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孫大為開著車,跟著警車回到市刑警支隊的時候,這個人販子團伙的老大閆福平,已經被劉英哲親自帶隊抓了回來。
一個小時後,劉英哲眉頭緊皺的走進了辦公室。
「劉隊,沒審出來嗎?」孫大為看著劉英哲一副便秘的模樣,就知道審訊不是那麼的順利。
「審出來了,但也不算審出來了。」劉英哲無奈的嘆了口氣道。
「啥意思?」孫大為有點懵逼,這話確定不是廢話文學?
劉英哲簡單的為孫大為解釋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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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人販子團伙屬於最高階的那種,分工極為明確,分成不同的工種。
就跟千門八將似的,各有各自的工作,最終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販賣人口集團。
被孫大為抓到的那些人,是這個集團當中最低階的,被稱之為拐子。
就是專門拐來婦女兒童的底層人員。
這些人會將拐來的婦女兒童轉移到某個地方,交給他們的老大,就是這次抓到的老大閆福平。
閆福平會直接付錢,也叫買貨。
至於這些婦女兒童的去向,跟這些拐子就沒有半點關係了,只有閆福平以及其上線知道。
甚至閆福平就是個賺差價的二道販子,就連閆福平都不知道那些婦女兒童被賣到什麼地方,更不知道這些人的結局會是如何。
說白了,如果說人販子集團是個金字塔的話,那麼他們都是金字塔的最底層。
而閆福平的地位也僅僅是比他們高上一級而已。
關鍵是,這每一層都是單線聯絡。
其中一個環節被抓到,也許能夠牽扯出下游來,但是卻很難牽扯出上游來。
甚至於這個人口販賣集團某一個環節出了問題,只要將其上游單線者殺掉,所有線索就全部中斷。
這幫拐子全都招了,包括這些年幹過多少次,拐過多少人。
可問題是,到了閆福平這裡,卡住了。
拐子招供的所有罪名,他全都認了。
至於那些被拐的婦女兒童去了什麼地方,一問三不知。
上線是誰,不清楚。
怎麼聯絡,不知道。
這孫子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,愛咋咋地。
若是放在幾十年前法制不健全的年代,劉英哲早就給丫上手段了。
可問題是,現在除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,闡明政策之外,根本就不能動手。
甚至什麼疲勞審訊等不會在被審訊者的身上留下半點傷痕的手段,都不允許使用了。
所以劉英哲才說,審出來了,但也不算全審出來。
如果只是到此為止,對劉英哲而言也是大功一件,畢竟打掉了一個人販子團伙。
可若是不能盡全功,這條線索豈不是白白浪費掉了?
更何況只有順藤摸瓜,將這個人口販賣集團一網打盡,才能保護民眾的安全,守護萬家安寧啊!
「就這?」孫大為撇了撇嘴,從椅子上起身。
「交給我了!」
孫大為摟著劉英哲的肩膀向外走去。
劉英哲走進審訊室,對兩名刑警擺了擺手,二人立刻起身離開,將審訊室交給了劉英哲和孫大為。
孫大為和劉英哲坐在了審訊席上。
劉英哲指了指立在桌上的錄影儀,又沖著審訊室頂棚角落掛著的監控攝像頭瞥了一眼。
孫大為點頭表示明白,全程影音同步記錄,防止出現違規審訊的情況。
「閆福平,你覺著你做下的惡,犯下的罪,在法庭上會受到怎樣的懲罰?」
孫大為開啟了審訊模式。
閆福平呲牙一笑。
「拐賣婦女兒童,處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,並處罰金。」
「有相關加重情節的,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,並處罰金或沒收財產。」
「情節特別嚴重的,處死刑,並處沒收財產。」
「而在法條當中,拐賣婦女兒童罪是指以出賣為目的,拐騙,綁架,收買,販賣,接送,中轉婦女兒童的行為。」
「我只是收買、販賣、接送,並沒有參與拐騙與綁架,而且我並沒有傷害、侮辱收買來的婦女兒童,不屬於情節特別嚴重的。」
「所以,我大機率是會被處以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,極小機率會被處以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無期徒刑。」
「至於死刑,那是絕對不可能的。」
孫大為被閆福平的普法給弄愣住了。
臥槽!這孫子比他還要懂法啊!
所以說,不怕壞人會打架,就怕壞人有文化。
這幫孫子在犯法之前就已經苦學過法律,對自己即將犯下的罪都有著極為清晰的了解。
說句不好聽的,甚至有些人都能透過大司法考試,在法庭上甚至比律師都能侃侃而談。
而這種犯罪分子在被捕後,會避重就輕,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案子來招供以減輕刑罰。
這也是閆福平之前對下線所有招供全都認了的原因。
沒有拐賣,只有收買,販賣,接送,就算是法官往重了判,最高上限也就是無期。
甚至於就像閆福平所說的那樣,10年左右有期徒刑就到頂了。
「咱們國家的法律對人販子這麼寬容的嗎?」孫大為扭頭看向劉英哲。
劉英哲聳聳肩,一攤手,他是執法人員,不是立法人員,孫大為問他,他問誰去?
這要是放在古代,甭管你是負責拐,還是負責賣,還是殘害,只要是這類人,抓到就會被處以極刑。
有一個算一個,管你情節嚴重還是輕,全部死啦死啦地。
而且極少會讓這些壞人輕易的死去,那必須是各種酷刑來一遍,怎麼狠怎麼整。
為啥屢禁不止?
在孫大為看來,無非是法不嚴,罰不重。
若是有一個殺一個,並且直系親屬同罪,看誰還敢拐賣婦女兒童?
甭說什麼殘忍、濫刑,直系親屬享用了犯罪分子的違法所得,當然也要承擔責任。
「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……」
孫大為剛開口就被閆福平給打斷了。
「這位警察同志,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,不知道的我也不能胡編濫造,不能隨意攀咬其他無辜的人吧!」
「至於我的上線,都是他每隔一個月聯絡我一次,每次打過來的電話號碼都是不同的。」
「而且每次只是給我一個地址,我只要將買來的婦女兒童運到這個地點,剩下的就不用我管了。」
「等待對方接收了這些婦女兒童後,會把錢打到我的卡上。」
「所以,你們問我上線是誰,我也不知道啊!」
閆福平反倒是擺出了一副無辜受害者的模樣。
至於他所說的話,鬼才相信呢!
天下間無論什麼事情,都是有因才有果,絕對不會有無緣無故的事情。
就算是那些報復社會的人渣,要麼是有精神病,要麼是用藥物產生了幻覺,或者是其本身遭遇了其他的事情。
這種人確實不值得同情,而且該死,但總是有原因的。
同樣的道理,閆福平走上這條犯罪道路,難不成上線是從天而降的嗎?
孫大為起身,緩緩的向著閆福平走去。
「機會,我已經給你了,是你自己不珍惜,那麼,就只能我自己來找尋真相了。」
孫大為走到閆福平面前,蹲下來一把拽掉了閆福平腳上穿著的鞋子,一手抓住了閆福平的赤腳。
「足相術……啟動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