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少爺,您沒事兒吧?」白西裝男腆著臉,諂著笑,躬著身,搓著手,一副太子殿下身旁伺候的內侍似的。
孫大為哪兒還有工夫去搭理系統啊!
這位剛才已經自報家門了。
能夠代表地府的白無常啊!
可問題是,白無常叫自己「少爺」?
孫大為現在想到了一個哲學問題。
我是誰?
我爹是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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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算哪門子的少爺?
「那個……這位大叔……」
「少爺,可不敢當,您叫我小白就成。」白無常雙膝一軟,差點給孫大為跪了。
「呃!那我就叫你白哥啦!」
白無常這次不但沒有拒絕,反倒是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。
「白哥,你為啥叫我少爺啊?」
「那是因為,您的父親乃是……唔!」
孫大為見到了極為驚悚的一幕,當白無常即將說出關鍵詞的時候,他的上下嘴唇,就像是塗了強力膠一樣,被粘住了。
無論白無常用多大的力氣,都張不開嘴。
白無常甚至用雙手去摳,也愣是沒能把粘連的嘴皮子摳開,就好像上下嘴唇長在一起了似的。
「要不你打字?」孫大為越發好奇起來,掏出手機遞了過去。
白無常剛伸出雙手要接過手機,更為驚悚的一幕出現了。
就像是有一股無形的,龐大無匹的力量,抓著白無常的雙臂,猛地向後扭去。
伴隨著清脆的骨骼交錯聲,白無常的倆胳膊反向扭曲,就跟恐怖電影裡面的怪物似的。
孫大為被嚇到了,連連擺手道:「我不問了,你也不用告訴我了。」
咔咔!
隨著骨骼交錯聲響起,白無常的雙臂恢復了正常,嘴巴上那一層無形的強力膠也沒了。
「多謝少爺體諒小的難處。」白無常不但沒有抱怨,反倒是對孫大為感激不盡,那模樣,就像是要給孫大為磕一個。
孫大為正準備說些什麼,剛剛忙完的吳曉東推門走了進來。
「大胖,節哀!」
孫大為愣了一下,哦!吳曉東說的是被推去太平間的那個老太太啊!
孫大為抬手拍了拍吳曉東的胳膊。
「我先撤了,回頭等你休息,叫上我那幾個逆子,咱們一起燒烤走起。」
吳曉東笑著應聲,把孫大為送進了電梯,揮手道別。
孫大為跟白無常穿過通道,準備從急診大樓直接出醫院。
「白哥,我能見到鬼,觸碰到鬼,是不是因為我的特殊身份?」
「是也不是。」白無常道。
「其實你還有另外一層身份……」
「你是轉冥使!」
「啥玩意兒?」孫大為一頭霧水。
白無常簡單的為孫大為講解了一下啥是轉冥使。
世人皆逃不過生老病死。
壽終正寢、因病而亡者,都屬於正常死亡,是記錄在生死簿上的。
到了時辰,就會有接引使來接引其去地府報到。
除此之外,因謀殺、交通意外、戰死、因傷而亡等原因的死亡者,都屬於非自然死亡。
非自然死亡者有一個共同點,那就是充滿了負面情緒。
有不甘心,有憤怒,有仇恨等等,這些統稱為戾氣。
非自然死亡者雖然也在生死簿上,但因為死得太過突然,資料延遲的緣故,接引使往往無法第一時間趕到。
這就給了這些充滿戾氣者一個緩衝時間。
無論是眷戀人間,不想離開家人親人,還是因為負面情緒,想要報仇之類。
他們往往會想盡辦法躲避接引使,或者依附於強大的鬼,以求能夠長時間滯留人間,甚至會為禍人間。
這就需要轉冥使來搞定了。
在西方,轉冥使的別稱是驅魔人。
而在東方,轉冥使的別稱就多了,比如說抓鬼的天師、開壇做法的道士、誦經超度的和尚。
還有一些民間有傳承的薩滿、降妖師等等。
孫大為大致明白了,笑道:「白哥,也就是說,轉冥使就是地府在陽間的公務員,給地府打工的唄!」
白無常笑著點頭道:「也可以這麼說。」
「只不過地府不給開工資,轉冥使搞定一個鬼,就能獲得這個鬼身上10%的功德值。」
「如果是罪大惡極者,功德值是負數,轉冥使則可以獲得正50%的功德值。」
「多勞多得,而且處理的罪大惡極者負數越多,所獲也越多。」
「功德值?」孫大為立刻想起來在完成了大B哥心愿後,自己獲得的15點功德值。
「白哥,功德值有啥用啊?」
「功德值啊!你就當這是地府的通用貨幣就行了。」
「攢功德值也叫積陰德,你做的好事越多,受益者越多,功德值就越多。」
「只不過在陽間的時候沒啥用,得去了地府才有用。」
孫大為頓時明白了,怪不得民間自古就有修橋鋪路施粥救濟災民等等來積陰德的說法。
這是在為去了地府做長遠打算啊!
