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！
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從天而降，像是整片天空都塌陷了下來，砸在我的背上！
我噴出一大口鮮血，腳下的地面轟然碎裂，雙腳陷入了岩石之中，裂紋以我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，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！
鮮血從我的毛孔中滲出來，瞬間染紅了我的衣袍！
那是毛細血管在極端壓力下紛紛爆裂的結果！
我整個人像是一尊被血洗過的雕塑，站在碎裂的岩石中，搖搖欲墜。
「跪下，臣服，你便可以活著！」
遠古神的聲音再次響起，依然宏大，依然冰冷，依然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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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似乎很有耐心，像是在等待一件註定會發生的事情。
在他的認知中，沒有人能夠承受這種程度的威壓而不屈服，下界的螻蟻，在面對真正的神靈時，只有兩條路可走。
臣服，或者滅亡。
但，我依舊沒有跪下！
我的膝蓋在顫抖，我的骨骼在呻吟，我的血液在凝固，我的意識在模糊，但我心念不變，我沒有跪下！
這世間，有我可跪之人，但不是他！
我死死地咬著自己的牙關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牙齦滲出血來，順著嘴角往下流淌。
我撐著，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撐著，哪怕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，哪怕視野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紅色，我依然沒有讓自己的膝蓋觸碰到地面！
我不會跪！
我知道，不管那人是誰，一旦我跪下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。
我一旦臣服，就永遠無法掀翻那張棋盤了！
哪怕阻我的是遠古神，我也絕對不給他下跪，男兒膝下有黃金，我楊初九這一生，寧可站著死，絕不跪著生！
壓力到了極限！
可即便如此，我依舊緊緊地攥著拳頭，站立著！
雖然那道遠古神的巨影如同一片倒塌的天空般將我徹底籠罩，那股威壓幾乎要將我的骨骼碾碎、將我的靈魂壓扁，但我沒有任何動搖。
我的雙腳陷在碎裂的岩石中，鮮血順著我的腿往下流淌，滴落在腳邊的碎石上，但我依然站著，如同一根釘入大地深處的鐵樁，任憑狂風暴雨如何肆虐，也無法將我拔起、推倒。
甚至！
我咬著牙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一點一點地抬起了頭！
頸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，每一寸上揚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，彷佛有一把無形的刀在切割著我的脖頸。
但我沒有停下，我堅持著，將頭抬了起來，目光穿過那層模糊的血色，看向高空中那遮蔽天地的遠古神虛影。
我想要看清楚，那到底是誰。
是什麼樣的存在，能夠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，僅僅是一道虛影、一個念頭，就能夠讓我這樣一個大道四境的修士毫無還手之力。
然而！
當我看清楚那張臉的時候，我整個人都愣住了！
那張臉，那張俯瞰著我、帶著冰冷威嚴的面孔！
不是別人，正是我自己！
是我楊初九的臉！
那張臉上的表情冷漠而高貴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螻蟻般的漠然，但那五官、那輪廓、那雙眼睛的弧度，的的確確是我自己的容貌。
此刻阻我的遠古神，居然是我自己？
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開，讓我在那一瞬間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和壓力，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困惑和荒謬感。
為什麼是我自己？
為什麼阻擋我前進的，是我自己的面孔？
但那股狂暴的力量並沒有給我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。
它再次降臨，比之前更加猛烈，更加狂暴，彷佛因為我抬頭直視「神」的容顏而觸怒了天威！
那股力量如同一顆無形的隕石砸在我的背上，我腳下的岩石再次碎裂，整個人被壓得彎下了腰，骨骼發出瀕臨斷裂的哀鳴。
可是。
就在那股力量壓到我身上的同時，我心中卻有一股火焰在燃燒，那不是本源離火，而是我自己的意志，我自己的不甘，我自己的憤怒。
我不甘心！
我憑什麼要跪？
憑什麼要向任何人低頭？
就算擋在我面前的是我自己，我也絕不屈服！
我爆發了！
全身的氣場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，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我體內沖天而起，化作一尊巨大的法相，人皇法相！
那法相頂天立地，周身環繞著金色的光芒，與那道遮蔽天地的遠古神虛影遙遙對峙！
我沒有絲毫猶豫，人與法相在剎那間合為一體，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湧入我的四肢百骸，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人被重新鍛造了一遍，每一塊肌肉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條經脈中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！
我握住了初九劍！
劍身在我手中發出一聲嘹亮的長吟！
那聲音穿透了虛空，穿透了天地，穿透了那道遠古神的虛影！
我一劍斬出！
劍光如虹，橫貫長空，一劍九千里！
然而！
讓我完全沒有想到的是，那道遠古神的虛影，那個長著和我一模一樣面孔的存在，在同一瞬間，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！
它也拔出了一柄劍，也斬出了一劍，同樣的劍光如虹，同樣的橫貫長空，同樣的一劍九千里！
兩道劍光在半空中猛烈相撞！
那一刻！
天地都在顫抖！
腳下的山脈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撕裂，虛空在碰撞的中心點碎裂成無數碎片，露出後面漆黑一片的虛無，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裂隙中湧出，將周圍的一切都捲入其中。
兩股同樣強大的力量在碰撞中互相抵消、互相湮滅，產生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，將方圓千里的雲層一掃而空，露出頭頂那片深邃而寂靜的星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