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大為的第一站去的是寒城第一人民醫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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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是數九寒冬,大雪阻路,醫院當中依然人滿為患。
只可惜,人不少,鬼卻不多。
關鍵是,這些鬼的功德值,都是很平常的幾百點。
若是放在平時,孫大為能樂得合不攏嘴,因為這些鬼,簡直就是移動的積分啊!
可現在,他需要的是大量的功德值,積分反倒是變得不那麼重要了。
孫大為又跑了兩家醫院,情況差不多。
溫度驟降導致感冒流行,有心腦血管疾病的中老年人,病情也會因溫度驟降而爆發。
所以人非常多,而且大多是小孩子和老人。
孫大為倒是看到一位擁有3000多點功德值的老頭,左手六右手七,左腳畫圈右腳點地。
不過看他的精氣神,估摸著能把攙扶著他的兒子給熬走。
指望這老頭這兩天嘎,孫大為算是想瞎了心吶!
孫大為實在是沒招了,只能用最笨的辦法——打電話求助。
「石哥……」
「胖子,你欠我的5頓燒烤啥時候兌現?」
「石哥,你啥時候來寒城,或者我啥時候回冰城,立馬兌現。」
「要不,你給我個地址,我立馬給你快遞過去一整套燒烤裝備外加一大箱的烤肉,先讓你解解饞?」
「這就免了,等你回冰城,或者我出任務去寒城的時候再說吧!」
「你小子打電話屬於夜貓子進宅——無事不來。」
「說吧!有啥事兒?」
「石哥,你認不認識那些能看出將死之人的轉冥使?我需要大量的功德值。」
石萌那邊猶豫了一下,道:「你說的有這種特殊能力的轉冥使,我還真認識一個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石萌猶豫了一下。
「你也知道,轉冥使除非是出任務,或者是碰到困難,否則都是獨行俠。」
「功德值也都是各憑本事,各賺各的……」
孫大為秒懂。
其實,轉冥使也有同行是冤家的說法。
只不過無規矩不成方圓,轉冥使心裡頭都很清楚,該是誰的就是誰的。
先到先得嘛!
就算是臨時搭把手,功德值該誰的依然是誰的,只不過對於幫忙的,總要給點補償,不能讓人家白出力嘛!
「石哥,給我聯絡方式,我自己聯絡。」
石萌一口答應下來,結束通話後,一個電話號碼發到了孫大為的手機上。
孫大為直接打了過去,說明了意思。
「按照購買力,1點功德值相當於1000塊錢,這個兌換比,你能接受嗎?」
對方的話讓孫大為鬆了一口氣,要錢啊!那就不叫事兒,誰讓咱胖爺現在不差錢呢!
「沒問題。」
「這個人有近1萬功德值,對半的話也有小5000……」
孫大為直接爽快的說道:「就按照5000功德值來,也就是500萬,見面確認後立刻轉帳。」
對方的聲音立刻變得熱情起來,給了孫大為一個地址。
孫大為開了導航,驅車向著地址而去。
……
寒城腫瘤醫院,其實是冰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專項分院,剛剛建成不到5年。
規模不大,但在腫瘤疾病圈子的名氣卻不小。
只不過尋常人,或者是親朋好友沒有患上腫瘤,幾乎沒聽過。
在住院大樓門口,孫大為見到了這位能把功德值和陽間貨幣掛鉤的轉冥使。
這位大叔40歲出頭,個頭不高,也就是170上下,體重卻至少有180斤。
尤其是那肚子,跟懷了雙胞胎即將臨盆似的,站在那裡還要用手托著點兒。
「我叫吳曉東。」
「孫大為。」
雙方簡單的介紹了自己,算是認識了。
而後吳曉東也沒什麼廢話,直接帶著孫大為乘坐電梯上了4樓。
剛出了電梯,嘈雜的聲音就從走廊一端傳來。
孫大為因為老爹職業的緣故,幾乎可以說是從小在醫院長大的。
醫院,尤其是住院大樓,需要保持安靜,當然,因為疼痛導致的哀嚎聲除外。
這種嘈雜的情況,非常的少見。
關鍵是,孫大為看到人群外面站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,他們居然在看熱鬧,而不是上前制止喧譁。
吳曉東帶著孫大為在距離那些人還有20多米的地方停下腳步。
「目標在3號ICU病房2床。」
「聽過袁永強這個名字嗎?」吳曉東問道。
孫大為覺著這個名字很耳熟,但對不上號。
「我願這世間再無疾病,人人都有笑顏……」吳曉東居然唱了起來。
「聽過這首歌嗎?」
孫大為頓時想起來這個人是誰了。
袁永強,成名20多年的流行歌手,以勵志、愛國類歌曲曾經名噪一時。
不過最近這幾年沒怎麼聽過他的訊息了。
「袁永強,45歲,肝癌晚期,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,侵入大腦了,所以才會重度昏迷。」
「再有兩個小時就到時候了。」吳曉東看了一眼手錶道。
吳曉東能說的這麼清楚,顯然他是準備搶接引使者的活兒了。
孫大為有些不解:「他當年挺紅的,應該挺有錢的吧?怎麼不在京城的那些大醫院治?」
明星賺錢實在是太容易了,就算是「是兄弟就來砍我」這種垃圾遊戲代言,都能有個幾十萬的收入。
更不要說當年紅遍大江南北,成名多年的歌星了,隨便走個穴都能有幾萬十幾萬拿。
如果生病的話,不是應該去醫療水平,治療條件更好的大醫院嗎?
