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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橫死不能進村

  一進三嬸娘家的大門,就看到了院子裡蓋著的白布,白布上還有血。

  三嬸家的人在那哭哭啼啼,似乎跟人正吵架,而看熱鬧的村子人圍著,見我們一家三口來了,有人上前打招呼,總之氣氛就是這麼個氣氛。

  有些壓抑,但又很平常。在這年月,大家都膽子大,死個人不是什麼稀奇事。

  「橫死的,不能進村,你們家已經壞規矩了。還想辦靈堂,把人埋村子,絕對不行。俺不同意。」說話的人我見過,這村子的村長。他抽個菸袋,臉色不是很好。

  「村長,都是一個村子的,什麼橫死的,不橫死的,我娘得埋在村子。」我三嬸抻著個脖子,一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。

  「村長,俺家在這村子住,俺娘不埋在村子,埋哪?你說,埋哪?」三嬸大哥人高馬大,擼胳膊挽袖子要干架的架勢。

  我這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,在東北這嘎達,出車禍叫做橫死,而在東北農村有個習俗,橫死的人不能進村,不能埋在村裡面,說是不吉利。

  而三嬸這家子把屍體抬了回來,這已經壞了規矩,現在還想在家裡設靈堂,把人埋在村里,村長不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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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不行。」村長抽了口菸袋,不給薄面。

  我三嬸急了,「村長,我家請了縫屍人,等把屍體縫上,我娘不算橫死的。」

  天黑了,院子裡點著燈,聽到三嬸的話,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縫屍人身上。

  這人從進來就一句話沒有,他走到屍體面前,一隻手在那白布上摸索。說實話,這場面看得有些瘮得慌。

  「怎麼樣?俺娘的屍,還能拼上嗎?」三嬸大哥人高馬大的,但這會也扯了扯嘴角,看上去很不舒服。

  縫屍人沒說話,他突然把手伸進了白布里,側著個臉,看不出喜怒哀樂,在那摸索。大家都看傻了,包括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事。

 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又從包裡面拿出了針和線,然後又把手伸了進去。期間,他又從包裡面拿出了不少東西,皮子,紙張,毛巾,剪子等等。

  過程有些長,而且很驚悚,那畢竟是一具屍體,村子裡的人也就陸陸續續的走了。而我爹我娘,也覺得瘮得慌,跟著三嫂家的人進屋了。

  我沒走,甚至就站在縫屍人的跟前,說句有點變態的話,我竟然覺得能學到東西。

  直到後半夜,我爹我娘他們都去三叔家睡下了,我還在這,而縫屍人總算弄好了。他一起身,似乎這才發現了我,被我嚇了一跳。

  「小孩子,快點回屋,橫死的鬼,那是厲鬼,索命的。」縫屍人聲音沙啞,他包裹得嚴嚴實實,看不到喜怒哀樂,但我能聽出來他的焦急。

  「我是修道的,不怕這些東西。」我能感覺到對方的不凡,所以直接坦白了身份。

  然而聽到我的話,縫屍人卻冷漠道,「哼,學點皮毛,也敢說自己是修道的。你想死,我不攔著。」

  說完,他不再說話了,而是從那布袋子裡掏出了一盞燈點上,接著嘴裡面又念叨什麼。

  呼。

  在他聲音戛然而止的一瞬間,突然颳起了大風,我聽到了腳步聲,從遠到近。然後,我就看到了三嬸娘從黑暗中走了出來。

  說實話,哪怕我是當事人,這一幕我都覺得有點扯。三嬸娘就跟生前沒什麼兩樣,她在看我,也在看縫屍人,噘著嘴,好像人還活著。

  但她沒說話,在看到了那一盞燈之後,像是著了迷似的被吸引了過去。

  縫屍人深吸一口氣,他似乎並不輕鬆,又開始念叨,「前有黃泉水,後是擺渡河。屍骨健存,怨氣消散。長生燈,擺渡口,男也好,女也好,終進閻王殿,去吧,有個好輪迴。」

  隨著他的念叨,三嬸娘站在了那盞燈跟前,然後像是跳河似的,一躍跳了進去。

  「呼,百無禁忌,百無禁忌,什麼都沒看到。」縫屍人嘴裡繼續念叨著。

  呼呼呼。

  但接著,捲起了一陣狂風,那盞燈突然滅了。

  縫屍人的聲音戛然而止,他猛地攥緊拳頭,「糟了,有東西不讓她往生?」

  說完,三嬸娘消失的身影又出現了,隨著她出現的還有三嬸爹的身影。

  我親眼看到他們膨脹,不斷地膨脹,最後竟然有六米高。三嬸娘的身體像是要被撐破的氣球,腫脹不堪,三嬸爹也一樣,比三嬸娘還要高,他撕咬著三嬸娘,三嬸娘發出慘叫。

  直到三嬸爹一口咬掉了三嬸娘的腦袋,三嬸爹這才心滿意足地脹破了。再看三嬸娘,它六米高的身軀,沒有頭去,渾身上下破破爛爛,沒有一個好地方。

  它痛苦地發泄,然而卻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,最後跑出了院子,隨著一陣雞鳴,消失不見了。

  「你能看到?」天微微亮,這次倒是這縫屍人主動跟我搭話。

  「能。」我點了點頭。

  聞言,這縫屍人摘下了口罩,裡面竟然是一張年輕的臉,她是個女人。

  我有些驚訝,「你,居然是個女的?而且聲音也是女的。」

  「那是腹語。」,縫屍人倒是不意外,而是問我,「她是你什麼人?」

  我如實回答,縫屍人看著我,「既然你是修道的,剛才應該有辦法制止吧?」

  我點了點頭,「可能有吧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我不太清楚。」

  聞言,縫屍人怔了怔,隨後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。橫死的人,按照她的說法是要變厲鬼的,然後留在出事的那個地方禍害人。

  而她剛才把屍體縫上,用長明燈引路,把三嬸娘引了回來,送她去往生。誰知道三嬸爹寧可灰飛煙滅,也要把它留在人間。還把它頭給吃了,這是最毒的法子,永世不能往生。

  「三嬸娘有意識?」聽到這種說法,我也有些驚訝。

  「有,它不但有意識,還有知覺,它會一直疼下去,戾氣也會越來越重。直到徹底死了成為𫆏,那就是大禍害了。所謂人死為鬼,鬼死為𫆏,那種東西,已經是超自然的了。你最好勸勸你的親屬,別在這村子待著,會出事的。」女人勸我。

  「要真是變成𫆏的話,有什麼辦法消滅嗎?」𫆏這種東西我有印象,在我眼裡它是更難對付的怨氣。

  「有,用大炮轟。」女人認真道。

  「真的?」我疑惑。

  「你看我像開玩笑嘛?火藥能鎮一切邪祟,鎮不住,那是因為火力不足。」

 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