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爺說完咧嘴笑了笑,那樣子倒是挺熱情的,但也有點誇張。
用東北話來說就是人能血呼。
「這麼嚇人啊!」小旺往我懷裡面蹭了蹭,要是不知道的,她那驚恐的小表情,還真以為被嚇到了。
但實際上,要是這大爺死了,她現場能把大爺分解的整整齊齊。
「小姑娘,還真不是嚇唬你。那女人叫崔英,周圍十里八村都有名。」一個緊挨著櫃檯的中年女人嘴裡叼著煙,一邊抽一邊搓麻將一邊朝我倆撇了一眼說話。
話聽到這裡,我也大致摸清了一個情況,女人叫崔英,五六十那個樣,命苦。
然後看這女人說話的態度,還有那大爺說是橫死的,也沒火化,也沒有個正經的墳地。
這麼一看,這個崔英似乎不太受待見。
我跟著說,「大姐,這崔英怎麼個有名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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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姐抽了口煙,然後笑莫子的,「咋有名,掃把星唄!」
她這話一出來,麻將桌上聽到這話的人全都樂了。
那種笑容讓我感覺很不舒服,像是嘲笑,像是譏笑,就好像是提到這個崔英,如同一個笑話。
「哎,說到這崔英啊,我突然想起了個事。我聽說她之所以被車撞死,是因為想出去搞破鞋。這女人,真是不守婦道呢!」就在這時,麻將桌上的另一個女人也說話了。
同樣的五六十歲,染了個紫頭髮,說話那樣有點尖酸刻薄了。
「切,一個掃把星,能守什麼婦道。哪像咱們啊,嫁雞隨雞嫁狗隨狗。」又是叼著煙的那女人,眼睛斜楞人,說話有點不著調。
聞言,我有點無語了。那個什麼崔英是不是正經人我不知道,但是我生在農村,像這種叼著煙打麻將的老女人,在我們那可不怎麼受待見。
按照我爹我娘說的,那就不是過日子的人。
然後我看了一眼這個喜歡嚼舌根的老女人,她這話一出來,我差點沒被逗笑了。
此刻,她那體內的摻雜著最少五個男人的氣味,兩個就在這食雜店裡。
她這話?
自己信嗎?
我也沒接這個話茬,這是正經八百的農村老娘們。眼下天色越來越黑了,懶得跟她扯皮。
我說,「大姐,那這崔英的家住哪啊?還有啥人嘛?」
聽我這麼一說,這抽菸的老娘們瞥了我一眼,然後有些奇怪道,「你問這個幹啥?咋地?想下去陪她啊!」
無緣無故被懟了?這女人的嘴還真是毒呢。
接著她似乎也覺得說錯話了,抽了口煙說,「都死光了。唯一有點來往的,在省城有個朋友。前幾天來了。」
說完這話,她又吊兒郎當的說,「特麼得,這死女人,你說死也不死遠點。我倆家挨著,真特麼晦氣。」
跟著另一桌一個男的也說,「誰說不是呢。咱們村可是風水寶地,幾十年了,怎麼出了這麼個玩意。」
「貳萬……碰,不說那死女人了,糊了,糊了!」
提到這女人,小賣店的人都沒啥好氣。
我和小旺對視一眼,我示意先出去。然後小旺假裝撒嬌,我倆就出去了。
這邊門剛關上,裡面那個抽菸的老娘們就嚼舌根,「哼,一個掃把星有啥好說的。這年頭的人真是有意思,啥都打聽。」
隨後有人說,「行啦,少說兩句吧。都是一個村子的,人都死了。再說了,你家也沒少占崔英家便宜。」
那嚼舌根的女人似乎很不服氣,但又似乎心虛,在那說道,「你少在這說沒用的哈,俺家可沒占這死女人的便宜。」
有人生氣道,「你還沒占便宜呢?你家那大房子怎麼來的,不清楚啊!」
她說,「人家量地的沒說啥,你們跟著摻和啥。再說了,她一個死女人,睡覺能用多大個地方?再說了,老李家也占了,怎麼就光說我。」
裡面吵吵了起來,但很快又開始叮叮咣咣的打起了麻將,又熱鬧了。
「馮寧,我覺得這個事,恐怕跟這個村子都有關係。」小旺喝了口水。
「嗯。」我點了點頭。
「馮寧,你有沒有一種感覺,全村……都在欺負這女人。」小旺看著我說。
「你怎麼看?」我默契的問。
在這種事上,小旺比我靠譜。
「先不急著去找這個崔英埋的地方,我想先去她家看看。說不準,能找點啥有用的線索。」小旺說。
「行。」我點了點頭。
從食雜店這離開,我倆在村子裡轉悠了一圈。
村子雖然不大,但家家戶戶都蓋起了磚瓦房。
很快,我跟小旺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。
在村子的西側,那裡有兩家蓋了大房子,然後,在這兩家中間,夾了個黃泥房。
房子很小,房子的院子也被兩家給擠沒了。
很顯然,這一家沒錢蓋房子,被兩邊給占了土地。
這種事我小時候就見過,鄰居蓋房子,欺負人!
但這種兩家欺負一家的還是少見。
「村子都轉一大圈了,老房子也有七八個。但沒有這麼欺負人的。」小旺說。
「進去看看吧。」不用說都知道,這就是那崔英的家了。
我拉著小旺,一躍進了院子。門是上鎖的,我本來是想把鎖頭拽下來的,小旺卻隨手掏出了一根細鐵絲,隨手就把鎖頭給撬開了。
「啥時候學的這手藝?」我意外道。
「我早就會了。只是你這沒良心的不知道罷了。」小旺開了門。
跟著屋子裡一股霉運氣息撲了出來。
好在我手疾眼快,一把摟住了小旺往後退了三米,這才沒被這氣息感染。
小旺也收起了玩笑,嚇得拍了拍胸脯,「還好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手快。這也太嚇人了。這到底是咋回事,爺爺說的陰間都沒這可怕。」
我說,「其中有一部分是氣運,是霉運。誰沾誰倒霉。另一部分氣息……我就不知道了。但聞起來很酸楚,跟附在周姨身上的氣息一樣。」
小旺說,「糟了,聽你這麼一說,我想起了一個事。」
說完,小旺就盯著我,那臉色不太好。
「啥事?」我說。
「我們可能碰到瘟神了。」小旺盯著我。
「瘟神?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