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槍是朝天開的。
大廳頂棚的石膏吊頂上，就跟蜂窩一樣，出現了密密麻麻幾十個小洞。
白色的石膏粉就跟下雪似的簌簌落下。
孫大為剛好就站在這幾十個小洞下面，被白灰落了一頭一臉，嗆得一個勁兒打噴嚏。
「所有人，全都給老子趴下，老子蜀道山，還站著的，老子就送你上西天。」
為首的劫匪一槍托將保安大叔砸翻在地。
大廳中的銀行職員，前來辦事兒的民眾，在黑洞洞的槍口逼迫下，全都趴在了地上。
「死胖子，沒聽到老子的話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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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劫匪看到大廳中還剩下一胖子站著，感覺自己受到了挑釁，幾步沖了過去，冰冷的槍口就抵在這胖子的腦門上。
「阿嚏！」
孫大為是真的怕，可身體的正常反應，也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圓滾滾的腦袋先是微微後仰，而後猛地一頭撞在了槍口上，同時一記噴嚏打了出來。
這劫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睜著的眼睛呈鬥雞眼狀。
鼓著腮幫子憋著氣，左手跟得了帕金森似的，顫巍巍的緩緩抬起，在臉上抹了一把。
放在眼前定睛一看，好傢夥，一手晶瑩剔透，黏糊糊，拉著絲兒的大鼻涕。
「死胖子，老子崩了你……」劫匪怒不可遏，端起槍就要扣動扳機。
「哥，我錯了哥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賠。」孫大為連忙叫道。
「你特麼拿命賠啊？」
「我用這個。」孫大為諂媚的憨笑著，雙手把袋子撐開，將袋子中那5個錢磚展現在了劫匪面前。
「哥，您覺著我的誠意足不？」
「如果您覺著這誠意還差點兒意思，我再取點兒，把誠意湊滿咋樣？」
「草，取個毛線，這家銀行所有的錢，都是我們的。」
「那是當然，那是當然。」
「趴下。」
「是是是！」孫大為連聲應著，眼睛被白灰弄得還有點迷，也沒看清楚環境，就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等到把迷眼的白灰弄掉，孫大為定睛一看，差點哭了。
這特麼好死不死的，竟然趴在了倆屁股中間。
這應該是一對中年夫婦，也不知道是過來存錢還是取錢的。
趴都趴在一起，中間留下點空擋，全都被孫大為的腦袋給占了。
為首的劫匪大咧咧的走到櫃檯前，還挺禮貌的抬手屈指敲了敲防彈玻璃。
「知道我們為啥沒有戴頭套擋臉嗎？」
「因為我們的樣子，早就在通緝令上了。」
「兄弟們只是路過寒城，錢花光了，特地過來搞倆錢花花。」
「報不報警，隨便。」
「記住一句話，你們只不過是打工的，一個月賺那倆錢兒自己都不夠花，別為了銀行的錢拼命，不值當，懂嗎？」
一個胸口掛著經理牌子的中年男人大聲叫道：「我已經報警了，警察馬上就到，你們識相的，趕緊滾蛋。」
為首這名劫匪也不急，也不氣，笑呵呵的從棉大衣兜里，掏出個粗粗的大炮仗樣子的東西，拿在手裡轉了兩圈，展示了一下。
「認識這個嗎？就算之前沒見過真的，好歹你也應該看過電影電視劇吧？」
「沒錯，這就是雷管。」
