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明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。
他牙關緊咬,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!
靈寂手持那面銅鏡,緩緩走向靈明,每一步都走得很穩,很從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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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靈明在那道金光中痛苦掙扎的樣子,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。
「師兄,這是西方教賜予我的法寶,專門用來對付你這種不死不活的怪物。」
「你屍變了數十年,自以為可以將屍氣和佛法融合,創造出一種新的力量。」
「但你忘了一件事,佛法和屍氣,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兩種東西。」
「你強行將它們融合在一起,看似強大,實則脆弱。」
「只要找到正確的方法,輕易就能將你瓦解!」
他說話間,加大了銅鏡的輸出!
金光變得更加熾烈,靈明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,他身上的舊僧袍在金光的照射下開始自燃,邊緣捲曲、焦黑,化為灰燼飄落!
他的皮膚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,像是乾涸的土地,裂紋中滲出黑色的屍血!
但那些屍血剛一滲出,就被金光蒸發,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!
靈明單膝跪在了地上。
雙手撐著地面,大口大口地喘息著。
黑色的屍血從他的口鼻和胸口的血洞中不斷湧出,滴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,發出嗤嗤的腐蝕聲!
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,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著靈寂,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,沒有求饒,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是在等待著什麼。
而靈寂也看了一眼,手中的佛門法鏡,暗道。
「捉了那麼多的魂魄。」
「或許,你這老不死的魂魄,他們也會有些興趣!」
「既然呼叫法鏡,他們便會知我西靈山出了些事,他們會派僧人過來,自然也不能讓他們,白走一遭!」
此刻。
靈明倒在地上,渾身被銅鏡的金光照得不斷冒煙,皮膚開裂,黑色的屍血滲出又被蒸發,看起來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。
靈寂已經收回了目光。
轉身開始吩咐那五位佛主準備迎接西方教使者的相關事宜。
那語氣中帶著一種大局已定的從容。
他不再看靈明,彷佛那已經是一塊等待被收割的朽木,不值得再浪費任何注意力。
但靈明卻笑了。
沒有人注意到那個笑容,除了我。
我看到了。
我看到他在那面銅鏡的金光照射下,在身體的不斷崩潰中,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那不是絕望的笑,不是瘋癲的笑,而是一個終於等到了想要的東西的人,在最後一刻露出的釋然的笑。
彷佛,他在等待這一刻!
事實上。
在他的體內深處,一片混沌的空間中,兩股氣息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、交織、融合。
一股是純正的佛法金光,溫暖而浩瀚,帶著度化一切的力量。
另一股是陰冷的屍氣,漆黑而深沉,帶著埋葬一切的沉寂。
這兩股氣息在他體內共存了數十年,彼此對抗、彼此壓制,從未真正融合過。
但此刻,在那面銅鏡的金光衝擊下,在那五位佛主的輪番攻擊下,在靈寂一次又一次的全力施壓下,這兩股氣息之間的壁壘終於被打破了!
它們在旋轉!
像是兩條首尾相銜的魚,在混沌中追逐、纏繞、融合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太極圖。
太極圖越轉越快,越轉越小,將兩股氣息不斷壓縮、凝聚、提純,最終在太極圖的核心處,凝聚成了一顆丹藥的雛形。
那顆丹藥只有黃豆大小,通體烏金色,表面流轉著細微的光澤,像是一顆被精心打磨過的金屬珠子。
它在太極圖的核心處緩緩旋轉。
每一次旋轉,都變得更加凝實一分,更加圓潤一分,更加明亮一分。
沒錯!
靈明等待的,就是這個!
他從來沒有指望自己能活著擊敗靈寂,從來沒有指望自己能憑一己之力推翻西靈山。
否則,在我來之前,他早就上西靈山了!
他不必等到此刻。
他從一開始就很清楚,自己只是一座橋樑,一個容器,一個用來煉製某樣東西的丹爐。
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尊人肉丹爐,以佛法為火,以屍氣為藥,以數十年的光陰為爐溫,以靈寂和那五位佛主的攻擊為錘鍊之力,一步一步地,將這顆丹藥煉製到今天這個地步。
而那面銅鏡的金光,就是最後一道火候。
靈寂以為那面銅鏡是在鎮壓他、摧毀他,卻不知道,那面銅鏡的金光恰好幫他完成了丹藥成型所需的最後一道衝擊力!
靈明緩緩抬起頭來。
他頂著那面銅鏡的金光,雙手撐著地面,一點一點地,站了起來。
他的動作很慢,很吃力,膝蓋在顫抖,手臂在顫抖,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,像是隨時都會散架。
但他確實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去看靈寂,沒有去看那五位佛主,沒有去看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信眾。
他轉過身,朝我走了過來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腳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出一道道裂紋。
那面銅鏡的金光依然照在他身上,他的皮膚在繼續開裂,黑色的屍氣在不斷逸散,但他沒有停下腳步!
其他人也衝過來,想要阻止靈明!
但狂暴的屍氣,讓他們無法靠近!
到了我面前時!
靈明忽然伸出那隻枯瘦的、布滿裂紋的手,五指張開,猛地探入了自己的丹田!
噗嗤!
一聲沉悶的穿透聲!
他的手指沒入了自己的腹部,在裡面摸索了片刻!
然後,猛地抽了出來!
他的指間夾著一顆丹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