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朝他走了一步。
僅僅一步，金雄整個人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貓一樣，渾身猛地一抖，連忙往後縮了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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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急促。
「我說真的！」
「我這真給您道歉！真給您道歉！」
「是我不對，是我有眼無珠，我不該那麼跟你說話！你饒了我，饒了我這一次！」
我停下腳步。
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，故意歪了歪頭，語氣中帶著一種誇張的驚訝。
「不是？你給我道歉？」
我搖了搖頭，嘖嘖兩聲。
「不不不，你那麼硬氣，不用給我道歉。」
「你可是金家人，你還要把事情轉告你們金家長老呢，我必死無疑啊！」
「你怎麼能向一個死人道歉呢？這不合適，真的不合適！」
我故意這麼挖苦諷刺他。
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細針，扎在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上。
金雄臉上的憤怒早就被那些傷痕徹底蓋住了。
他的眼睛腫成了一條縫，嘴角還在往外滲血，整張臉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。
他聽到我那些挖苦的話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出口。
他連忙搖頭，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乞求的卑微。
「不不不……是我胡說八道！是我嘴賤！」
「您大人有大量，別跟我一般見識！只要您留我一條生路，您讓我做什麼都行！」
「我給您磕頭！我給您認錯！」
他說著，真的趴在地上，咚咚咚地磕了幾個響頭，額頭上很快就磕出了血印，與臉上的傷痕混在一起，看起來又狼狽又可笑。
與方才那個搬出金家名號、趾高氣揚地威脅我的金雄相比，簡直判若兩人。
我看著他這副模樣，臉上故意露出一絲微笑。
然後。
我嘆息了一聲，語氣中帶著一種寬宏大量的意味。
「行了，別給我磕頭了。」
金雄如釋重負，但眼神中露出幾分狡黠和陰狠之色。
但接著，我便又說。
「你去給城主和他的家人道歉吧，看他們原諒不原諒你！」
金雄聞言，整個人猛地僵住了。
他抬起頭來，那隻勉強能睜開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抗拒。
他聲音中帶著一種本能的反感，疑惑。
「我？我一個仙靈界的強者，給他們這些下界螻蟻道歉？」
我看著他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。
「你不但要道歉，而且要跪下，足夠誠懇地道歉。」
金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顯然這個要求對他來說比給我磕頭更難接受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些什麼。
或許是想要爭辯，或許是想要討價還價。
但臉上的疼痛和身上那股始終沒有散去的威壓，讓他剛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。
但他也沒有立刻行動，只是跪在那裡，低著頭，沉默著，像是在進行某種激烈的內心掙扎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忽然抬起頭來，那隻勉強能睜開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般的光芒，聲音沙啞地問我。
「犇牛，我知道了，你與那城主勾結，是他助你拿到了本源離火，對嗎？」
我聽到金雄那句質問，非但沒有慌張，反而笑了笑。
我用一種糾正的語氣，直接說道。
「勾結？這話說得不好聽。什麼勾結，分明是合作。」
金雄瞪大雙眼，盯著我，咬牙。
而我沒理會他，甚至故意轉過身，朝著岩壁上被鎖鏈縛著的火城主拱手行了一禮，姿態端正，語氣鄭重。
「多謝城主贈予的術法，助我取得本源離火。」
「此恩此情，我銘記在心。」
火城主靠在岩壁上，渾身是傷，但此刻他的目光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有驚訝，有欣慰，也有一絲深深的憂慮。
他顯然沒想到，我這個「仙靈界的人」會當著其他仙靈界強者的面，公然向他道謝。
但他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回應。
我直起身來，目光轉向其他那幾名金甲強者。
他們此刻還跪在地上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我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「你們幾個，還不速速去給城主和他的家人鬆綁？好生照看，若是半分不周，定要你們性命！」
那幾個人如蒙大赦，連忙爬起來，手忙腳亂地跑到岩壁前，七手八腳地去解那些鎖鏈。
有人解不開鎖扣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旁邊的人連忙幫忙，還有人脫下自己的外袍，披在城主夫人裸露的肩膀上，低聲說著。
「對不起，得罪了，得罪了。」
一時間。
洞穴中忙碌而混亂，但總算沒有人再敢對城主一家動粗。
我的視線重新落回金雄身上。
金雄跪在地上，那隻勉強能睜開的眼睛正惡狠狠地盯著我，目光中帶著一種深刻的恨意和審視。
他顯然從來沒有想到，那個在他手下忍氣吞聲了那麼多年的犇牛，竟然會有如此深的城府。
能夠隱忍多年，等待時機，一朝翻盤，還將城主拉攏到自己這邊。
在他看來，這種心機和手段，與他認識的那個犇牛簡直判若兩人，是極為恐怖的。
但他沒有開口質問，只是死死地盯著我，像是在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人。
我迎著他的目光，語氣平淡地問道。
「怎麼，不肯道歉？那我覺得，城主肯定不會原諒你。」
「他不原諒你，我就沒法原諒你！」
金雄聞言，渾身猛地一抖，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