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點了點頭,聲音有些哽咽發澀。
「厲害!你最厲害!」
我第一次見小黑受這麼重的傷。
雖然他本就有那種自我療愈的辦法,但這傷也太重了。
我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療傷藥全都翻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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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我自己煉製的,有從路上撿來的,有從金雄那裡搜刮來的。
只要是療傷的,我一股腦地全部用在了小黑身上。
有的外敷,有的內服,有的需要以靈力化開打入傷口。
我一樣一樣地給他用上,但小黑的傷勢太重了,那些藥石敷上去,要麼被鮮血沖開,要麼只是勉強止住了表面的滲血,內里的傷勢卻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。
他的呼吸依然微弱,眼睛依然半睜半閉,整個人蜷縮在地上,像是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
我轉過頭,看向金嘯天和靈泉道士,沉聲問道。
「你們身上有沒有療傷的藥?全部拿出來!」
金嘯天愣了一下,連忙蹲下來,在自己身上翻找了一通,最後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,遞到我面前。
「這是我金家特製的九轉續命丹,對外傷和內傷都有奇效,應該能用得上。」
我接過玉瓶,拔開塞子,倒出一枚龍眼大小、泛著瑩潤光澤的丹藥,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藥香濃郁,確實不是凡品。
我將丹藥送入小黑口中,幫他化開藥力,然後靜靜地等待著。
金嘯天在一旁說道。
「先生放心,這九轉續命丹是我金家的秘制丹藥,只要還有一口氣在,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。這位麒麟尊者的傷勢雖然重,但服下此丹,應當無礙。」
我點了點頭,目光卻沒有離開小黑。
然而。
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,兩柱香的時間過去了,小黑依然躺在地上,一動不動,眼睛緊閉,呼吸依舊微弱。
金嘯天的臉色有些尷尬。
他撓了撓頭,嘀咕道。
「按理說……應該見效了啊……」
靈泉道士湊過來,伸手在小黑的鼻子前探了探,又翻了翻他的眼皮,然後摸著下巴,若有所思地說道。
「奇怪,氣息平穩,脈象也無大礙,按理說早該醒了……」
他話還沒說完,忽然看到小黑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,雖然幅度極小,但沒能逃過他的眼睛。
靈泉道士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賤兮兮的笑容。
他沒有揭穿,而是直起身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故作正經地說道。
「嗯,看來這九轉續命丹藥力太猛,麒麟道友需要多休息一段時間才能醒來。咱們先別打擾他,讓他好好睡一覺。」
我看了靈泉道士一眼,又看了看小黑那微微顫動的眼皮,心中頓時明白了七八分。
但我沒有點破,只是站起身來,任由小黑繼續在那兒「昏迷」。
或許,他真的累了吧。
過了好一會兒,我們三人一麒麟就這麼站在原地,仰望著這口被無數鎖鏈鎖住的青銅巨棺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那種震撼感太過強烈,以至於誰都不忍心率先打破這份沉寂。
那口棺材太大了,大到超出了常理的範疇,大到讓人懷疑它究竟是不是為人類準備的。
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,像一座沉默的山嶽,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那些纏繞在它身上的青銅鎖鏈,每一根都有成人腰身那麼粗,密密麻麻地從四面八方的岩壁中延伸出來,交錯縱橫,像是無數條沉睡的巨龍,將這口巨棺死死地鎖在半空中。
鎖鏈上布滿了斑駁的銅鏽和古老的符文,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泛著幽幽的青綠色光澤,散發出一種滄桑而沉重的氣息。
金嘯天站在我身旁,仰著頭,嘴巴微張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他咽了口唾沫,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嘆。
「這……是誰的棺材?竟以如此多的玄天青銅鎖鏈鎖在此處?」
靈泉道士站在另一邊,一手捋著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鬍鬚,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口巨棺,沉吟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道。
「誰知道呢。但貧道覺得,此前我們所看到的神壤,或許只是幻術。」
「真正的神壤,搞不好就被封在這口棺材裡。」
道士說得沒錯。
其實我已經感覺到了。
戊土神壤的氣息,的確就在這口棺材裡邊。
即便隔著一口厚重的青銅棺,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來自大地深處的脈動,沉穩而有力,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心跳,一下一下地撞擊著我的感知。
直到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我們才漸漸從那種震撼中走了出來。
這時候。
一直在地上「昏迷」的小黑終於「悠悠轉醒」了。
他已然化成小黑狗,先是動了動耳朵,然後緩緩睜開眼睛,打了個哈欠,四條小短腿撐著地面站了起來,抖了抖身上的灰,然後顛顛兒地跑到我腳邊。
後腿一蹬,輕盈地跳上了我的肩膀,舒舒服服地蜷縮下來,尾巴還悠閒地晃了晃。
靈泉道士看到小黑這副精神抖擻的模樣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一副賤兮兮的笑容。
他彎下腰,伸出手指,沖著小黑髮出了那種凡間逗狗的聲音。
「嘖嘖嘖……嘖嘖嘖……來來來,小狗狗……乖……讓道長摸摸你的頭……」
那聲音又尖又細,還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尾音,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