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光下,道士的臉被晃得紅光滿面,他的眼神清澈,沒有一丁點的雜念。
我能看出來,他不是怕我,真的僅僅是心懷歉意。隨後,他鬆了口氣,這才說道,「道友,這並不是什麼詛咒,是宮術,傳承了千年的宮中秘書。所用宮術之人,後輩中的子女都會被宮術纏上,子子輩輩都會如此。而我娘祖輩曾是宮女,曾替一位妃子用過宮術,因此有了這個下場。」
「宮術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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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東西我還真是第一次知道,怪不得我能抹去那精神力量,卻查不出個所以然。
而這宮術也是相當厲害,能把一個氣運如此旺盛的當紅明星折磨到痛不欲生,還能差點奪走一個人的氣運。
要不是宴會我跟著蘇雯雯來的,那周曉慧真就成了。
對於我不知道宮術這事,道士也不奇怪,而是笑著說道,「道友,這宮術起源於宮中,早年乃是宮中女子們爭鬥的把戲,有的人是為了上位,有的是為了害人,有的是為了自保,各種辦法頻出……久而久之經過演變成了一種宮中術法。」
「宮術說是千年,但又何止千年。一個道門,也未必有千年。而這宮術害人也害己,使用過此術之人,後輩無法安寧。我母親原本也是正常人,但在三十五歲那年,突然就變得傻痴。然後神神叨叨的,總是做一些匪夷所思之事。後來她無意間害死了我父親……那時,我也不過十幾歲。得知這事,我入了道門尋找破解之法,這一找就是幾十年。」
聞言,我吃了口果子,感到疑惑,「所以說,宮術不用學?到了某個年紀就會?」
道士點頭,「沒錯,到了三十五歲,但凡使用過宮術的女子,自然而然地就會了。我母親,我小姨,我二姨……都是這個年紀變成這樣的。」
我問,「那道友可找到了破解之法。」
道士說,「嗯,那玉淨瓶里裝的就是了。」
我朝著看了過去,這就是個尋常的玉淨瓶。
見我不解,道士說道,「道友,這裡面裝的皇氣,所謂宮術,傳承宮中,最怕的就是這道皇氣。如今我母親應該是沒事了。」
我看著道士,他眼神清澈純粹,特別是說到自己母親沒事了那一刻,他像是鬆了口氣。
我想了想說道,「那後輩之中還有女性,這個宮術是不是就一直會在?」
道士說道,「道友,宮術的傳承,來自精神層面,我們管這個叫做道因,而這一口龍氣,斷的可不是我母親的病,斷的是整個家族的道因。這件事……到這裡也就結束了。」
我聽懂了,也就說這去病去根。
隨後,我又吃了個靈果,想了想問道,「道友,我還有一件事不明?」
道士笑道,「請說。」
我說,「道友,你說你十年前算出了我會來,我想知道怎麼算的。」
對於方忖,道士的這些本事,我真的有些好奇。
道士卻笑道,「道友,我雖然是道士,但我本身是個赤腳,行走在世間。所謂算,無非是看天,看星空軌跡,看人,看人間萬物,看地,看山水因果。說白了,是我走過的路,然後推演的。至於來的人是誰,誰來了那就是誰。」
聞言,我說,「原來是這樣,那這種算,有點像是數數了,數到哪算哪?那算,都是這樣算出來的嘛?」
雖然我沒上過學,但數數課我還知道的。
道士笑道,「道友要是這麼說的話,那也算是吧。不過,這只是我的算……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。我曾聽聞,算還有另一種法,叫做玄算,就是站在那不動,然後一步步走到未來,親身經歷的算。但這種我聽過,沒見過。也被叫做天機算。」
原本我對這老道只是覺得厲害,但現在我有點佩服了。
算命的我不是沒見過,但誰能把這東西講的清楚呢?但眼前這人,居然說的通俗易懂。
這是個高人。
「道長,有禮了。」我放下果子,認認真真行禮。
結果,這道長真的能接得住我的這個禮節。
「道友,請坐,無需禮節。我修道,修的是心道,修的是自然之道。你我說道,但我說道,卻無法做道。道友不一樣,道友是說道做道。」道士起身,也朝我行禮。
此刻,我才徹底的放鬆下來,因為,我已經認可這道士說的是真的。
比起田道士,眼前這人,才是真道士。那種不用法力,以說道就能令人佩服的道士。
「道長,那往後的路呢,道長會怎麼走?繼續做那赤腳雲遊?還是……回歸紅塵?」我問。
「哈哈哈,道友啊,我也不清楚我會怎麼選擇。雖然能算到有人來,但我算不出我如何選擇。」道士隨後想了想,反問我,「道友,你可知,這世間最缺的是什麼道?最不缺的又是什麼道?」
我搖頭,「不知道。」
道士大笑,「哈哈哈,道友,你說對了一個答案。這世間最缺的是不知道,最不缺的是知道。啥是道啊,不就是已知和未知嘛。已知也未必是知道,未知也未必是不知道。已知也是知道,未知也是不知道。道道道……道道道……」
說到最後,道士突然咧嘴一笑,之後眼珠子不動了,人也不動了。
他死了?
我愣住了,看著桌子上的那些果子,隨後又看了看他。
接著,我看到道士的魂魄從身體中走了出來。
但跟之前見過的魂魄不同,見我看他,他也在看我,臉上帶著一抹笑意。
然後,他又瞥了一眼那熟睡中的老人。
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幫人,我說,「你是有啥遺憾嘛?讓我照顧老人?」
結果道士搖了搖頭,它沒辦法跟我說話,但看他嘴型我能看出來,他說的是順其自然。
說完,那虛空中突然裂開了一道光,這光很亮,而我透過光芒,竟然看到了光中的一角。
那不是虛間的朱紅大門嗎?
我猛地想了起來,我之前曾見過這道門,高到我看不到。
道士放鬆地走了進去。
隨著光的消散,我彷佛聽到了鐘聲,我想起來了,當時我被拽回現實,聽的也是這個鐘聲。
這道士?
難不成去了虛間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