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中，孫大為看向老太太的女兒。
「老太太的身體機能已經達到了極限，也就是今天或明天的事兒了。」
「回去給老太太洗個澡，換身新衣服，老太太喜歡吃啥就做點啥，說說話，看老太太還有沒有未盡的心愿。」
「通知其他親戚，過來見老太太最後一面吧！」
孫大為說的很誠懇，很認真。
畢竟孫大為的鋪子在凰湶街，那可是寒城有名的白事一條街。
每天見到的都是來購買殯葬用品的死者家屬。
所以孫大為經常能夠從這些死者家屬的口中，聽到後悔、惋惜的話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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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最多的，就是家人似乎是預料到自己要去世了，想要吃點什麼，或者是想要讓兒女回家。
可家人卻並沒有當回事兒，結果沒能見到父母最後一面，也沒能陪著父母最後說上幾句話，聽到父母最後幾句叮囑、嘮叨。
因此，孫大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，並不是透過醫學方面給出建議，而是透過人情常理給出的建議。
「孫主任，難道不能透過手術來治療了嗎？」老太太的女兒顯然無法接受這一事實。
孫大為果斷的搖頭道：「用個成語來形容就是……油盡燈枯。」
「老太太有著嚴重的心臟病，心血管粥樣動脈硬化情況比較嚴重，放支架已經不行了，必須要做心臟搭橋手術。」
「但老太太的年紀、身體狀況擺在這裡，上手術台不容易，下手術台就更不容易了。」
「既然如此，何必讓老人受一次苦，遭一次罪呢？」
老太太的女兒一臉糾結的神情，不知道如何選擇。
「孫主任，醫者仁心，患者只要有一線希望，作為醫生就應該全力救治，就這麼選擇放棄，似乎……不太好吧？」
心外科副主任馬超插話道，之前孫大為做手術的時候，他是做第一輔助的。
孫大為看了過去，顯然如果他沒有空降的話，這主任的位置，極大可能是這位副主任馬超的。
孫大為搖搖頭，道：「有尊嚴的離開這個世界，和飽受痛苦離開這個世界，是完全兩個概念。」
「而且心臟搭橋手術的總費用在10-30萬之間，就算是有醫保報銷一部分，也不是一個小數目。」
「對普通人家來說，這可能就是全家的積蓄。」
「關鍵是，以老人的身體狀況，手術失敗的可能性極大。」
「人沒了，錢沒了，你說這到底是圖個啥呢？」
「而且按照現在的殯葬規定，如果在家中死去，只要不是公務員、國企單位職工等有要求的單位職工，是可以按照俗規搭建靈堂的。」
「如果在醫院去世，就要直接拉到殯儀館。」
「雖然殯儀館前三天停放弔唁是免費的，可跟民間的規矩還是有不小的差別的。」
「最起碼出殯、送葬這個環節在殯儀館是無法進行的。」
孫大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。
現在已經是下午4點多了，透過觸脈術，可以確定老人是今天去世。
而距離今天結束，還有7個多小時。
現在回家的話，一切都來得及。
「既然孫主任選擇放棄治療，不如……讓我來接手這位患者？」
「每一位心外科醫生的治療手段不同，說不定我能夠治好老太太呢！」馬超毛遂自薦道。
孫大為看向老太太的女兒，認真道：「身為醫生，我只能給出建議，最終決定權還是掌握在你的手裡。」
「如何做，你自己決定吧！」
其實孫大為心中已經有了猜測。
果然，老太太的女兒看向馬超，哀求道：「醫生，我媽就全靠你了。」
做出這樣的決定，其實是人之常情。
為人子女的，絕大多數是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夠長命百歲的。
只要有一線希望，就不想錯過。
