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收回手,依然將金丹遞在他面前。
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。
「火城主,你別忘了,金雄死在了這裡。」
「他是仙靈界金家的人,雖然不是什麼核心子弟,但畢竟姓金。」
「如果仙靈界日後追查起來,很有可能會查到離火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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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到時候完全可以把我供出來,就說,犇牛殺了金雄,但你一定會遇到一些麻煩,到時候,你拿什麼來應對?」
我看著他,繼續認真說道。
「就算你自己不想提升修為,但你也應該為你的家人著想,為你離火城的數十萬百姓著想。」
「身為城主,你應該有能力保護他們,不是嗎?」
我這一番話,讓火城主沉默了。
他何嘗不知道,沒有能力保護身邊的人,到底有多麼的痛苦。
這種事情,他剛剛經歷過。
他低著頭,看著那顆懸浮在我掌心的金丹,目光中的掙扎和矛盾幾乎要溢位來。
這時。
城主夫人走上前來,輕聲對我說了一句話,語氣中帶著一種理解和無奈。
「先生有所不知……我家夫君,一生向善。」
「他這輩子吃齋念佛,連一隻雞都沒有殺過。修行所用的丹藥,也都是從山上采來的靈草煉製而成。」
「如今要他服用一顆……用人煉製出來的丹藥,他心裡那道坎,實在是過不去。」
我張了張嘴,正想要與火城主解釋些什麼。
其實,我是想要告訴他,這顆金丹的本質只是精純的能量,與草藥煉製的丹藥並無區別,關鍵在於使用者的心態而非丹藥的來源。
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,火城主卻忽然伸出手,從我手中接過了那顆金丹。
他的手在微微顫抖,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明顯的痛苦和掙扎,彷佛手中握著的不是一顆丹藥,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但他沒有猶豫太久。
他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一抬手,將那顆金丹塞入口中,幾乎是捏著自己的鼻子,硬生生地咽了下去。
金丹入喉的瞬間,他的身體猛地一顫,臉上掠過一絲痛苦的神色,整個人像是吞下了一口滾燙的岩漿。
但他咬著牙,挺直了腰板,將那口不適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他睜開眼睛,目光中帶著一種堅定和決然,聲音沙啞卻有力地說道。
「先生說得對,是我火明成,過於迂腐了!」
「為了家人,為了離火城……無論什麼東西,我也當吞得下去!」
金丹入喉的那一刻。
火城主的身體猛地一震,像是一道驚雷在他體內炸開!
他的眼睛驟然瞪圓,瞳孔中閃過一絲金色的光芒,整個人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撐開。
皮膚下的經脈一根根凸起,像是有一條條小蛇在他的皮下瘋狂遊走,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毛孔中透射出來,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一盞即將碎裂的琉璃燈。
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,雙腿一軟,幾乎要跪倒在地。
他一隻手撐住旁邊的岩壁,五指深深地摳進石壁中,指節發白,另一隻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,彷佛要將那顆正在他體內瘋狂釋放能量的金丹按住,不讓它把自己的心臟炸穿!
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壓抑的呻吟聲,額頭上青筋暴起,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,滴落在地面上,發出輕微的啪嗒聲!
城主夫人臉色大變。
她連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,聲音中帶著焦急和心疼。
「夫君!」
火城主擺了擺手,示意她不要靠近,但他的嘴唇已經在發抖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那顆金丹中蘊含的力量太過霸道。
一個大道三境強者畢生的修為和本源,濃縮成一顆小小的丹藥,對於一個常年停留在大道二境的修士來說,無異於將一整條江河的水強行灌入一個小小的池塘之中。
池壁若是不夠堅固,便有潰堤的風險!
而此刻。
火城主的身體就是那個即將潰堤的池塘!
我沒有猶豫。
我抬手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圓。
指尖划過空氣的瞬間,一道黑白交融的光芒在我面前浮現,緩緩旋轉著,化作一幅太極陰陽圖。
那太極圖不過巴掌大小,卻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玄奧的氣息,彷佛它本身就代表著天地間最根本的法則。
陰陽相生,萬物調和。
我並指如劍,輕輕一點,那道太極圖便如同一片輕盈的落葉,飄向火城主的頭頂,懸停在他頭頂上方三寸處,開始緩緩旋轉。
黑白兩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,將火城主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那股光芒並不刺眼,反而帶著一種柔和而溫暖的力量,像是春日裡午後的一縷陽光,輕輕地滲透進他的皮膚、經脈、骨骼,直達他體內那股狂暴的金色能量核心。
太極圖的旋轉速度逐漸加快,黑白兩色的光芒在火城主體內交織穿梭,如同一雙無形的大手,將那股狂暴的金色能量一縷一縷地拆分開來,然後按照某種精妙的順序重新排列、引導、融合。
那股原本如同脫韁野馬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力量,在太極圖的調和下,漸漸安靜下來,開始有條不紊地沿著他的經脈流淌,融入他的丹田,與他自身的氣息融為一體。
至此。
火城主臉上的痛苦之色如同退潮般緩緩消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