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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戒賭

  孫大為出了居民區,打了一輛車,直奔金豪,找到了山雞哥。

  「山雞哥,有什麼辦法,能讓一個人戒賭?」

  孫大為開門見山的提出了問題。

  山雞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戒賭?」

  「這個人染上賭癮多久了?賭到什麼程度了?」

  「10多年了。」

  孫大為道:「工作不要了,家產輸光了。」

  「只顧著自己,就連老婆和老媽治病的救命錢都搶走偷走拿去賭,六親不認的那種程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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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山雞想都沒想,腦瓜子差點搖成撥浪鼓。

  「胖子,這種人,讓他自生自滅就好了,戒賭是不可能的。」

  「總會有辦法吧?」孫大為懷著一絲希望問道。

  山雞不屑道:「你見過賭輸了所有錢,把房子,老婆,女兒當賭注的嗎?」

  「你見過把自己的手腳,心肝脾肺腎,眼角膜當賭注的嗎?」

  「都說毒只要沾染上,這輩子都完了。」

  「其實,賭也是一樣。」

  「什么小賭怡情,那都是狗屁,只要沾上了賭,除非有大毅力者,否則直到山窮水盡,沒有能力上賭桌,或者死,才會罷休。」

  孫大為聽著山雞的話,一個勁兒的撓頭。

  他都答應佳佳了,難不成,再讓佳佳換個最後的心愿?

  「山雞哥,那要是我一定要讓一個人戒賭呢?」

  山雞想了想:「胖子,我帶你去個地方,你看了就知道了。」

  山雞親自開車,載著孫大為一路向南,都快要出寒城了,這才拐入小路,駛入了一個村莊中。

  在村莊外的一片小樹林中,有5間民房。

  「這裡原來是伐木隊住的地方,現在是一個道上專門搞賭的傢伙開的地下賭場。」

  有山雞帶著,這間地下賭場的老闆鬼哥親自出來迎接,引著兩人進了門。

  在外面看,這就是普普通通,甚至有些簡陋的民房,烏漆嘛黑的一點兒光都沒有。

  進去之後才知道什麼叫內有乾坤。

  房間裡亮如白晝。

  窗戶,甚至連縫隙,都被遮光簾擋住,一丁點兒光都透不出去。

  打通的200多平米空間中,烏煙瘴氣,各種難聞的氣味混合在一起,令人隱隱作嘔。

  八九張賭桌旁,圍滿了人,這些傢伙蓬頭垢面,紅著眼睛,揮舞著鈔票,聲嘶力竭的大喊大叫,狀若瘋魔。

  山雞對鬼哥說帶兄弟漲漲見識,不玩。

  鬼哥挺給山雞面子,指著一個光頭。

  「那個人綽號王百萬,是咱們寒城第一批擁有百萬身價的大老闆。」

  「最有錢的時候,家裡就連馬桶都是金的,非茅子不喝,非華子不抽。」

  「光是私生子就有6個。」

  「經常去澳城,最牛叉的一次,贏了1200萬,最慘的一次,輸了4000多萬。」

  那個光頭剛好贏了一把,振臂高呼。

  左臂末端光禿禿的,整個左手都沒了。

  右手只剩下了大拇指和小手指。

  當他轉過來的時候,孫大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  這個當年叱吒風雲的大老闆,鼻子沒了,就剩下兩個窟窿,兩隻耳朵都沒了。

