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泉道士收回手,看了一眼橋下,又看了一眼那個驚魂未定的金家手下,淡淡地說了一句。
「買了符的,就別鬆手。符能保你不被迷惑,但保不住你被別人拖下去。」
那人連連點頭,連聲道謝。
後邊有個人,轉身往回跑,應該是想逃出后土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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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他跑了不過七八步,腳下的橋面忽然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。
那段橋面毫無徵兆地崩塌了,碎石和塵土簌簌墜落,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,整個人隨著崩塌的橋面一起墜入了下方的深淵,連一聲慘叫都淹沒在碎石滾落的轟鳴聲中。
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。
往回跑的路,也斷了。
而且,塌陷的部分,還在沖著我們這邊蔓延!
地面上,都有無數道裂紋極速逼近!
靈泉道士站在斷橋的邊緣,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翻湧的黑暗,然後抬起頭來,掃了一眼剩下的人,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。
「都還愣著幹什麼?快走!這橋撐不了多久了!」
「若是橋徹底斷了,你們手裡那符可救不了你們的命!」
他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的頭上,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,然後爭先恐後地朝著橋的另一頭跑去。
沒有人再敢停留,沒有人再敢回頭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橋面上雜亂地響起,伴隨著急促的喘息聲和碎石不斷掉落的聲音,匯成一片混亂的交響。
我跟在靈泉道士身後,快步向前奔跑。
腳下的橋面在不斷地震動,碎石從橋的邊緣簌簌掉落,落入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。
前方那片濃稠的黃色迷霧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。
終於,我一頭扎進了那片迷霧之中。
迷霧中能見度極低,只能看清前方兩三丈的距離,再遠便是一片模糊的昏黃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氣味,像是陳年的木頭混合著某種香料,濃郁而不刺鼻。
腳下的橋面依然在延伸,但已經不再震動,彷佛脫離了那片危險的區域。
我一邊跑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
隨著我們不斷深入,前方的迷霧開始逐漸變淡,視野也逐漸開闊起來。
然後。
我看到在那片灰黃色的半空中,懸掛著無數的棺材。
那些棺材都是用深褐色的木材製成的,表面布滿了精美的雕刻和古老的符文。
每一口棺材都由四條粗大的鐵鏈吊著,鐵鏈的另一端固定在穹頂和兩側的岩壁上,密密麻麻,層層疊疊,如同一個懸空的墓葬群。
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陳年木頭和香料的氣味,此刻變得更加濃郁了,彷佛就是從那些懸棺中散發出來的。
我正埋頭往前跑,忽然察覺到身後有一道氣息逼近。
幾乎是本能反應,我頭也不回,反手就是一掌掠去!
掌風凌厲,直擊那道氣息的來源。
那人一個翻身,險險避開,連忙壓低聲音喊道。
「是我!是我!」
我定睛一看,正是靈泉道士。
他拍了拍道袍上被掌風撩起的灰塵,快步湊到我身邊,語氣急促而認真。
「千萬別驚動那些棺材!往前走,只當沒有看到!」
他說完,不等我回應,身形一晃,嗖地一下便朝著前方掠去,動作之快,完全不像是一個平日裡晃晃悠悠的老頭子。
我不敢怠慢,立馬提氣跟上。
身後的腳步聲雜亂而急促。
金嘯天和他那幾個手下也跟了上來,一個個面色緊繃,只顧埋頭往前沖。
我抽空掃了一眼身後,心中微微一沉。
我手下僅剩的那兩個人,此刻已經不見了蹤影。
不知是在方才的混亂中走散了,還是已經……
我沒有時間多想,腳下的地面還在不斷塌陷,碎石沿著斷裂的邊緣簌簌墜落,落入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。
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座橋。
然而,就在此時,前方傳來一聲悶響。
有人因為太過慌張,跑動中沒有留意前方的路,竟一頭撞在了橫在半路上的一口懸棺上!
那口棺材被撞得劇烈一晃,鐵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棺蓋在撞擊中移位,發出一聲沉悶的「嘎吱」聲!
啪的一聲,棺蓋滑落了一半,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那一刻僵住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口棺材。
一股比之前更加陰冷、更加濃郁的氣息從棺材中瀰漫開來,帶著一種彷佛沉睡了千百年的腐朽味道。
然後,一隻手從棺材中伸了出來。
那隻手膚色灰白,指甲烏黑而尖銳,像是野獸的利爪。
它抓住棺材的邊緣,用力一撐!
一道身影從棺材中坐了起來!
那是一個人形的東西,穿著破爛的古老服飾,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,像是被泡在石灰水中浸泡了太久。
它的雙眼是一片純粹的猩紅色,沒有瞳孔,沒有眼白,只有兩團燃燒的血光,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駭人。
它緩緩轉過頭來,目光鎖定了那個撞到棺材的人。
金嘯天瞳孔一縮,脫口而出。
「大道四境的傀儡!小心!」
他話音未落,那傀儡的身影便動了。
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,它一隻手探出,五指併攏,如同一柄利刃,直接從那個撞到棺材的人的胸膛上穿了進去!
噗嗤一聲悶響!
鮮血從那人的後背噴濺而出,濺了滿地。
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,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,眼神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。
傀儡緩緩收回那隻沾滿鮮血的手,放在嘴邊,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上的血跡,然後抬起頭來,那雙血紅色的眼睛,掃向了我們剩下的每一個人,走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