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曉東和萬邵是髮小,平時各忙各的事情,挺長時間沒有見面了。
好不容易見一次,又是在酒廠這樣的地方,自然免不了喝上一頓。
老酒廠創立之初是以萬家的釀酒配方為基礎發展起來的集體企業。
隨著市場經濟大潮的到來,效益越來越差。
有關係的都調去了其他的單位,沒關係的經過了這麼多年,也都退休了。
萬邵的老爹萬欣榮就花錢將老酒廠買下來,變成了萬家的私人企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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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現在這偌大的酒廠里,一共就10多個人,而且還全都是沾親帶故的。
看門的是萬邵老舅,運料的是萬邵的兩個堂哥和萬邵老婆的兩個表弟,食堂買菜燒飯的,是萬邵的老婆和萬邵的小姨子。
至於打更守夜的……
用不著,因為這一大家子人,全都住在老酒廠里,順帶著就把這工作給幹了。
萬邵老婆的廚藝,跟小飯館的廚子比都不如,但烹製出來的菜,卻充滿了家的味道。
萬邵拿出一小壇3斤裝的酒,一開啟泥封,一股非常濃郁的酒香就散發了出來。
「這香味,比10年份的茅子都要香啊!」孫大為驚訝道。
在鋪子裡的時候,他平時喝的都是茅子,所以就下意識的用茅子進行了比較。
萬邵笑著為孫大為倒了一杯。
「嘗嘗看口感怎麼樣。」
孫大為拿起2兩半的玻璃杯,聞了聞。
近距離聞,酒香甘醇,不刺鼻不沖鼻。
小喝了一口,辣中帶著一絲回甘。
往下一咽,一股柔和的火線就從嗓子眼兒一直暖到了肚子裡。
辣確實是辣,但是並不嗆嗓子,而且還有一種很柔的感覺。
「好酒!」孫大為沖著萬邵豎起了大拇指。
吳曉東搶過酒罈,也不用杯子,直接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。
一手捧著酒罈,一手捧起大碗,來了一大口。
「哈!舒坦,我這都有小一年沒喝過你家的好酒了。」
萬邵笑著將酒罈搶了回來。
「你小子還想吃獨食啊?放心,都給你備好了,回頭你走的時候,帶兩壇走。」
「回頭你得把罈子給我送回來。」
孫大為喝了這一杯就不再喝了,轉而對桌上的菜餚發起進攻。
「勺子叔,你家這酒,口感上不弱於茅子,為啥沒啥人過來買酒啊?」孫大為好奇的問道。
這一上午,孫大為連一個來買酒的人都沒見到。
萬邵夾了兩顆花生米扔進嘴裡,搖頭解釋道。
「倒不是沒人來買酒,而是買酒的都是附近的老街坊鄰居,每次都是買個20斤50斤的,酒量一般的,夠喝個把月了。」
吳曉東嘆息道:「我還記得咱們小時候,那個時候酒廠的生意是真他嗎好。」
「每天過來拉酒的車能把半條街給堵了。」
「我給我老爹打酒,都得找你幫忙走後門,要不然根本就排不上。」
萬邵無奈嘆道:「是啊!那個時候廠子裡熱火朝天的,尤其是收糧的時候,十里八鄉的大車隊能排出去二里地。」
「可自從九五還是九七年開始,也不知道為啥,這生意一下子就不行了。」
「大家無論是在家裡請客,還是去飯店,都是買瓶裝酒,五糧、茅子、竹葉青、老汾什麼的。」
「我接了我爸的班之後,也試著往飯店推。」
「可沒啥效果啊!」
散裝酒在農村一直都非常有市場,但是在城市當中就差多了。
說的更簡單一些,中高檔酒店裡,幾乎沒有提供散裝酒的,甚至連藥酒都極少。
只有那些小飯店小館子,才會有散裝酒、藥酒賣。
可是問題又來了。
那些用食用酒精勾兌的散裝白酒才幾個錢?
1斤一袋的,才一兩塊錢,貴一些的三塊錢就夠用了。
可老酒廠的散裝酒,不說年份什麼的,光是成本,一斤都要四塊七。
這還是因為酒廠的地皮屬於萬家所有,工人都是自家親戚,工錢要的不高。
如果按照正規來搞的話,成本至少翻倍。
這麼貴的散裝酒,有錢人看不上,普通人不是說喝不起,而是有太多更便宜的酒可選擇。
這不就是高不成低不就一樣嘛!
至於打GG,營銷什麼的,一個是沒錢,另外一個是,市面上有名氣的酒實在是太多了,老酒廠名聲不顯,客人根本就不認啊!