  從正面看孫大為,也看不到他的兩隻耳朵。

  可他那是太胖了,臉太圓了,把耳朵擋住了。

  而這位,倆耳朵都被生生砍掉了。

  鬼哥不屑冷笑道:「你再看看他現在是什麼鬼樣子?」

  「還有那個陰陽頭的傢伙,以前是咱們寒城最年輕的處級,自從沾上了賭,貪污受會,挖空了心思搞錢。」

  「被判了15年,坐牢出來不到三天,就跑到賭場報到了。」

  「那個個頭最高的傢伙,曾經是省籃球隊的超級新星,號稱大姚二號。」

  鬼哥正介紹著,那個個頭最高的傢伙拄著拐走了過來。

  左腿,從膝蓋往下空空蕩蕩。

  「鬼哥,我今晚來的時候求了簽,上上籤,再借我10萬,等我翻本了,一定連本帶利還給你。」

  大姚二號諂笑著,卑躬屈膝的對賭場老闆祈求道。

  鬼哥不屑道:「不借,你連本帶利的,都已經欠我230萬了,你拿什麼還?」

  「鬼哥,借我5萬也行,我今晚上肯定能翻本。」

  「如果我輸了,我就讓我老婆去鬼哥您的場子賣,反正我人在這兒,也跑不掉,您說是吧?」

  鬼哥招手叫來個小弟。

  「給小姚拿5萬,老規矩,九出十三歸,條子打好。」

  「好嘞鬼哥。」小弟應了一聲,帶著拄拐的大姚二號往一旁走去。

  大姚二號熟練的簽名畫押,拿著錢,彷佛斷腿重生般,以極快的速度衝到賭桌旁,擠入了人群。

  鬼哥看向孫大為。

  「當年我差點被仇人砍死,是山雞救了我一命。」

  「你是山雞兄弟,也就是我阿鬼的兄弟。」

  「換成其他人,我巴不得你在我的場子玩呢!」

  「都不用多,只要你來上個三五次,我保管你這輩子都陷在這裡。」

  孫大為正要說話,佳佳猛地抓緊了孫大為的胳膊,用力之大,尖利的指甲都要刺進肉裡頭了。

  「胖哥哥,那個人是……我爸!」

  孫大為猛地扭頭看去。

  只見在一張賭桌旁,一名穿著皺巴巴西裝的中年男人,正用盡全力,將手中的撲克牌重重的拍在賭桌上。

  「一對Q,我贏啦!」

  中年男人展開雙臂,將賭桌上的鈔票摟到了面前。

  「山雞哥,就是他,我要讓他戒賭。」孫大為指著中年男人,對山雞低聲說道。

  山雞看向鬼哥。

  「阿鬼,那個男的,我要讓他戒賭,有什麼辦法?」

  鬼哥的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。

  「山雞哥,不是我不給你面子,這行有這行的規矩,不把一個人榨乾,吃干抹淨,是不可能罷手的。」

  「讓一個賭徒戒賭,那不是讓我自斷財路嗎?」

  「這傢伙每次被榨乾,過不了多久,總能搞到錢。」

  「而且,我手下說,他有個特別漂亮的女兒……」

  鬼哥後面的話沒說下去,但是那意思,誰都明白。

  「山雞哥,他的女兒是金豪的推拿技師佳佳,昨晚,佳佳被人殺害了。」

  「佳佳好不容易給她奶奶攢了10萬塊錢手術費,被這個混蛋偷來賭。」

  「讓他戒賭,是佳佳最後的心愿。」

  山雞愣了一下,驚訝道:「就像我老大找到你一樣?」

  孫大為用力點頭。

  山雞想了想,看向鬼哥。

  「阿鬼,你也聽到了,這人後面恐怕也沒啥來錢的路子了。」

  「10萬,幫我搞定他,外加我欠你一個人情。」

  鬼哥糾結著想了一會,把煙用力扔到地上,用腳碾碎。

  「好,山雞哥的面子,我阿鬼一定要給,這事兒,我來辦,戒賭……其實很簡單。」

  阿鬼招來個小弟,低聲叮囑了幾句。

  很快,中年男人所在的賭桌旁,換上了一名新賭客。

  這名賭客對荷官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賭局再次開始,佳佳的父親彷佛賭神附體一樣,大殺四方,很快,面前的現金就多達百萬。

  這時,新上桌的賭客用上了激將法。

  一場單人對決的百萬豪賭開場。

  這張賭桌上玩的是扎金花,每人發三張牌,可以不斷下注,不看牌下注算雙倍。

  最後開牌比大小。

  佳佳的父親拿到三張牌後,跟做賊似的,側著頭,一邊的臉死死的貼在賭桌上。

  緊張無比的將三張牌掀開了一個小角。

  「先來一萬試試水。」佳佳的父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往賭桌中間丟了一疊百元鈔票。

  鬼哥低聲道:「他的三張牌,是天牌AAA。」

  孫大為驚訝道:「那不是穩贏了?」

  鬼哥笑著沖那邊努了努嘴:「別著急,往下看,你就知道我是怎麼讓他戒賭的了。」

  新上桌的賭客連牌都沒碰,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,就扔出去一疊百元鈔票。

  因為是盲牌,所以佳佳的父親還要補上一萬才行。

  二人你來我往,賭桌中間的鈔票很快突破了200萬大關,而且還在不斷的往上增加。

  「我跟你20萬,再大你100萬。」

  「我這塊手錶,大金勞,買來的時候花了60萬,現在當20萬用。」

  「一共大你120萬,你敢不敢跟?」

  佳佳的父親僅僅是猶豫了一下,對手的話就懟了過來。

  「不是吧!連我的盲牌都不敢跟啊?你是不是沒種啊?你這種垃圾我見多了,贏點錢就覺著很牛叉,實際上你就是個傻叉……」

  那羞辱人的話語,只要是個正常人,哪怕明知道是輸,恐怕也要爭一口氣。

  更不要說佳佳的父親手中拿著的是扎金花里最大的3個A。

  果然,佳佳的父親大吼一聲,把面前所有的鈔票全都推到了賭桌中間。

  「喂喂喂!你這才多少錢啊?有10萬嗎?」

  「我可是押了120萬啊!」

  佳佳的父親紅著眼,扭頭尋找了一番,最後看向了鬼哥,大聲叫道:「鬼哥,我要借240萬,四分利。」

  鬼哥點了點頭,揮了一下手。

  很快,兩名小弟將240萬現金拿給了佳佳的父親。

  「就你個小比崽子還想跟老子斗?老子的牌是……」

  佳佳的父親一副豪情萬丈的模樣,抓起牌重重的拍在了賭桌上。

  眾賭徒定睛一看,齊齊發出了驚呼聲,緊接著,讚嘆聲就將佳佳的父親包圍。

  「哈哈!」佳佳的父親狂笑著,伸手就去抓錢。

  「等一下。」對賭的賭客擺了擺手,抓起自己的牌,一張一張掀開。

  當他的三張牌全部掀開後,賭桌旁鴉雀無聲。

  這三張牌,是小2,小3,小5。

  這三張牌的組合,是扎金花中最小的牌,對賭的人手裡,只要有一張小6,就能贏。

  可就是這最小的牌,卻剛好克制住AAA這個天牌。

  「哈哈!不好意思,天克的牌竟然都被我抓到了。」

  「傻叉,你拿著AAA又怎樣?老子最小的牌,照樣幹掉你。」賭客囂張大笑。

  佳佳的父親面色茫然,目光呆滯,愣了足足有三分鐘,忽然……

  「哇哈哈哈!我拿到天牌啦!通殺,通殺……」

  「錢,我的錢,都是我的錢……」

  佳佳的父親……瘋了。

  瘋子,自然不能賭錢,也沒人會和他賭錢。

  所以他真的……戒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