「威力嘛！也不算大，不過炸開這扇防彈玻璃，還有那扇防爆門，還是沒有半點問題的。」
「這樣的小玩具，我還有一兜子。」
邊上一名劫匪把揹著的書包摘下來，拉開拉煉，把袋口展現給銀行經理看。
這書包里，滿滿當當插滿了雷管。
為首的劫匪笑道：「就算警察來了又能咋樣？」
「大不了同歸於盡，反正我們哥幾個手裡都有好幾條人命，被抓到也是死路一條，不如拉著你們一塊死啊！」
劫匪點上一支煙，深深的吸了一口，沖著防彈玻璃吐了一串煙圈。
「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，把防爆門開啟，要不然的話……」
劫匪將菸頭對準了雷管上面的引線。
引線被點燃發出的呲呲聲，從櫃檯內的小音箱中，清楚的傳入了銀行經理，以及其他職員的耳中。
「還有20秒，等差不多了，我就把這根雷管從這個口塞進去。」
劫匪拿著雷管，作勢要往櫃檯放錢取錢的洞裡塞。
櫃檯內頓時響起了一片尖叫聲。
「別，別，我這就給你們開門。」銀行經理精神防線崩潰了，大叫著奔向了防爆門。
隨著咔噠兩聲解鎖的聲音，內外兩層門全都被銀行經理開啟了。
為首的劫匪滿意的笑了，伸手就將雷管上的引線給拔了下來，隨手丟在了地上。
「哥幾個，幹活。」為首的劫匪招呼了一聲，帶著倆人走進了防爆門，進入了櫃檯內。
這家支行在整個寒城都算是比較大的，現金足有600多萬。
可千萬別覺著少，因為現在民眾都用手機支付，現金用的越來越少。
一般的小銀行，小儲蓄所，每天的現金流水也就是十幾萬。
要不咋說現在銀行職員的攬儲任務越來越難完成了呢！
孫大為趴在地上，腸子都悔青了。
這大雪天的，老老實實的在家待著，整個燒烤，來瓶冰鎮啤酒，賞個雪，多愜意，多舒服。
啥？
你問這大冷天零下二十多度為啥不喝常溫，而要喝冰鎮的？
告訴你個常識，在東北地區的冬天，冰鎮啤酒只是溫度稍微冰一點兒，常溫啤酒，那乾脆就是冰啊！
所以說，待在家裡多好，非要頂風冒雪的來市里銀行存錢，這不是閒得嘛！
誰懂啊？家人們。
來的時候好好的，特麼的回不去啦！
孫大為正後悔呢！
卟！！！
孫大為臉都綠了。
這不是連環屁，而是一個屁拉了長音，跟特麼汽笛聲似的，還特麼是低音炮。
最特麼讓他無語的是，這屁就是從他胖臉邊上的一個屁股中傳來的。
關鍵是，你丫還有公德心嗎？
大家都趴著，你放屁朝天懟就是了，還特麼偏要扭一下屁股，咋的，你怕熏著老天爺，就不怕熏著我是不？
特麼的居然懟臉放。
孫大為感覺一股氣噴到了自己的臉上，麵皮子都被這屁風吹緊了。
緊隨其後的就是一股濃濃的惡臭味兒沖入鼻腔。
這味兒咋形容呢？
就是把一筐臭雞蛋，一鍋臭豆腐，外加一堆泔水混合在一起，在最炎熱的夏天，放外面曬了三天的那種感覺。
「嘔！」
孫大為猛地跳了起來，彎腰一通狂吐，中午吃的3盒飯，2瓶肥宅快樂水，全都吐在了用屁打他臉的中年男人身上了。
「你往哪兒吐呢？」中年男人不樂意了。
「你他嗎還好意思問？你往哪兒放呢？」孫大為更不樂意了，他占著理他怕啥？
邊上距離最近一劫匪都沒計較孫大為跳起來的事兒，正樂不可支，捂著肚子狂笑呢！
「哥，別笑了，我給你20萬，你崩了這老登。」孫大為氣惱的叫道。
「你個死胖子還指揮上我了？」
「這次就算了，下次你再敢跳起來，可別怪子彈不長眼，去，換個地方趴著。」這劫匪還挺仁義，根本沒聽孫大為的話。
孫大為委屈巴巴的垮著一張胖臉，選了個靠近暖氣片的地方，趴了下去。
和剛剛冰冷的地面不同。
這塊地方被暖氣片烘烤的暖呼呼的，趴著賊舒服。
這也算是……因禍得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