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。
我的氣海之中。
冰雪火焰熊熊燃燒。
那些半透明的火焰纏繞著我的魂魄,外層是刺骨的冰寒,內里是灼熱的焚烤,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交替侵襲,像是要將我的魂魄撕成碎片。
我的魂魄在這些火焰中搖曳不定,像是一盞暴露在狂風中的燭火,隨時都可能熄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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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依然站著。
我沒有掙扎,沒有慘叫,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我就那麼安靜地站在火焰之中,像是一塊被烈火包圍的頑石,任憑火焰如何灼燒,我自巋然不動。
衣冠精怪站在不遠處,雙手不斷變換著印法,操控著那些冰雪火焰。
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,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慢。
他不得不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煉化過程中,以確保不會出現任何意外。
他本以為煉化一個大道五境都不到的小修士的魂魄,不過是舉手之勞,但真正動手之後才發現,我的魂魄比他想像中要堅韌得多。
不是那種修為高深帶來的堅韌,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、源自魂魄本源的韌性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我的魂魄,讓它不至於在火焰中潰散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麼,但他也不敢掉以輕心。
他的煉化速度越來越慢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一個不慎,觸發了什麼隱藏的後手。
而在氣海之外,后土宮中。
玄衣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趴在地上,渾身是傷,衣衫破碎,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。
她艱難地用雙手撐起身體,手臂在微微顫抖,顯然已經到了極限。
但她還是站了起來,搖搖晃晃地,像是一株被狂風摧折過的小樹,卻依然倔強地挺直了腰杆。
她抬起頭,看向遠處那個站立在原地的身影。
我的身體。
我的雙眼圓睜,瞳孔放大,嘴巴微微張開,面部肌肉僵硬而扭曲,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。
那種表情,她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那是被奪舍之相!
「犇牛!」
她喊了一聲。
然而。
她剛剛站起身,身後便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那頭九頭獅子從廢墟中猛然竄出,九個頭顱同時張開血盆大口,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。
其中一隻巨大的爪子裹挾著風雷之勢,狠狠地朝玄衣女子拍了下來!
玄衣女子猛地轉身,但她的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,根本來不及躲避。
就在那隻巨爪即將落下的瞬間,數道身影從側面沖了過來,齊齊擋在了玄衣女子身前。
那是她手下的幾名修士,一個個面色凝重,卻沒有任何猶豫。
他們同時出手,各色術法光芒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道屏障,硬生生扛住了那驚天一拍。
轟!
巨大的衝擊力將幾名修士震得連連後退,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,有人嘴角溢位了鮮血,但總算擋住了這一擊。
九頭獅子發出低沉的吼聲,九個頭顱同時轉動,十六隻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住了他們,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。
一名修士趁這個間隙,快步來到玄衣女子身邊,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。
「大人,此地不宜久留!」
「那衣冠精怪已經占據了那小子的肉身,九頭獅子又在虎視眈眈,我們的人已經傷亡過半,再留在此處,恐怕凶多吉少!」
「還請大人速速決斷,先行撤離!」
另一邊。
金嘯天趴在一塊碎石後面,眼巴巴地望著玄衣女子,眼中滿是期盼。
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女人身上,如果連她也走了,那他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了。
玄衣女子沉默了片刻。
她抬起頭,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被奪舍的身影,又看了一眼正在與九頭獅子苦苦纏鬥的手下們。
她的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遊移了幾次,最終定格在了那個方向。
「此行不可落空。」
她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「未得手之前,如何離開?」
她深吸一口氣,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「我們去助那犇牛。」
她的話讓那名手下愣住了。
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處那個被奪舍的身影,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「大人,他……他都已經快被那衣冠精怪奪舍了!現在過去,恐怕已經來不及了!」
「你們攔住九頭獅子。」
玄衣女子沒有理會他的勸阻,徑直說道。
「我去助他。」
話音未落。
她已經邁步朝那個方向走去!
那名手下張了張嘴,想要再說什麼,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。
他咬了咬牙,轉過身去,面對那頭再次撲來的九頭獅子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。
「攔住它!」
他大喝一聲,率先沖了上去。
其餘人對視一眼,雖然眼中都有懼色,但沒有一個人退縮。
他們紛紛催動體內殘存的靈力,迎著那頭龐然大物沖了上去,各種術法光芒再次亮起,與九頭獅子碰撞在一起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!
玄衣女子沒有回頭。
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我的身體,腳步雖然踉蹌,卻異常堅定。
她走到我面前,停下腳步,抬起頭看著那張僵硬的面孔。
她抬起手,用袖子擦掉了嘴角再次滲出的鮮血,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她的雙手開始結印。
那印法很慢,很沉,每變換一個手勢,都像是有一座大山壓在她的指尖上。
她的手臂在微微顫抖,額角的青筋暴起,顯然以她現在的狀態施展這門術法,對她來說是極大的負擔。
但她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。
隨著她手印的變換,一股浩瀚的氣息開始從她體內湧現出來。
那股氣息不同於普通的靈力,帶著一種古老而神聖的質感,像是從遠古時代穿越時空而來,帶著歲月的沉澱和天地的威嚴。
神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