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小旺搖了搖頭。
見狀,我說道,「是沒說,還是……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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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言,她說道,「沒說。但是……」
我說,「但是,應該就是死了。靈魂被燒盡,能不死嗎?」
「老大……」此時此刻,小人參欲言又止。
「沒事。」我安慰。
「馮寧……我這,接了個縫屍的活,你要不要,跟我去看看。」陸小旺咬了咬嘴唇,隨後問我。
「你是想讓我動歪心思?」我問。
陸小旺有點沉默,最後點了點頭,「我……不想看你出事。哪怕……違背了我的職業道德,這個因果報應,我來承擔。」
看著陸小旺那眼睛紅紅的,我是又感動,又覺得心疼。
再看其他人……也都是這個反應。
而美姨突然說道,「掌門,我就是靈魂,你看……」
我知道她什麼意思,我連忙擺手道,「娥姐,謝謝你的好意。要是真用你了,以後誰還給我表演擰頭呢。」
聞言,美姨卻笑不出來,呆呆地看著我。
雙胞胎姐妹說,「掌門,我們……」
我笑著說道,「你們倆別說,你們想死一個!」
雙胞胎姐妹相互看了一眼,竟然真的點了點頭。
臥槽!
我這人挺冷漠的,結果現在,感動得我差點掉眼淚。
尹思琪說,「馮寧,我這條命是你救的……」
這氛圍,我有點受不了了,趕忙擺手,「打住。還是小旺靠譜,我寧可成邪修,用陌生人的靈魂,也不能跟你們這下手!」
隨後我說,「小旺,你這個活是啥時候?」
陸小旺說,「人剛出事,在殯儀館呢。我晚上去。」
我有些疑惑道,「多少錢給你?」
陸小旺跟我混了有一段時間了,大錢小錢都見過,而我記得沒錯的話,縫屍這個活,一次也就幾百。
我還記得當時我三嬸她娘出事,我三嬸那一家子還少給了她點呢!
這玩意不咋賺錢的!
「現在行情漲了,一次一千了。」然後她瞥了我一眼說道,「你放心,現在都是提前付款的。」
這女人還真是小心眼,到現在還記得呢。我也幽默道,「陸小旺,那是我三嬸家的事,跟我可沒啥關係。」
陸小旺說,「那倒是,真不是個東西。都說她們家倒霉,這種事也摳摳搜搜的,還變卦,他們不倒霉誰倒霉。」
想到那會的事,我也點了點頭。在東北,殯葬文化大有講究。
最好還是大氣點。
我說,「你現在好歹也是小富婆了……我還以為,這種事不做了呢。」
陸小旺認真道,「我本就是縫屍人,縫屍,是我的職業。」
隨後她咧嘴一笑,「既然是職業,那就要保持手感!」
我知道陸小旺是想幽默點,她的意思是不忘本,但她這幽默,實在有點詭異了。
保持手感?
這是什麼鬼?
我想了想說道,「行,那我跟你去一趟。到時候怎麼做,我再決定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我還勸了自己一句,我的命最重要!
我現在的情況很虛弱,連起身,都要大家扶起來。
好在歡歡懂事,這傢伙現在跟小牛犢子似的,直接馱著我。
自家的狗,我也不客氣,騎著歡歡去了一樓。
很快,這一天就過去了。然後,晚上吃過飯,陸小旺換了一身衣服,她出門打了一輛車,我們去了殯儀館。
還別說,我都好多年沒看到陸小旺穿這身行頭了,一身的黑袍,揹著個破帆布包,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。
只是這次看到她,跟上次看到她,感覺很不一樣。
那會的陸小旺……在我眼裡很神秘。現在嘛,那就是個普通的人。
殯儀館到了,這是哈城最大的殯儀館。司機收了錢,然後朝我們搖了搖頭,然後開車就走了。
我能看出來,這司機應該是覺得晦氣,所以才那種表情。
但我倒是見慣了這種事,也沒在意。陸小旺呢,也沒啥反應。
她輕車熟路地帶我進了殯儀館大院,殯儀館很大,左邊跟前面都是平房,右側是樓房。
而這裡的人似乎都認識陸小旺,見到她來了,一個個都點頭。
陸小旺也不理會,帶著我直奔一個紅磚房,她手裡有鑰匙,開門就進去了。
我這才知道,這地方是停屍間,而她的『客戶』,就是停在最中間,蓋著白布的那個。
一眼過去,那是一輛停屍車,上面血呼啦的。
「這人是個大車司機,男的,五十二歲,拉了一輩子的貨。結果就在昨天下午,大車有點事故,他為了省點錢,自己去修。車突然動了,人……四分五裂。」陸小旺說。
我沒說話,但我心裏面有些觸動。咋說呢,這人是司機,還是大車司機,幹了一輩子,家庭條件應該不算差。
但最後呢……卻死在了這車上。
真的是成也這車,敗也這車。有點因果輪迴的意思。
當然,生死在我這,似乎都是很正常的事,我也沒有多想。
倒是……讓我感觸最深的是……人並不是只有老死,還有各種死法呢。
像我……現在可能靈魂要被燒沒了,然後可能會死!
總之,千奇百怪!
嘩啦!
陸小旺看了我一眼,她突然掀開了白布,我站在那,看著那白布的屍體。
說真的,我沒有不尊重這屍體的意思,但再看了之後,我卻覺得……這屍體像是一個被截成兩段的氣球。
那腦袋憋得老大,胸椎都鼓起來了。那腿也因為碾壓,肉跟骨頭堆在一起。
而身子呢……如同一片紙,血呼啦的紙。
真的應了一句話,你活著的時候遮遮掩掩,但在死了的時候,挺沒尊嚴的。
有可能……都不是一句完整的身體。
陸小旺動手了,但跟之前不同,之前她不說話,這次呢,她一邊動手一邊說話。
她說,「這行做久了,連忌諱都沒有了。像你三嬸那種,真的很少見。我甚至有時候在想,成為𫆏,會不會也是一種幸運。你說,這世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荒山野嶺,死無全屍……連靈魂都沒有一個歸處。」
這要是放在以前,我都覺得是個忌諱,現在嘛,我似乎把這件事看得特別淡,淡到看著陸小旺縫屍,我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