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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意外的手術

  「少爺,您沒事兒吧?」白西裝男腆著臉,諂著笑,躬著身,搓著手,一副太子殿下身旁伺候的內侍似的。

  孫大為哪兒還有工夫去搭理系統啊!

  這位剛才已經自報家門了。

  能夠代表地府的白無常啊!

  可問題是,白無常叫自己「少爺」?

  孫大為現在想到了一個哲學問題。

  我是誰?

  我爹是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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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算哪門子的少爺?

  「那個……這位大叔……」

  「少爺,可不敢當,您叫我小白就成。」白無常雙膝一軟,差點給孫大為跪了。

  「呃!那我就叫你白哥啦!」

  白無常這次不但沒有拒絕,反倒是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。

  「白哥,你為啥叫我少爺啊?」

  「那是因為,您的父親乃是……唔!」

  孫大為見到了極為驚悚的一幕,當白無常即將說出關鍵詞的時候,他的上下嘴唇,就像是塗了強力膠一樣,被粘住了。

  無論白無常用多大的力氣,都張不開嘴。

  白無常甚至用雙手去摳,也愣是沒能把粘連的嘴皮子摳開,就好像上下嘴唇長在一起了似的。

  「要不你打字?」孫大為越發好奇起來,掏出手機遞了過去。

  白無常剛伸出雙手要接過手機,更為驚悚的一幕出現了。

  就像是有一股無形的,龐大無匹的力量,抓著白無常的雙臂,猛地向後扭去。

  伴隨著清脆的骨骼交錯聲,白無常的倆胳膊反向扭曲,就跟恐怖電影裡面的怪物似的。

  孫大為被嚇到了,連連擺手道:「我不問了,你也不用告訴我了。」

  咔咔!

  隨著骨骼交錯聲響起,白無常的雙臂恢復了正常,嘴巴上那一層無形的強力膠也沒了。

  「多謝少爺體諒小的難處。」白無常不但沒有抱怨,反倒是對孫大為感激不盡,那模樣,就像是要給孫大為磕一個。

  孫大為正準備說些什麼,剛剛忙完的吳曉東推門走了進來。

  「大胖,節哀!」

  孫大為愣了一下,哦!吳曉東說的是被推去太平間的那個老太太啊!

  孫大為抬手拍了拍吳曉東的胳膊。

  「我先撤了,回頭等你休息,叫上我那幾個逆子,咱們一起燒烤走起。」

  吳曉東笑著應聲,把孫大為送進了電梯,揮手道別。

  孫大為跟白無常穿過通道,準備從急診大樓直接出醫院。

  「白哥,我能見到鬼,觸碰到鬼,是不是因為我的特殊身份?」

  「是也不是。」白無常道。

  「其實你還有另外一層身份……」

  「你是轉冥使!」

  「啥玩意兒?」孫大為一頭霧水。

  白無常簡單的為孫大為講解了一下啥是轉冥使。

  世人皆逃不過生老病死。

  壽終正寢、因病而亡者,都屬於正常死亡,是記錄在生死簿上的。

  到了時辰,就會有接引使來接引其去地府報到。

  除此之外,因謀殺、交通意外、戰死、因傷而亡等原因的死亡者,都屬於非自然死亡。

  非自然死亡者有一個共同點,那就是充滿了負面情緒。

  有不甘心,有憤怒,有仇恨等等,這些統稱為戾氣。

  非自然死亡者雖然也在生死簿上,但因為死得太過突然,資料延遲的緣故,接引使往往無法第一時間趕到。

  這就給了這些充滿戾氣者一個緩衝時間。

  無論是眷戀人間,不想離開家人親人,還是因為負面情緒,想要報仇之類。

  他們往往會想盡辦法躲避接引使,或者依附於強大的鬼,以求能夠長時間滯留人間,甚至會為禍人間。

  這就需要轉冥使來搞定了。

  在西方,轉冥使的別稱是驅魔人。

  而在東方,轉冥使的別稱就多了,比如說抓鬼的天師、開壇做法的道士、誦經超度的和尚。

  還有一些民間有傳承的薩滿、降妖師等等。

  孫大為大致明白了,笑道:「白哥,也就是說,轉冥使就是地府在陽間的公務員,給地府打工的唄!」

  白無常笑著點頭道:「也可以這麼說。」

  「只不過地府不給開工資,轉冥使搞定一個鬼,就能獲得這個鬼身上10%的功德值。」

  「如果是罪大惡極者,功德值是負數,轉冥使則可以獲得正50%的功德值。」

  「多勞多得,而且處理的罪大惡極者負數越多,所獲也越多。」

  「功德值?」孫大為立刻想起來在完成了大B哥心愿後,自己獲得的15點功德值。

  「白哥,功德值有啥用啊?」

  「功德值啊!你就當這是地府的通用貨幣就行了。」

  「攢功德值也叫積陰德,你做的好事越多,受益者越多,功德值就越多。」

  「只不過在陽間的時候沒啥用,得去了地府才有用。」

  孫大為頓時明白了,怪不得民間自古就有修橋鋪路施粥救濟災民等等來積陰德的說法。

  這是在為去了地府做長遠打算啊!