「他有近萬的功德值,你覺著他的功德值是怎麼來的?」吳曉東問道。
「做慈善?」孫大為只能想到這個了。
吳曉東點頭道:「袁永強出身貧寒,成名賺錢後,就一心回饋社會,前前後後一共資助了100多位學習成績優秀的貧困生。」
「每隔一年就會獻血一次,每年都會給希望工程捐款。」
「遇到天災什麼的,也會捐款。」
「只不過他低調做事,從未對外界說過這種事情。」
「對了,袁永強沒有結過婚,沒有孩子,他賺到的所有錢,全都捐出去了。」
「甚至於他查出自己患上了肝癌後,沒有把錢用來給自己治病,而是拿出來繼續資助貧困生。」
「是一位被他資助過的年輕人,去他家探望他的時候,發現他昏迷了,才把他送進了醫院。」
孫大為疑惑的看向那群正在吵的人,不解的問道:「那他們現在在吵什麼?」
「要錢。」吳曉東煩悶的回答道。
從兜里掏出一盒煙,可看到牆上的禁菸標誌,想到這裡是醫院,這才憤憤的把煙又插了回去。
「你敢相信嗎?袁永強一共資助了127位貧困生,為20多位家境貧困的病人捐過款。」
「可真正報答他的,就只有那位去探望他,把他送進醫院,給他繳納費用的年輕人。」
「小150位啊!挨個打了電話,一聽袁永強腦癌晚期,大多數直接把電話給掛了,然後拉黑。」
「還有一小部分,喏……」吳曉東沖著那群人示意了一下。
「他們來到了醫院,居然不是為了探望幫助了他們的恩人,而是想要從他們的恩人手裡拿到最後一筆錢。」
「東郭先生與狼,農夫與蛇的故事,就這麼活生生的展現在了眼前。」
「草,這種好人就應該長命百歲的,怎麼就能短命呢?」吳曉東忍不住抱怨道。
這個問題,孫大為也沒辦法回答。
「我去看看。」孫大為跟吳曉東說了一聲,大步走了過去,擠進了人群。
孫大為一米八五,200多斤,一擠進去,立馬將那些正在吵吵的人擠得東倒西歪,踉蹌不穩。
「擠什麼擠?不知道先來後到嗎?」
「想要錢就去後面排隊,想插隊啊?」
「我第一個來的,要給也是第一個給我。」
「憑什麼先給你?我兒子下學期起還要交學費呢!袁永強之前都說好了,要資助我兒子到大學畢業的。」
「不給錢的話,我兒子難道要輟學嗎?」
「對了,還有生活費也不能少了,我兒子可是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,那可是光宗耀祖的。」
「袁永強什麼時候才能醒啊?」一個看面相挺刁的中年婦女舉著手裡的一份檔案問道。
「我不要錢,只要袁永強簽了這份眼角膜捐贈協議就行了。」
「我兒子等著眼角膜做手術呢!」
「反正袁永強也快死了,就當是發揮餘熱,廢物利用吧!這樣我兒子就能看到這個世界了。」
孫大為氣得很想給這幫不要臉的幾個大逼斗。
見過無恥的,就沒見過這麼多不要臉的混蛋。
「你們醫院的保安是吃乾飯的嗎?」孫大為看向外圈看熱鬧的幾名醫護人員。
「這些人在這裡吵鬧,你們就不管管?由著他們在這裡吵,影響其他病人的休息?」
一名醫生無奈道:「保安來過了,我們也說過很多次了,我們都報過警,警察來過了,可這些人當面答應的好好的,轉頭還是我行我素。」
「我們也沒辦法啊!」
顯然醫護人員也是沒招了。
「全都給我閉嘴。」孫大為大吼一聲。
周圍瞬間一靜,緊接著,這幫人以更大的聲音回吼了過來。
「我是國安,全都給我安靜。」孫大為掏出證件,舉起來展示了一下。
這幫人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「有一個案子涉及到了袁永強,他的一些資金來源有問題,你們都是接受他資助的人是吧?」
「都過來登記一下基本資訊,我的同事會聯絡你們,調查你們的資金情況。」
「如果你們受到資助的資金跟這個案子有關,你們必須全額退回來。」
一幫人集體傻眼了。
「哎呀!我就是過來湊熱鬧的,我家沒接受過袁永強的資助。」
「我想起來我老婆快要生了,我得趕緊去看看。」
「我二大爺剛去世,我得去幫忙。」
一幫人說著亂七八糟,毫無邏輯,甚至荒謬的藉口,眨眼間走了一個一乾二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