關鍵是這種事情，除了醫生之外，普通人一輩子也就是遇到寥寥幾次，沒有經驗，自然無法做出正確的選擇。
老太太的女兒進入診室，將母親攙扶了出來，被馬超帶著進入了另外一間診室。
孫大為沒有跟過去看，而是回到了自己的診室。
「孫主任，馬副主任……」柯院想要解釋兩句，卻被孫大為微笑著打斷了。
「柯院，不用解釋，我理解馬副主任的想法。」
柯愛華訕笑著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，索性叮囑孫大為不要忘記晚上歡迎宴的事情，就找藉口離開了。
也不知道為啥，在柯院離開後，就沒有新的患者來了。
也許是孫大為剛剛做完一台大手術，醫院體恤孫大為辛苦，特地給他更多的休息時間。
也許是……同仇敵愾？
孫大為也無所謂，反正他是來當臥底的，又不是真的過來當醫生的。
索性掏出手機，準備看看轉冥使的資料。
結果解鎖後才想到，這部手機是孫子軒的。
既然扮演的是孫子軒的角色，孫大為就點開了國際足球網站，檢視近期的比賽，因為賭球也是賭博的一種。
演戲演全套嘛！
下班時間到，孫大為換下白大褂，走出了門診大樓，柯院和幾位醫院領導，還有心外科的幾名醫生已經等在了車旁。
眾人上車，向著飯店而去。
歡迎宴的檔次很高，鮑參翅肚等高檔海鮮都點了一遍。
孫大為初步估算了一下，這一桌沒有5000塊錢怕是下不來。
柯愛華在詢問孫大為是否喝酒後，又點了幾瓶茅子，直接讓這一桌的價格突破了一萬五大關。
「怎麼沒看到馬副主任？」孫大為掃了一眼桌邊人，好奇的問道。
按理說這種歡迎宴，身為心外科副主任，肯定要到場的，就算是再沒有情商，也不至於將不滿擺在明面上。
「之前我問過了，馬副主任帶著那位老太太做各項檢查呢！」
「聽馬副主任的意思，如果檢查結果樂觀，馬副主任準備在明天就給老太太做手術。」
另一位心外科的副主任解釋了一句。
孫大為腹誹不已，這馬超為了能搶面子，打臉，也是夠拼了。
可惜，有些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改變的。
身為轉冥使，孫大為很清楚人的命天註定這句話的意思。
這個命，可不僅僅是命運，更是代表了生命。
閻王讓你三更死，無人能留你到五更，就是這個意思。
其實有句話孫大為沒有說。
自從擁有系統，成為了轉冥使，而且系統給的還是一些算命技能後，孫大為還真沒少看相關的書籍。
算命的最起碼要掌握一些面相術吧！
那位老太太可不是慈眉善目，而是三角眼，吊梢眉，嘴角微微下撇。
這種面相的人，大多尖酸刻薄。
而老太太女兒的面相，應該是遺傳了母親，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。
不止是三角眼，更是四白眼。
三角眼是眼形，四白眼則是眼珠。
一般人的眼睛，照鏡子的時候就能看到，黑眼仁的兩旁是白眼仁，這是最常見的。
還有一種是，正常睜眼，黑眼仁占據眼睛中間位置，卻能夠看到上下左右周邊全都是白眼仁。
就好像黑眼仁比較小一樣。
這種眼睛代表的是潑辣、不講道理、重利。
所以在面相中，有10個潑婦8個四白眼的說法。
而老太太女兒的面相，更是完全對應了刻薄、壞心思滿滿的面相。
再聯想一下馬超心急火燎的搶了病人，只為能夠壓孫大為一頭，這搶過去的可不止是病人，更是……天大的麻煩。
果然，六盤冷盤剛上桌，酒都沒來得及開，一個電話打到了柯愛華的手機上。
「你說什麼？好，我這就回去。」
柯愛華結束通話電話，歉意的看向孫大為：「孫主任，實在是抱歉，醫院突發情況，我要趕緊回去處理。」
「一起吧！歡迎宴什麼時候都行，醫院的事情為重。」
柯愛華的助理找酒店經理商量了一下，今晚點同類菜的人不少，直接轉過去就行了。
至於幾盤冷盤，都是常客，就直接給免掉了。
眾人心急火燎的乘車回到了寒一醫，還沒到醫院門口，就看到一幫人把醫院大門口給堵了。
醫院的保安和趕到的警察正在維持著秩序。
顯然，這是……麻煩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