  孫大為和白無常說著話,從連線通道走進了急診大廳。

  眼瞅著急診大廳的大門就在前方。

  一輛救護車拉著警笛穩穩的停在了急診大門口。

  幾位早已得到通知的醫護人員快速將傷者從救護車上,轉移到了平車上,而後快速往搶救室送。

  即便平車上面有墊子床單能夠吸血,可仍有鮮血從平車上滴落到地上。

  從門口到搶救室,地上那一溜鮮血格外的刺目。

  孫大為剛走了幾步,才進去搶救室連半分鐘都沒有的傷者,再次被醫護人員推了出來。

  「家屬先去交錢,然後去一樓的手術室……」一名護士大聲的叮囑道。

  一位40多歲,穿著得體的中年女人連聲應著,拿著單子快步跑向收費視窗。

  孫大為讓到一邊,給醫護人員和平車讓出通行空間。

  在擦肩而過時,掃了平車上的傷者一眼。

  傷者是位10歲左右的小男孩,T恤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,已經被剪開。

  一名護士用紗布死死按著小男孩左腹位置。

  可仍然有鮮血在不斷的湧出,根本就無法透過施力按壓法來止血。

  這個位置,孫大為實在是太熟悉了。

  畢竟他在那個手術室空間中,被電棍杵得差點精神崩潰,嘎掉、修補、嫁接過的腰子,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。

  這種腎臟破裂導致的大出血,危險程度至少5個加號。

  如果不能儘快止血,輸血,開腹對破損腎臟修補或摘除,估摸著再有個十幾二十分鐘,人就沒了。

  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多了腎臟方面的手術。

  鬼使神差之下,孫大為轉身跟著去了手術室。

  傷者進了手術室,雖然看不到聽不到,但顯然裡面已經開始進行緊急手術。

  過了能有兩三分鐘,傷者家屬,就是那位中年女人,急匆匆的跑了過來。

  她才剛剛來到手術室外面的等候區,手術室大門開啟。

  一陣嘈雜慌亂的聲音,也隨之從開啟的手術室大門中傳出。

  「醫生,醫生,我兒子怎麼樣了?」

  中年女人一把拉住衝出來的護士,聲音哽咽著問道。

  「別拉著我,我要去找醫生……」護士焦急的叫道。

  中年女人死活不撒手,二人一下子僵持住了。

  好在從手術室中又快步走出來一名護士,才算是給同事解了圍。

  「是這樣的,給傷者做手術的,是我們醫院泌尿外科的魏主任。」

  「魏主任心臟一直都不太好,今天已經做了5台手術了,晚飯都沒來得及吃,剛剛他上了手術台就呼吸急促,初步診斷是突發性急性心肌梗死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們現在正在對魏主任進行搶救。」

  中年女人聽到這個壞訊息,一下子慌了。

  「那我兒子,我兒子怎麼辦?」

  護士連忙安撫道:「我們已經聯絡了能做這台手術的泌尿外科詹副主任,他正從家裡趕來。」

  「你放心,你的孩子已經輸上血,打了止血針了。」

  「詹副主任家距離醫院,開車也就是15分鐘的時間,現在是半夜,不存在堵車的情況。」

  「我們一定會盡最大的能力救治傷者的。」

  護士的話音未落,一名醫生跑了過來。

  「快準備手術室,詹副主任撞車了,根據那邊傳來的訊息,情況很危急,救護車已經趕去車禍現場了。」

  中年女人雙眼一翻,暈了過去。

  這下手術室這邊,就更亂了。

  孫大為看著忘記被關上,空無一人的手術室內間大廳,想了想,快步走了進去。

  孫大為快速做了清潔,穿上了一次性無菌手術服。

  按照手術室的規定,穿上手術服本應該是由他人輔助的。

  可現在,孫大為也顧不上了。

  當孫大為走進手術室,意料之中的,除了躺在手術台上的那名腎臟破裂的小男孩外,空無一人。

  手術室中的醫護人員,不是搶救心肌梗死的主任,就是準備手術室,等著副主任被送過來了。

  這也正好給了孫大為一個學以致用的機會。

  「少爺……」

  白無常看著孫大為走到手術台旁,忍不住開口道。

  「我聽說沒有行醫執照和手術資格的人,是不能給人做手術的,否則無論手術是否成功,後果都非常嚴重。」

  「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,搭上自己。」

  白無常所說的就是現實,也是這一行的規矩。

  他見過了太多的死人,所以,他根本就不在乎一條與他無關的生命。

  他更關心的,是孫大為會不會因此受到懲罰。

  孫大為扭頭看了白無常一眼。

  「我知道我沒有行醫執照。」

  「也知道我沒有站在這裡,給傷者做手術的資格。」

  「但是,我有能力去拯救一個人。」

  「那麼,我就不會為了那些所謂的狗屁規矩,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死去。」

  「雖然我是一名醫學院開除生,但是我牢記著,當我踏入醫學院大門時,所發的誓言。」

  孫大為拿起手術刀,無比嚴肅,無比認真的喃喃道。

  「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,助健康之完美,維護醫術的聖潔和榮譽。」

  「救死扶傷,不辭艱辛,執著追求。」

  「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,和人類身心健康奮鬥終生。」

  手術……開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