蟒天龍修行百年,但對妖物而言,不過是個強壯點的中年罷了。在他上面還有蟒爹蟒娘,蟒爺蟒奶,還有蟒太奶,蟒太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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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妖物成年之後,要尋找一片自己的地頭,供它們修行。但因為天道的影響,它們在選好了地頭之後,必須護著一方水土,也就是常說的山神。
於是蟒天龍在十年前來到了撫城地界的這塊山,成了當地的山神。他還為此化身為道士指點大家修行。
起初大家還很感激他,願意拜他這個山神,他也為此竭盡全力地呼風喚雨,保佑風調雨順。
但隨著兩年過去,那村長不知道從哪聽的訊息,說吃了蟒仙肉能長生。
在知道它那道士化身就是它之後,竟然在半夜夥同幾十個村民,把它的化身給分了,然後挨家挨戶給吃了。
化身被毀,它五十年的修為毀於一旦。
說道這裡,蟒天龍的那雙蛇眼,竟然有著人類的情緒波動。
連我都有些皺了皺眉頭,生靈都很純粹的,這恩將仇報,不遭難才怪。
蟒天龍深吸一口氣,又繼續講述。
出主意的人就是這個吳老頭,別看這老頭老老實實的,其實一肚子壞水。
他家世世代代地捕蛇,家中有傳言,蟒仙蛇膽泡酒,百年無災。
他之所以那樣做,想把蟒天龍引過來,挖了它的蛇膽。
得知這些,蟒天龍大怒,這才有了之後的報復。但報復的路也不是一帆風順,安家祖墳葬在了虎穴上,祖先早已經成了供奉。
所以在知道這事之後,它一邊想著報復村子裡的人,一邊設了個局,讓那些村民破壞安家祖墳,把自己埋進去滋養。
而今日四點,便是最佳時辰,卻被我給破壞了。所以它來找我的麻煩。
「那遠處的百米長的大蛇是你的真身吧?」我問。
蟒天龍震驚,「你能看到我的真身?」
我奇怪,「能?有啥問題嗎?」
蟒天龍疑惑地看著我,但還是說道,「世間九重天,而人間占三重,一重陽間,一重陰間,一重虛間。而我的真身則是在虛間,在人類看來,應該是一座山。」
我驚訝,「你是說除了陽間和陰間,還有一個叫做虛間的地方?他們都在這片空間裡,但相互觸碰不到?」
蟒天龍點頭,「是的。陽間和陰間的生靈,當修行到了某種境界,都要前往虛間。因為只有到了虛間,才能踏入往上的三重天,也叫三六重天。而像你這樣能直接看到虛間生靈的,我第一次見到。正常來講,道士倒是有一種辦法能前往那個虛間,那就是冥想,也叫做元神之力。但你應該沒有達到那個境界。」
我想了想說道,「我不是道士,我是方士。」
聽到我的話,蟒天龍臉色大變,「你,你是,先秦的那幫傢伙?」
我皺了皺眉頭,「咋說話呢。」
結果蟒天龍深吸一口氣說道,「你要是放過我,我欠你一個人情,他日有機會還。」
我不理解蟒天龍為啥會是這個反應,但我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,對方顯然對先秦方士有點忌憚。
想了想,我還是放他走了。
得到我的默許,蟒天龍深吸一口氣,念了一個『解』字,化成了一溜煙消失了。再看那吳老頭,倒在了地上,昏迷了過去。
「完事了?」陸小旺湊了過來問我。
「嗯,你不是都聽到了嗎?」我問。
「啊?聽到什麼?我就看你揍這老頭了。然後這老頭縮在那求饒,嘴裡面跟念經似的說著啥,但沒有聲音。是蟒仙?」她滿臉疑惑。
看到陸小旺那樣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這讓我想到了鈴鐺,這玩意輕易不響,而就算響了,有些人也聽不到一樣。
難不成?這玩意也是虛間的東西?
我說,「是蟒仙,被我打服了。他應該不在犯事了。」
看著遠方的那大蛇,他已經蠕動了身軀,朝著另一座山盤去,然後漸漸的消失了。
至於它的那些話,我更相信是真的,比起人的拐彎抹角,其他生靈的表達更純粹。說實話,它也是受害者,五十年的修為,那相當於削去了一半的修為,怎能不發火?
陸小旺驚訝,「你確實跟其他道士不太一樣,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人說打服了蟒仙的。」
我說道,「它走了,安家墳地的事,你應該能擺平吧?」
陸小旺咧嘴笑道,「這個你放心,紅白喜事化妝,縫屍看事修墳地,我都擅長呢。」
我點了點頭,陸小旺還是有本事的。再看那吳老頭,他撲棱一下站了起來,連我都嚇了一跳。
後來才知道這老頭沒死,但另一隻眼睛卻也瞎了。之後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就清楚了,正如那蟒天龍所說的,這老頭是個捕蛇人,想吃人家苦膽泡酒。
本來他還真有這個本事,甭管是大蛇還是蟒仙,他都能鎮得住。但因為貪心安家的墓穴,挖錯了穴,遭了天譴眼睛瞎了一隻,再後來百病纏身,反被蟒天龍給盯上了。
「哼,事情沒那麼簡單吧?光憑著那蟒仙自己,應該做不出那麼多的壞事。」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吳老頭已經完全瞎了,但卻能看到他那泛白的眼神在閃躲,他交代,「我被那蟒仙折磨得痛不欲生,為了能不遭罪,我把家裡傳下來的活人祭祀的法子告訴了他。我給村裡的十幾個人下了詛咒,四點的時候他們會抬著我進入墳地,把我埋了。而他們也會化蛇,鑽進土裡。我能不受痛苦地死了,它們則永遠給蟒仙做藥引。」
陸小旺臉色極其難看,怒火衝天,「活人做藥引,生不如死,你這樣做,就不怕天譴嘛!你這個殺人犯!」
在吳老頭的臉上,看不到一丁點的情緒波動。他狠辣道,「他們活該,要不是他們貪心,也不會被我利用。哼,我死得舒坦了,他們怎麼個死法,跟我有啥關係。」
聞言,我開口道,「這個倒是。但你確實馬上要成功了,但很可惜,就差一步。」
吳老頭也是不可思議道,「這位道爺,我也想知道,我輸在哪了?為啥他們都沒去把我埋了!」
我笑著說道,「你輸在了我的一句話上!」
吳老頭撲棱一下看向我這邊,那渾濁的眼神,要不是知道他全瞎了,我都認為他在看我。
「哪?」他問我。
「我跟他們說你這老頭身上有東西,不吉利,他們就不敢去抬你下葬了。你就輸在我的這句話上!」
「啥!就因為這句話,他們沒敢去!」
「是!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