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過是血氣而已，算不得稀罕。」
金嘯天說完，也見我接過血氣後只是看了一眼，沒有立刻使用，他似乎覺得我給得太少了。
畢竟我救了他的命，這點回報確實顯得有些單薄。
於是。
他二話不說，又運了一口氣，掌心再次凝聚出兩團同樣濃郁的血氣，一併遞到我面前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豪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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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先生，雖然我之前打鬥消耗了不少血氣，但這些血氣，咱還是能拿得出來的。這兩道血氣您也拿上。」
我心說。
不愧是剛來的，就是幹勁十足啊！
而金嘯天頓了頓，又好奇地問道。
「不知先生您拿著血氣，作何用？」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這個問題，餘光便瞥見遠處那些被血氣引開的傀儡，已經將那些散逸的血氣吞食乾淨了。
它們重新抬起頭來，那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再次鎖定了我們。
下一瞬。
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嘶吼聲此起彼伏，震得整個洞穴都在嗡嗡作響。
金嘯天臉色一變，連忙說道。
「犇牛先生，他們又來了！」
「快施展你剛才用的那種引傀儡之法！這些傀儡可全都是大道四境傀儡，可御空而行，若被圍住，我們危險至極啊！」
他說話的聲音都比剛才高了八度，顯然是真的急了。
相比於金嘯天的緊張，我倒是不緊不慢。
我將手中的第一縷血氣分成數道，屈指一彈，像放煙花一樣，讓它們朝著不同的方向掠去。
那些傀儡聞到新鮮的血氣，立刻像是瘋了一樣調轉方向，追逐著那些血氣而去，我們身邊的壓力頓時一輕。
金嘯天見狀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，對我豎起了大拇指。
「先生好手段！」
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，問題所在。
我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然後。
我開始用對付靈泉道士的方式，開始照顧金嘯天。
「金道友，再來一團血氣。」
「沒問題！」
金嘯天大手一揮，立馬凝出一團遞過來，顯得豪爽。
過了一會兒。
「金道友，再來一團。」
「好嘞！」
他依然爽快。
又過了一會兒。
「金道友，再來。」
「……」
他這次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深吸了一口氣，才又凝出一團。
第五次、第六次、第七次……
金嘯天的動作一次比一次慢，呼吸一次比一次重。
……
差不多，應該是第十三次的時候。
我再次開口，金嘯天終於撐不住了。
他雙腿一軟，直接癱倒在小黑背上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蘿蔔，臉色白得跟靈泉道士有得一拼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汗水把頭髮和衣服全部浸透，嘴唇乾裂，雙眼無神地望著上方，有氣無力地沖我擺了擺手。
「犇牛先生……我……我真的擠不出來了……」
我看了一眼癱成兩條死狗的金嘯天和靈泉道士，然後目光落在靈泉道士身上。
他趴在那裡，眼睛緊閉，呼吸均勻，一副「我昏迷了什麼都聽不見」的模樣。
但我注意到，他的眼皮在微微顫動。
我淡淡地開口說道。
「我知道你沒昏迷，起來吧。來點兒血氣，要不然，咱們到不了石橋盡頭。」
靈泉道士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終於無奈地睜開了眼睛，慢騰騰地爬了起來。
他嘆了口氣，那表情像是被人從棺材裡拽出來的一樣，艱難地運轉體內剛剛恢復了一點兒的靈力，凝聚出一團稀薄的血氣，遞到我手中，然後又一屁股坐回去，閉上眼睛，一副「我已經是個廢人了」的模樣。
倒在地上的金嘯天看到這一幕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，恍然大悟。
他終於明白靈泉道士是怎麼倒下的了。
他看著靈泉道士那副慘狀，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經歷，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。
他原本與靈泉道士合作，是想著到了這后土宮中，找個機會算計我一番。
卻沒想到，現在他們兩個大男人，被我一個人拿捏得死死的，一個比一個慘。
他看向我的目光中，多了一絲重新審視的意味。
前邊。
越靠近石橋盡頭那道隱約可見的入口，傀儡就越多。
起初還只是零散地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，就算數量也不少，我憑藉那二人的血氣，也還能維持。
可到後來，幾乎每隔幾丈就能看到新的灰白色身影從岩壁的縫隙中、從倒塌的碎石堆里、從頭頂那些未被完全炸毀的懸棺殘骸中爬出來。
它們的數量彷佛無窮無盡，每當我們以為已經甩開了一批，前方又會湧出更多，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，像是點燃了一整片鬼火海洋。
而且它們的衝擊越來越猛了。
最初的傀儡雖然兇狠，但動作中還帶著一種沉睡千年後剛甦醒時的僵硬和遲鈍。
而現在這些傀儡，動作越來越快，越來越靈活，彷佛隨著時間的推移，它們正在逐漸找回生前的戰鬥本能。
有幾隻甚至學會了配合。
一隻正面佯攻，另一隻從側面迂迴，第三隻則從下方偷襲，如果不是小黑反應夠快，好幾次都差點被它們得手。
「這些玩意兒怎麼越打越精神了？越來越猛了？怎麼辦？」
金嘯天趴在小黑背上，臉色蒼白，氣息虛弱，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些不斷逼近的傀儡，聲音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特有的緊張。
靈泉道士癱在旁邊，有氣無力地接了一句。
「貧道早就說過，這后土宮不是善地……這些年覬覦此處，卻埋在這裡的人，沒一個是省油的燈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