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僧靈明的身體,被那根金剛杵貫穿!
他的胸膛上金剛杵的一端,帶著血!
咳嗽了一聲。
口鼻之中,都有鮮血滲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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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靈明的身體只是微微晃了一下,沒有倒下!
看到這個,靈明下意識的回頭,看向靈寂。
這是偷襲!
此刻。
靈寂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,右手還懸在半空中,五指微張,指尖殘留著一縷尚未散盡的金色光芒。
「師兄,你知道的,你這麼做,就是送死!」
「渾渾噩噩的活著,不好嗎?」
靈明苦笑。
「活著?」
「這兩個字,對於貧僧來說,沒那麼重要。」
「有些事情,比活著更重要!」
靈寂卻說。
「最可悲的是,你說的那些重要的事情,你根本就做不到!」
「你出來只是送死而已,這有什麼意義?」
靈明再是苦笑一聲。
「送死?」
「事情沒你想像中那麼簡單!」
「貧僧,可沒那麼容易死!」
的確,這話說出來的時候,靈明看起來也只是口鼻之中出了一點點血而已,並沒有因為胸膛上被貫穿,而徹底死去。
最關鍵的是,我看到,靈明口鼻中湧出的血是黑血。
這是屍血。
他竟不是活人?
再看他胸膛上的那處傷口,也只是出了一點點血而已。
剛才乍一看像是鮮紅的血,但現在看來,竟都是那種黑色的屍血,包括撒在地上的那一團血,也是黑色的,濃稠務必。
靈明的情況不太對勁啊!
我喊了一聲。
「靈明前輩!」
這聲音在死寂的渡厄台上炸開,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焦急。
然而。
我還被鎖在半空中,四肢被梵文鎖鏈牢牢縛住,動不得。
靈明看向我,甚至露出一個和藹慈祥的笑容。
他只道二字。
「無妨。」
「你先休息一下,養神最為重要。」
「給我一點時間。」
說實話,我不太明白靈明的意思,為什麼要讓我眼神,他還需要一點時間,他到底要做什麼?
既然他身上的血是屍血,那麼,從始至終我所見到的靈明前輩,極有可能就是個死人,只是,他的屍體屍變了,所以沒有腐爛。
此刻。
靈明轉回頭去,看向靈寂,看向那五位佛主。
看向整座渡厄台上,所有注視著他人。
他緩緩站直了身體,伸手握住胸口那柄貫穿而過的金剛杵,一寸一寸地將其拔了出來。
金剛杵脫離身體時發出沉悶的摩擦聲,卻沒有帶出多少血液。
只有幾滴濃稠的黑血順著尖端滴落,落在地上,發出嗤嗤的聲響,將青石板腐蝕出幾個細小的凹坑。
靈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那個血洞,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柄沾著自己屍血的金剛杵,隨手將其丟在地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然後!
他抬起頭來,不再收斂!
忽然間!
一股濃烈的屍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,像是被壓抑了數十年的潮水終於衝破了堤壩,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!
那股屍氣陰冷而厚重,帶著一種來自地底深處的腐朽氣息,與靈明身上那股原本平和安詳的佛法氣息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卻又極其強大的氣場。
他身上的舊僧袍在屍氣的鼓盪下獵獵作響,他花白的發茬在風中微微顫動,他腳下的青石板在那股氣息的侵蝕下開始發黑、開裂,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正在往上生長!
這一幕來的太突然了!
誰都沒想到,靈明的身上,竟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屍氣!
那五位佛主同時臉色大變,齊齊後退了幾步!
他們能感覺到,眼前這個老僧身上散發出的氣息,與他們以往對付過的任何屍類都完全不同!
那不僅僅是一具屍變的屍體!
那是一具保留了完整神智、同時兼具屍氣和佛法兩種力量的怪物!
沒錯!
就是屍氣和佛法,兩種氣息交織!
原本是兩種勢不兩立,正邪相反的氣息,卻在靈明的身上,形成了完美的融合!
一開始,靈寂也很意外!
但很快!
靈寂忽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大聲,笑得很暢快,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如釋重負的東西。
他伸手指著靈明,聲音中帶著一種終於找到了藉口的得意。
「諸位看到了嗎!」
「我師兄靈明,早已不是活人了!他已經屍變了!他早已變成了屍類!」
「一具屍體的話,如何能信?」
「他方才所說的那些話,不過是一具屍變的屍體神思錯亂、胡言亂語罷了!」
「可笑我方才還差點被他那番言辭所動,以為他真的掌握了什麼證據!」
「怎麼可能有什麼證據呢?」
他這話,也像是在自語。
隨即。
他話音一落,那五位佛主的目光也隨之發生了變化。
他們看著靈明的眼神中,多了一絲釋然,多了一絲「原來如此」的瞭然,彷佛靈寂的解釋為他們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出口。
一個可以不用面對那些真相的出口。
台下的人群中,也有人開始點頭,有人開始附和。
有人長舒了一口氣,彷佛只要將靈明定義為「屍變的怪物」,那些關於黑水鎮、關於西方教、關於凝魂草的指控就可以全部不作數了。
靈明沒有辯解,沒有憤怒,沒有為自己說一句話。
似乎此刻,這些都沒有什麼必要了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,等靈寂笑完了,等那些附和的聲音漸漸平息了,才緩緩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