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站在那裡。
雖然還是那副小小的身板，但隱隱間已經有了一種不容小覷的氣場。
看來那九頭獅子的魂氣，確實讓它受益匪淺。
既然小黑沒事了，我也就放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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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起身來。
準備從古鏡中出去，處理外面那些還沒有收拾乾淨的爛攤子。
我剛走到出口，身後就傳來了小黑的聲音。
「九爺！等等本尊！本尊陪您一塊出去！」
我回過頭，有些意外地看著它。
「你不怕那九頭獅子了？」
小黑一聽這話，立刻挺起了胸膛，下巴微微上揚，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，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故作深沉的聲音說道。
「怕？九爺，您這話可就瞧不起本尊了。」
「之前本尊之所以不願意跟那九頭獅子一般見識，那是因為本尊心懷慈悲，不願意以大欺小、以強凌弱。」
「那九頭獅子雖然長得五大三粗、九個腦袋嚇唬人，但在本尊眼裡，那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狗罷了。」
「如今本尊吸收了它的魂氣，實力大漲，別說它現在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兒，就算它全盛時期站在本尊面前，本尊也只需打個噴嚏，就能把它那九個腦袋一起噴飛出去！」
它越說越起勁，兩隻小爪子叉著腰，唾沫橫飛。
「九爺您且看著，待會兒出去，本尊就往那九頭獅子面前一站，什麼都不用做，光是散發出一絲王霸之氣，就能嚇得它屁滾尿流、跪地求饒！」
「到時候它要是還敢對本尊呲一下牙，本尊就把它的名字倒過來寫！」
我沒聽他扯淡。
轉身便從古鏡中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廢墟依舊是一片死寂，九頭獅子依然癱在那片碎石堆中，九顆頭顱無力地耷拉著，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它還活著。
衣冠精怪的那道模糊輪廓還站在原地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我從古鏡中邁步而出。
身後緊跟著一道小小的身影。
小黑緊隨我之後跳了出來。
我反手將混沌古鏡收起，收入懷中。
小黑則當即凌空躍起，小小的身板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，穩穩地落在了九頭獅子上方，四隻小爪子踩在虛空中，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頭龐大的九頭獅子。
它揹著小爪子，下巴微微揚起，做出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態。
然後。
他轉頭對我說話，聲音中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深沉。
「九爺，看到沒有？那獅子見到本尊，屁都不敢多放一個！」
我有些無語，瞥了它一眼，說道。
「他都只剩下半條命了，你不站那兒，他也不會放一個屁。」
小黑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，對我的話充耳不聞。
它顯然覺得我這是在嫉妒它的威風。
它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頭奄奄一息的九頭獅子，眼珠子轉了轉，忽然嗖地一下俯衝下去，精準地落在了九頭獅子那顆最大的頭顱頂上。
然後。
它抬起一隻後腿，狠狠地往下一踩。
砰的一聲悶響，那顆巨大的獅子頭被它踩得一歪，整顆頭顱都陷進了碎石堆里，獅子口中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，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踩完獅子頭，小黑還不盡興。
它轉過身，目光鎖定在站在獅子背上的那道模糊輪廓上。
衣冠精怪正站在那裡，一動也不敢動，看到小黑的目光掃過來，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。
小黑二話不說，又是一腳踹了過去！
那一腳精準地踹在衣冠精怪的胸口上，將他整個人，或者說整道輪廓，踢飛出去，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，狼狽地摔落在十幾丈外的碎石堆中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小黑穩穩地落回九頭獅子最大的那顆頭顱頂上，單腳踩著獅子頭，另一隻腳踩在獅子的一隻耳朵上，單手背在身後，昂首挺胸，俯瞰著下方的一切。
那小小的身板配上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態，將「牛逼」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而趁著這個間隙，衣冠精怪的那道模糊輪廓悄悄地從碎石堆中爬了起來。
他看到小黑正在那裡擺造型、自我陶醉，而我似乎也沒有在注意他，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，然後悄無聲息地向那堆散落在不遠處的破布條飄去。
那些破布條零零散散地散落在碎石之間，其中最完整的只剩下一截衣領和半條衣袖，其餘的都碎成了巴掌大小的布片。
衣冠精怪的輪廓緩緩地向那些布條靠近，動作極輕極慢，像是一縷試圖不被察覺的風，一點一點地接近自己的本體。
他想溜。
就在他的輪廓即將觸碰到那截殘存的衣領時，一道術法鎖鏈從我手中掠出。
如同一條靈蛇，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流光，術法鎖鏈精準地纏繞在他的輪廓之上，將他牢牢鎖住，動彈不得。
我看著他，淡淡地問了一句。
「你去哪兒？」
衣冠精怪的身體猛地一僵，像是被定住了一般。
他緩緩轉過頭來，看到我那張面無表情的臉，又低頭看了看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鎖鏈。
那鎖鏈散發著淡淡的金光，上面流轉著一道道細密的符文，將他捆得嚴嚴實實，別說逃跑了，連動一下都費勁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，從最初的驚慌到後來的掙扎，再到最後的認命。
最終。
他做出了一個讓我有些意外的舉動。
他跪了下來。
那道模糊的輪廓緩緩矮下身去，雙膝跪在碎石堆上，低著頭，聲音中帶著一種卑微到塵埃里的懇求。
「大人饒命。那九頭獅子的魂氣，本尊……我已經悉數奉上，沒有絲毫保留，全都給了大人。」
「我修行至今，歷經無數歲月，方才有今日之造化，實屬不易。還請大人念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，高抬貴手，放我一條生路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