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意識的睜開眼，結果就像是從一個虛空世界，又回到了現世世界裡。
面前除了這一棵樹，哪裡有什麼老和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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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，我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逆蒼生，他似乎……也進入到了某種微妙的狀態，一隻手放在樹上，然後緊閉雙眼，一動不動。
然後還有他那身上，有著一層朦朧的氣息在波動。
他……入定了？
「為啥老和尚會出現？」我疑惑，再次用力的吸了口氣，然後進入到了那種狀態里。
呼！
像是有風吹過，這次我沒有睜眼，卻彷佛有那麼一團人影在面前似的。
這團人影亂糟糟的，黑白色的。準確的說人影是黑色的，然後站在那白色之中，模模糊糊，看不清楚。
「老和尚？真的是你？」我確認的問了一嘴。
「哈哈哈，施主……是我。」那團模糊的身影在晃動，像是一股子線條在抖動。
「額……老和尚，你是這棵樹？」老和尚的聲音越來越真切，但就是看不清楚。
聞言，老和尚那聲音大笑，「施主，老和尚我自認為識人無數，但施主你的話，我卻永遠猜不透，哈哈哈！」
我不是來聽他講這些的，我『盯著』他，「老和尚，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。」
「額……」那虛影似乎愣了愣，跟著倒是認真道，「施主，你想多了，我不是這棵樹。而是……曾在這棵樹下悟道。」
我聽得有些糊塗，「悟道？悟道能在這跟我對話？老和尚，你不會真當我傻吧？」
說到這裡，我對這個老和尚的好奇心也是越來越重了。
我繼續說道，「老和尚，我們曾見過兩次面，而那兩次你都幫了我。你真的那麼好心嘛？」
「比起這些，我還有更好奇的地方，為啥陰雷會穿著你的袈裟害人？」
「你到底是什麼人？我可不信天下有平白無故的午餐！你接觸？到底是什麼目的？」
隨著我一股腦的說出來，我的情緒倒是得到了不小的釋放，總之舒服多了。
而再看那老和尚的虛影，他竟然漸漸地真了起來。
只不過……那不是什麼老和尚，而是……一個瘦和尚？還很年輕？
那樣子有點像是……帝都郊外給我吃糠咽菜的和尚？
這下子，我腦子裡反而有些亂了。
「施主，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，我可否問你一件事？還請施主認真回我。」此時此刻，事情也是越來越古怪了。
這老和尚穿著灰色的粗麻布衣，他是灰色的，黯淡無光。
原本盤坐在那裡，結果現在起身，朝著我走了過來，就那麼站在了我面前。
他很自然，但就是……灰濛濛的，就像是早些年黑白電視裡放映的電視劇里的人物。
「大師你說。」我看著他，那聲音確實是老和尚，但樣貌，也確實是帝都郊外的那個和尚。
這讓我也很懵。
「施主，你覺得我是不是佛？」聽了我的話，這和尚突然問我。
聞言，我愣了一下。這話術有點熟悉呢？
好像當初陳皮纏著我問過！
老鄉老鄉，你看我像人像神啥的。
「施主，如實說就好。」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想法，笑了笑，也沒啥架子。
見狀，我倒也放輕鬆的搖了搖頭。
「不是？」他看著我，歪頭道？
我也搖了搖頭。
他愣住了，「那是？」
然而此刻我卻眯眼冷冷道，「一棵樹，倒是會蠱惑人心呢。我說是與不是，都不影響你把我套牢在這吧？」
說著，我那雙眼突然金光流轉，眼前的一切，突然就消散了。
再看，周圍變得一片虛無，像是一處廢墟，一處什麼都沒有的廢墟。
望不到天，看不到地，沒有風，沒有雨，甚至沒有時間的地方。
這裡很奇怪，到處都是精神力量，很磅礴，如浩海。有點像是……識海。
但識海是虛幻的，這個地方……似乎是真實存在的。
而我之所以能看破，歸根結底還是太皮子了！
那老和尚……怎麼會問出皮子的問題？
「老弟……」然而就在這時，突然聽到了逆蒼生在叫我。
剎那間，我渾身像是被什麼東西往後拽。
等我再次睜開眼，我又從那種世界裡回歸了現世。
此刻，我看到逆蒼生的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身上，另一隻手則是在樹上。
「老哥……剛才發生了什麼事？」我心知肚明，是逆蒼生把我從那虛無的困境中拉了出來。
「你著相了。」逆蒼生平靜的說道。
「被這棵樹？著相了？」我驚訝。
「嗯。」逆蒼生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這樹，然後認真的說道，「這確實是一顆悟道樹，少說也活了幾百年。」
「但……它長歪了。」
我還在疑惑呢，就見逆蒼生面帶笑意，然後隨手那麼一揮。
原本他修煉的是腐朽之力，竟然全都不見了，而是一種新生，如草木生根，種子發芽的那股子煥然一新的力量。
而在這股子力量的加持下，眼前的這棵樹，在我眼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它不再是一棵樹，而是一個由人的屍體，由動物的屍體，堆積的足有四五層樓那麼高的圖騰！
「墓？」我皺了皺眉頭，一棵大樹變成這樣，看著就有些邪門了。
「不是墓。是它之所以會變成這樣的來時路。」逆蒼生眼神平靜道。
「老和尚……」我往上看，隨後……這次是真的看到了老和尚，還看到了那個帝都郊外的和尚。
跟剛才見到的差不多，他們都是年輕的模樣。
再看其他的……其中有黃鼠狼，有菜花蛇，有大老鼠，有一尊能化人形的狐妖……
除此之外，還有個古人打扮的書生，有面色發綠的鬼怪，也有跪在那面容憔悴的女子，還有……總之，堆堆疊疊的。
成了一個圖騰！
見狀，我彷佛懂了，我看向了逆蒼生說道，「老哥，這些人都在這悟過道？」
「它之所以會這樣，是因為他們把自身最不好的能量留在了這？」
「好好的一個悟道樹，被這些負能量給掰歪了？」
我越想越是吃驚，悟道樹，那是仙樹，結果如此仙樹，硬生生的被弄成了邪樹？
然而逆蒼生卻搖了搖頭，他想了想，很認真的說道，「能量沒那麼大。不是能量。而是把過去的自己困在了這。這是……斬了屍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