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我這話，梁銀春愣住兩秒鐘，然後卻是笑道，「哈哈，兄弟，能有啥事啊，放心吧，我梁銀春還是見過世面的。沒事哈。」
「只要能給學生們謀福利，就算真被嚇到了，我也認了。」
聞言，我搖了搖頭，也懶得繼續說下去。
但該說不說，這梁銀春倒是沒騙人，小微的奶奶，確實就在他說的這個鄉鎮上。
鄉鎮不大，起了兩棟樓房。而小微奶奶，則是被安排到了一個老房子裡。
一進屋，房子裡有著一股味道，有點像是煙油子混著黃土，還帶了點悶酸。
總之不太好聞。
梁銀春跟這老人家認識，進去就去噓寒問暖，但還是之前的那個感覺，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太真誠了，而且太老實了。
以至於讓我覺得吧，他像是在表演似的。
看著很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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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那老太太，見到梁銀春之後，原本在抽那種長菸斗，然後就趕忙把長菸斗給放下了，眼睛一紅，就開始『孩子你來了』，『給你添麻煩了』這套嗑。
兩人說著說著，在那哭了起來。
見狀，我跟武芷若相互看了一眼，她怎麼想的我不知道。
但給我的感覺，這老太太跟梁銀春，像是一對幾十年沒見的母子，在那相認呢。
我沒說話，隨意的打量著屋子。屋子是那種老式的東北農村房子，能有個五十來平，屋裡面貼滿了報紙。
然後屋子裡的家俱，都是那種很老舊的，老人家的衣服啥的都堆在地上的角落裡。
感官上來說，條件確實很差。
「孩子啊，你是不是來給大媽送錢的？我記得你上次說，下次來，給我拿二百呢。」這邊，我剛轉完，然後就聽到老太太說話了。
聞言，我轉頭看了過去，就看到老太太拉著梁銀春的手，一雙眼睛，真摯的盯著梁銀春。
再看梁銀春，這傢伙一路上能說會道的，見到老太太也像是見到自己家人似的。
結果現在老太太的一番話，他瞪眼了，嘴巴像是卡住了。
見狀，我心裏面冷笑，自從見到這人，我就覺得不太自在。
但我也說不上來，到底哪不對。
現在我算是明白了，這人說話說的很漂亮，把自己弄成了那種很高大，很偉岸，一個替人做事的人設。
結果，真的要做好事了，他看上去就為難了。
而一旁的武芷若，也是愣了一下，朝我看了一眼。
顯然，她也看出了這人的問題。
「啊哈……大娘，你看，我就是為了這個事來的。這兩位是大城市來的好人，我把他們給帶來了，他們會資助你的。」說完，梁銀春把老太太握住的手給掰開了，然後起身走到了武芷若跟前，朝著老太太說，「大娘，他們就是為了這個事來的，肯定會幫你。」
一聽這話，這老太太才看向了我們，然後她下意識的起身，慢步的走向了武芷若，那雙眼睛，又紅了，然後一個勁的抹眼淚，「好人啊，真的是好人啊，要是沒有梁主任你們這樣的好人，我們娘倆都活不下去了！」
聞言，那梁銀春又變成了那副好人的嘴臉，然後苦口婆心道，「大娘，你這是哪裡話，我們都是一家人，幫你都是應該的。」
此時此刻，武芷若看上去有些傻了，似乎沒見過這種場面。
而我呢，按理來說，我可以確認一點，那就是小微的家境不好，這老太太的情況應該都屬實。
但這梁銀春在這不出力，還賣好，然後老太太聽到給錢就要哭。
我那僅存的憐憫，頃刻間蕩然無存了。
這感覺咋說呢，像是她哭了，我們就應該給錢似的？
在道德綁架！
「老人家，我們不是來給你錢的。」眼看著老太太要握住武芷若的手了，我突然開口說道。
而我這話一出來，梁銀春和老太太都愣住了，全都看向了我。
「這……先生……」梁銀春搓了搓手指，看上去有點尷尬。
但我也不在意，而是直接說道，「梁主任，你答應給老太太錢，我們可沒答應。我們來是有其他事，你最好不要亂說話。」
聞言，梁銀春更尷尬了，他渾身一緊，腳下的大皮鞋，腳趾都鼓了起來。
他說，「兄弟，你們不來給錢，那你們把我叫上車……」
見他還說話，我直接懟道，「梁主任，是你自己要上車的，我們沒叫你。」
「還有我已經提醒你了，我們來是有其他事。」
此刻，聽了這些話，那老太太眼神看向了梁銀春。
梁銀春見狀，也不敢對視，一個勁的往我這邊瞅，最後來了一句，「兄弟，你這也太不給面子了吧？」
我冷冷說道，「我認識你嗎？我給你面子？」
梁銀春傻了，「你……」
武芷若也開口說道，「梁主任，你能幫小微，我謝謝你。但你把嘴閉上吧，把我惹生氣了，你自己回去吧。」
聽了武芷若的話，梁銀春臉憋得通紅，但還真就不敢說話了。
「啊，不是來給錢的啊，那你們來做啥？」老太太一聽不給錢，一下子就沒了剛才的熱情，然後看了看我們說道。
「老人家，我們是大城市來的心理老師，您孫女最近遇到了一些事，我們怕影響她學習，所以來做調查的。」我說。
聽了我的話，武芷若愣了愣，隨後那漂亮的手指，朝我豎起了大拇指。
然而，對於武芷若的大拇指，我倒是習以為常。
出門在外，給自己個身份不是很正常嗎？
「啊，影響學習啊。這是大事，我孫女的大事。兩位老師，你們想問啥，只要我知道的就都告訴。」她說。
「也沒啥事，就是小微這孩子，最近都有啥心事嗎？」我隨便的問了一句，然後雙眼金光流轉，看向了老太太的氣運。
這老人家的氣運，灰濛濛的。
而我也在這老太太頭上，看到了一些不好的片段。
她有六個兒子，三個女兒，總共九個孩子。結果四個兒子夭折，一個兒子和兒媳婦慘死。
剩下一個不孝順。
三個女兒，一個十歲死了，一個成了精神病，另一個則是遠嫁，幾十年都沒了來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