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嫿微微側身。
那東西擦著她的鬢角掠過,不偏不倚地朝著小黑的方向砸去。
小黑本能地一躍而起,張口咬住了那飛來之物,穩穩落地,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道。
「嘿!還真送西瓜來了?」
它低頭一看,嘴裡的「西瓜」並非翠綠渾圓,而是一顆人頭!
脖頸斷裂處的切口參差不齊,像是被什麼鈍器硬生生撕扯下來的,鮮血還在不斷地往下滴落,空氣中那股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周圍的硫磺氣息!
小黑的瞳孔猛地一縮,像是被燙到了一樣,連忙張嘴將那顆人頭吐在地上,連退了好幾步!
呸了好幾聲,罵道。
「他娘的!誰這麼缺德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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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拿人頭當暗器使!」
那顆人頭滾落在地,面朝上,是一張中年男子的面孔,雙目圓睜,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後一刻的驚恐和難以置信中。
從他的衣著和鬢角殘留的火焰紋飾來看,應該是本地的一名火修,而且修為不低。
我蹲下身來,快速掃了一眼斷頸處的傷口。
不是利器斬斷的,更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直接擰斷的,創口邊緣有灼燒的痕跡,但並非離火造成的燒傷,而是一種更加霸道、更加純粹的火焰之力。
我站起身來,望向人頭飛來的方向。
那是離火城深處的一條主街,街道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片廣場。
廣場上空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煙塵,隱隱有術法碰撞的光芒在閃爍。
顯然,離火城內正在發生某種騷亂,而且規模不小。
此刻。
那顆人頭落在地上之後,附近也有人,往這邊看來。
有人被嚇到了。
但也有人很快便有火修認出了他的身份。
人群中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聲。
「那是……離火城的鐵炎供奉!」
「怎麼可能?」
「鐵炎供奉可是離火城排名前十的強者,誰能殺得了他?」
「他昨天還在城中心的演武場上公開授課,講述火修心法,今天就……」
議論聲此起彼伏,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那位被稱為鐵炎供奉的男子,在離火城經營了數百年。
他那一身火法修為早已臻至化境,據說他曾以一己之力鎮壓過南明離火界三次大規模的火山噴發,是離火城真正的柱石人物之一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物,此刻卻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垃圾一樣,頭顱滾落在街邊的塵埃中,雙目圓睜,死得毫無尊嚴。
看到這樣突如其來的真相,現場的人都呆了!
很快!
人群開始騷動起來!
有人朝人頭飛來的方向張望了一眼,然後臉色大變,轉身就跑!
之後,整個離火城的人,像是多米諾骨牌倒下一般,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朝相反的方向奔逃,街道上轉眼間便亂作一團。
有人撞翻了路邊的火盆,火焰潑灑出來,引燃了旁邊的布篷。
但已經沒有人顧得上救火了。
所有人都只想儘快遠離那片廣場,即便此處,距離廣場也還有數百米之遠。
我站在混亂的人流中,逆著逃亡的方向,看向街道盡頭那片煙塵瀰漫的廣場。
廣場上空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那是一股與南明離火界的火焰截然不同的力量波動,更加凝練,更加冰冷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、彷佛來自更高維度的壓迫感。
我心中一動。
對青嫿和小黑打了個手勢,沒有跟著人群逃跑,而是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,繞開主街,從側面的建築陰影中快速向廣場方向靠近。
事實上。
廣場上的那位,卻早已注意到了,人群中的我們!
而這邊。
小巷的盡頭是一排低矮的火岩石屋,我們貼著牆壁摸到石屋的轉角處,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廣場上的情形。
廣場中央。
一具無頭屍體橫躺在地面上。
血流了一地,在熾熱的地面上蒸騰起一片血色的霧氣。
而在那具屍體旁邊,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身披一件金色的輕甲,甲冑的樣式與南明離火界截然不同,線條更加簡潔利落,帶著一種制式化的規整感,像是從某座軍營中走出的將領。
他的腰間掛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符籙。
符籙上刻著繁複的空間符文。
此刻,那些還在微微發光,散發出一種跨越虛空後殘留的空間波動。
我的目光落在那枚符籙上,瞳孔微微一縮!
我見過這種符籙。
在楊初一降臨謫仙島的時候,他身上也佩戴著類似的符籙。
那是仙靈界特製的虛空遁符,用於跨越三千大世界之間的屏障。
這個人,來自仙靈界!
我正貼著牆角觀察廣場上的動靜。
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廣場中央那個金甲人的目光便如同實質一般鎖定了我所在的方向。
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完全轉過來,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視線,便精準地捕捉到了我和青嫿藏身的位置。
「看到你們了!」
他抬起右手,五指虛握,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籠罩了我全身!
那股力量霸道而精準,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我的衣領,將我整個人從藏身的牆角後拖了出來,凌空拽向廣場中央!
青嫿在同一時刻也被那股力量波及,與我一同被帶到了廣場上,落在那具無頭屍體的旁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