「上個月就賣出去了300多斤酒,一個月才賣出去了這麼點兒啊!甭說開工資了,就連買原材料都不夠。」
「我再堅持兩年,等我兒子大學畢業,找到工作了。」
「我就把酒廠賣掉,把錢給大傢伙一分,我跟我老婆去我兒子工作的城市生活。」
萬邵的話語中滿滿的都是無奈。
吳曉東愣了一下道:「當年我萬叔寧可把酒廠變成私營,也不願意賤賣掉。」
「你要是就這麼把酒廠賣了……」
萬邵搖頭道:「我也沒辦法,總不能讓一大家子親戚陪著我守攤子,喝西北風吧!」
「大傢伙都有家要養,都要吃飯的。」
「我這倆哥,孩子都大了,等到結婚的時候,沒錢咋辦?總不能打一輩子光棍吧?」
吳曉東拍著萬邵的肩膀道:「怕啥?我這不是給你帶來個大財主嘛!」
「以後你的酒,產多少,他全都包了。」
一大桌子人全都看向了正在對一塊醬大骨使勁兒的孫大為。
「嗯嗯!沒錯,以後你家的酒,我全都要了,有多少要多少。」
「價格你說多少就是多少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萬邵驚訝的問道。
之前孫大為也說過這話,不過萬邵以為這胖子在開玩笑呢!
要知道,這麼大的酒廠,一年的產量可不是幾千斤酒。
「真的,我有一家酒店,每年的消耗量就不少。」
「到時候我找朋友要幾個藥酒方子,在酒店主推這種酒,一年的消耗量非常驚人。」
「你這點酒供應我的酒店都不夠呢!」
「而且我也需要不少這種酒,用來換東西。」
「跟熊國人換?那確實需要不少,那邊的人嗜酒如命。」萬邵點頭道。
孫大為沒解釋,他總不能說是要跟矮人族換東西吧!
孫大為想了想,空口白話的,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啊!
「勺子叔,這樣,你算一下現在酒廠有多少酒,一共值多少錢,我直接給你轉帳。」
「然後你算一下每年的產量有多少,按照市價,我直接預付一年的酒錢。」
「以後每年我都是先付給你酒錢,這樣你就不用擔心生產出來的酒賣不出去了。」
「我唯一的要求,就是不能偷工減料,以次充好。」
萬邵驚訝的看向了吳曉東,他搞不懂吳曉東帶來的這個胖子,是不是二兩半高度白酒就喝高了,擱這兒說胡話呢!
吳曉東笑道:「放心,這胖子不差錢。」
萬邵的老婆連忙跑去拿來了庫存記錄,當場算了起來。
整個酒廠的存酒,總市價大概在170萬。
孫大為二話不說,直接給萬邵轉了170萬。
在問了萬邵一年生產出來的酒,總市價大概在80萬左右,又轉了100萬。
萬邵激動的差點抱著孫大為親上幾口。
萬邵讓妻子立馬把酒廠欠的外債還乾淨,剩下的直接平均分給了各家親戚。
這下大傢伙全都欣喜若狂,飯都不吃了,撂下筷子就衝出去幹活了。
不出所料,萬邵和吳曉東全都喝高了。
這老哥倆說著胡話,抱頭痛哭,最後非要去祭拜一下萬邵的老爹萬欣榮。
孫大為和萬邵的妻子生怕倆人睡雪地里凍死,一人攙著一位。
萬邵老爹的墳就在酒廠後面不到300米的地方。
不遠處是一片人工湖,挖掘出來的土石都堆放在酒廠後面的荒地上,形成了一個不高的小山包。
在小山包上立著一座墳,這就是萬邵老爹的墳。
吳曉東和萬邵坐在墳頭前,絮絮叨叨的說著話。
孫大為則居高臨下看著四周的風景。
「我家老萬好久沒有這麼開心啦!謝謝你啊!孫老闆。」
「萬嬸兒您叫我胖子就行,我也不是特意幫助勺子叔的,正好我需要大量的好酒,咱們這算是互惠互利。」
「那我也要謝謝你,要不是你的話,我公公一生的心血,怕是就要徹底沒了。」
孫大為看向不遠處的酒廠,從這小山包上,能夠清楚的看到酒廠內的情況。
那個年代的院子,全都是四四方方的。
酒廠的院子也是如此。
可孫大為卻感覺有些不對頭的地方,具體什麼地方不對頭,他又說不上來。
孫大為想了想,掏出手機,選擇錄影模式,錄了一段全景影片發給了謝平。
「老謝,幫忙找個懂風水的人,給瞧瞧這裡有沒有啥問題。」
也不知道是謝平懂風水,還是謝平身邊正好有懂風水的人,訊息很快就回復過來。
「這個廠子東臨水,背靠小山,屬於水生土御之地。」
「住在這裡身體康健,無病無災,做生意的話,肯定是大富大貴。」
孫大為翻了個白眼。
「老謝,這風水師是出來糊弄事兒的吧?全說反了。」
「趕緊把這人牌子砸了,別讓他再騙人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