孫大為和白無常說著話,從連線通道走進了急診大廳。
眼瞅著急診大廳的大門就在前方。
一輛救護車拉著警笛穩穩的停在了急診大門口。
幾位早已得到通知的醫護人員快速將傷者從救護車上,轉移到了平車上,而後快速往搶救室送。
即便平車上面有墊子床單能夠吸血,可仍有鮮血從平車上滴落到地上。
從門口到搶救室,地上那一溜鮮血格外的刺目。
孫大為剛走了幾步,才進去搶救室連半分鐘都沒有的傷者,再次被醫護人員推了出來。
「家屬先去交錢,然後去一樓的手術室……」一名護士大聲的叮囑道。
一位40多歲,穿著得體的中年女人連聲應著,拿著單子快步跑向收費視窗。
孫大為讓到一邊,給醫護人員和平車讓出通行空間。
在擦肩而過時,掃了平車上的傷者一眼。
傷者是位10歲左右的小男孩,T恤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,已經被剪開。
一名護士用紗布死死按著小男孩左腹位置。
可仍然有鮮血在不斷的湧出,根本就無法透過施力按壓法來止血。
這個位置,孫大為實在是太熟悉了。
畢竟他在那個手術室空間中,被電棍杵得差點精神崩潰,嘎掉、修補、嫁接過的腰子,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。
這種腎臟破裂導致的大出血,危險程度至少5個加號。
如果不能儘快止血,輸血,開腹對破損腎臟修補或摘除,估摸著再有個十幾二十分鐘,人就沒了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多了腎臟方面的手術。
鬼使神差之下,孫大為轉身跟著去了手術室。
傷者進了手術室,雖然看不到聽不到,但顯然裡面已經開始進行緊急手術。
過了能有兩三分鐘,傷者家屬,就是那位中年女人,急匆匆的跑了過來。
她才剛剛來到手術室外面的等候區,手術室大門開啟。
一陣嘈雜慌亂的聲音,也隨之從開啟的手術室大門中傳出。
「醫生,醫生,我兒子怎麼樣了?」
中年女人一把拉住衝出來的護士,聲音哽咽著問道。
「別拉著我,我要去找醫生……」護士焦急的叫道。
中年女人死活不撒手,二人一下子僵持住了。
好在從手術室中又快步走出來一名護士,才算是給同事解了圍。
「是這樣的,給傷者做手術的,是我們醫院泌尿外科的魏主任。」
「魏主任心臟一直都不太好,今天已經做了5台手術了,晚飯都沒來得及吃,剛剛他上了手術台就呼吸急促,初步診斷是突發性急性心肌梗死。」
「所以我們現在正在對魏主任進行搶救。」
中年女人聽到這個壞訊息,一下子慌了。
「那我兒子,我兒子怎麼辦?」
護士連忙安撫道:「我們已經聯絡了能做這台手術的泌尿外科詹副主任,他正從家裡趕來。」
「你放心,你的孩子已經輸上血,打了止血針了。」
「詹副主任家距離醫院,開車也就是15分鐘的時間,現在是半夜,不存在堵車的情況。」
「我們一定會盡最大的能力救治傷者的。」
護士的話音未落,一名醫生跑了過來。
「快準備手術室,詹副主任撞車了,根據那邊傳來的訊息,情況很危急,救護車已經趕去車禍現場了。」
中年女人雙眼一翻,暈了過去。
這下手術室這邊,就更亂了。
孫大為看著忘記被關上,空無一人的手術室內間大廳,想了想,快步走了進去。
孫大為快速做了清潔,穿上了一次性無菌手術服。
按照手術室的規定,穿上手術服本應該是由他人輔助的。
可現在,孫大為也顧不上了。
當孫大為走進手術室,意料之中的,除了躺在手術台上的那名腎臟破裂的小男孩外,空無一人。
手術室中的醫護人員,不是搶救心肌梗死的主任,就是準備手術室,等著副主任被送過來了。
這也正好給了孫大為一個學以致用的機會。
「少爺……」
白無常看著孫大為走到手術台旁,忍不住開口道。
「我聽說沒有行醫執照和手術資格的人,是不能給人做手術的,否則無論手術是否成功,後果都非常嚴重。」
「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,搭上自己。」
白無常所說的就是現實,也是這一行的規矩。
他見過了太多的死人,所以,他根本就不在乎一條與他無關的生命。
他更關心的,是孫大為會不會因此受到懲罰。
孫大為扭頭看了白無常一眼。
「我知道我沒有行醫執照。」
「也知道我沒有站在這裡,給傷者做手術的資格。」
「但是,我有能力去拯救一個人。」
「那麼,我就不會為了那些所謂的狗屁規矩,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死去。」
「雖然我是一名醫學院開除生,但是我牢記著,當我踏入醫學院大門時,所發的誓言。」
孫大為拿起手術刀,無比嚴肅,無比認真的喃喃道。
「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,助健康之完美,維護醫術的聖潔和榮譽。」
「救死扶傷,不辭艱辛,執著追求。」
「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,和人類身心健康奮鬥終生。」
手術……開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