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明前輩沒有回應我的呼喚，而是猛地雙手合十，口中念誦了一聲佛號。
那聲佛號不高，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量，像是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最後一聲吶喊。
然後！
我感覺到他的氣息變了！
一股熾烈的、狂暴的、帶著毀滅意味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！
那像是一團被點燃的火油，在他身體深處轟然炸開！
我驚了！
他在燃燒自己的魂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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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靈山的僧人是非常注重修魂的。
凝魂草在西靈山是常用的修行靈草，其實，即便是屍變了，靈明還能夠不失去人性，這足以說明，他魂魄之力的強大，他的佛心之堅定！
而現在，他在燃燒自己最本源的東西！
而燃燒魂魄，又是所有術法之中，最為痛苦的一種，沒有之一！
因為魂傷是觸及靈魂的！
比普通的傷勢，可怕百倍！
此刻！
靈明的身體像是被點燃了一般，一層透明的、淡金色的火焰從他體內滲透出來，覆蓋了他全身。
那火焰沒有溫度，卻散發出一種讓人心悸的氣息。
那是靈魂被點燃時才會發出的光芒！
是一個人用自己的存在作為燃料，換取最後的力量！
他的氣息在那一瞬間暴漲，原本已經枯萎到極致的身體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，他的腰杆重新挺直，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明亮，他身前那道已經瀕臨破碎的太極圖在魂魄之火的灌注下，重新煥發出耀眼的光芒，將那隻佛手硬生生地頂了回去！
這力量，撼動心靈！
我的心，都在顫抖！
那尊佛陀法相的目光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。
它看著靈明身上那層淡金色的魂魄之火，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意外。
「燃燒魂魄？」
「你倒是捨得。」
靈明沒有回答它的話。
他回過頭來，最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短到只有一個呼吸的時間，但那雙眼睛裡包含的東西卻很多。
有囑託，有期待，有一種「我相信你能做到」的篤定。
但他沒有再說話，轉回頭去，面向那尊佛陀法相，雙手結印，主動迎了上去！
此刻！
靈明身上的魂魄之火不但沒有熄滅，反而越燒越旺。
那層淡金色的火焰從他體內不斷湧出，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！
他的氣息還在節節攀升！
但那種攀升的背後，是一種讓人心頭髮顫的悲壯！
他不是在提升實力，他是在用自己的存在換取時間！
「靈明前輩……快停下！」
「這樣下去！你會魂飛魄散的！」
我喊出聲來，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和憤怒。
我想要衝上去拉住他，但我體內的四境金丹正處於吸收的關鍵階段。
那股龐大的力量正在我經脈中奔涌、融合、重塑，我根本動彈不得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身上的魂魄之火越燒越旺。
可靈明沒有回頭。
他只是背對著我，用一種平靜得近乎溫柔的語氣說了一句。
「別擔心，老衲心中有數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身上的魂魄之火又猛烈了幾分，那火焰幾乎要從他身上沖天而起，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像是一盞在狂風中燃燒的燈籠。
他沒有停下，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！
他像是在故意加速燃燒，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魂魄之力一次性全部燒光！
那尊佛陀法相的目光終於徹底凝重了起來！
它看著靈明身上那層越來越旺的魂魄之火，看著那道在黑金色光芒中緩緩凝聚的半佛半魔法相，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認真。
「一個屍變的僧人，竟能將佛法和屍氣融合到這種程度，凝出半佛半魔的法相？」
「你倒是讓本座有些意外了。」
它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欣賞，但那份欣賞很快便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取代了。
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「但也僅此而已了。」
它不再保留。
那隻巨大的佛手收回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的佛印，從虛空中凝結而出！
那佛印通體由金色的梵文構成，每一個梵文都像是一座小山般大小，散發著一種古老而浩瀚的氣息！
佛印出現的瞬間，整座西靈山上空的空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，彷佛有一座無形的巨山壓在了胸口上，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。
那尊佛陀法相單手結印，口中念誦了一聲佛號。
那道巨大的金色佛印便從天而降，帶著摧枯拉朽之勢，朝靈明轟然砸落！
靈明抬起頭來，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佛印！
他沒有退避，沒有閃躲，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！
他只是緩緩抬起雙手，在身前合十，口中念誦了一聲佛號！
他身後的那道半佛半魔法相隨之而動！
那法相高達十餘丈，半邊是慈悲莊嚴的佛陀面容，半邊是猙獰可怖的魔尊面孔，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它身上交織、融合、旋轉，形成了一種前所未見的詭異而又莊嚴的氣場！
法相沒有出手攻擊，而是張開雙臂，將我和靈明一起護在了它的懷抱之中！
金色的佛印轟然砸落在法相的背上！
轟！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，整座西靈山都在劇烈搖晃，像是要被那股力量從根基上掀翻。
法相的身體在佛印的衝擊下劇烈顫抖，表面出現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紋，從背部蔓延到肩部，從肩部蔓延到手臂，像是即將碎裂的瓷器！
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滲透出來，與法相體內那些黑金色的氣息交織在一起，發出嗤嗤的聲響，像是兩種水火不容的力量正在激烈交鋒！
靈明的身體也隨之猛地一震，噴出一大口黑色的屍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