這麼說吧!常規方法一刀切,那估計切完之後,賀佳佳就剩下一個腦袋了。
既然常規的方法不行,那就要想別的辦法。
可無論是靶向藥物、定點清除,甚至手術,治標不治本,僅僅只能遏制住腫瘤的擴散。
而且花費巨大。
若非賀華是京醫大附屬醫院骨科主任,有內部人員的減免政策,怕是要麼他已經傾家蕩產,要麼已經親手將女兒的骨灰放入墳墓了。
即便如此,賀佳佳每天都要承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孫大為看到的賀佳佳,是一個光頭、面色煞白沒有半點血色,憔悴,眼窩凹陷,臉頰凹陷,嘴唇乾裂的女孩。
「小孫,你怎麼看?」周放憐惜的摸了摸女孩的光頭,扭頭看向了孫大為。
孫大為:……我怎麼看?我站著看唄!
孫大為的骨相術副功能,對於治療骨折等多種常見骨科疾病,甚至一些比較嚴重的骨科疾病,都有很強的作用。
但對骨癌、骨瘤等極少數骨科疾病,已經超出了治療範圍。
臣妾做不到啊!
至於足相術的副功能,是針對五臟六腑的,對骨頭屁用沒有。
賀華看著孫大為的反應,嘆息了一聲,抓著女兒的小手,聲音低沉道:「實在不行,就聽天由命吧!」
「我準備請個長假,佳佳一直想去南方看看海,想在海邊撿貝殼,用貝殼做風鈴。」
「爸爸,咱們真的要去看海嗎?」小女孩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情。
「爸爸,這次你可不能騙我啦!上次你就說要帶我去看海,結果卻把我帶進了醫院看病。」
賀華看著女兒天真的小臉,差點忍不住哭出來。
孫大為看著這對可憐的父女,暗嘆一聲,正準備說些什麼,雜亂的腳步聲從走廊外傳來,並且由遠及近,停在了這間病房門口。
眾人扭頭向著病房門口看去,只見摩爾帶著一位金髮碧眼的小老頭,後面跟著助手,還有扛著攝影機拍攝的工作人員,走進了病房。
「周教授,我聽說賀華主任的女兒患了惡性骨瘤。」
摩爾寒暄的話剛剛出口,周放和賀華就驚訝的異口同聲叫道:「西奧多博士?」
孫大為一臉懵逼,西奧多……是誰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