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不但把我從上邊推了下來,而且,出手的那一下,還施展了什麼術法,封住了我的力量。
我掉進井裡,撲騰著。
我下意識的想要掠出去,卻發現,自己如同一個凡人一樣,根本出不去。
井口的爺爺,沖著我露出陰森森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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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是真的要害我啊!
如果說,之前把我釘在棺材裡的那段經歷,我可以確定,卻是夢。
此時此刻我所經歷的,難道是真的?
爺爺他真的為了離開森羅獄,要害了我?
腦海中的思緒掠過。
這讓我的心中,彷佛壓著一塊石頭,更難受了。
這種感覺是真的很不好。
原本我以為,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親人,那就是我爺爺,可如果我爺爺都要為了自由要害死我,那我就真的沒什麼親人了。
他們,為何都要這麼待我?
這種思緒滋生之後,我的內心就無法繼續平靜。
我不能死!
我這麼告訴自己,我一定要活著!
就算沒有親人,又能怎樣,我楊初九也要走出自己的那條路!
在水裡邊撲騰著,我伸手,胡亂去抓。
藉著非常昏暗的光線,我的指甲,摳進石縫裡,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,卻什麼也沒抓住,又沒入水中。
四周越來越暗,越來越冷。
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潮濕和腐朽的氣味。
這氣味兒,就像是有什麼東西,在水裡泡了很久很久。
此刻,我在想一件事。
如果寒鏡真的掉下來了,肯定也沒事。
她最多紙人軀體被毀掉而已。
她的軀體是我給她做的紙人,而她的紙人軀體落水肯定會毀掉,遇到這種情況,她只需要離開自己的軀體就行。
我開始在水裡邊尋找濕透的紙人。
但井裡邊的水面就那麼大一片,我並沒有看到寒鏡。
這麼說。
我之前所見到的事情,未必是真的。
寒鏡掉進井裡,是幻象!
剛才掉下來的時候,井水卸掉了一部分衝擊力,但說實話,仍然震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翻湧。
我背靠著井壁,穩住身體,再次抬頭望去。
井口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,遙遠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看來,這水井真的很深。
沙漠地區,打個井要打到很深的地方才有水,這很正常。
我正要繼續喊,可爺爺的那張臉,在那井口光點處晃動了一下,隨即被什麼東西遮住了。
這是,他把井蓋蓋上了!
黑暗徹底降臨!
我摸索著井壁站起來,水位好像下去了。
腳下全都是淤泥,踩在上邊,發出那種咕嘰咕嘰的聲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泥漿下面蠕動。
我屏住呼吸,努力適應井底的黑暗。
漸漸地。
我的眼睛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。
這一縷光線,並不是從頭頂來的,而是從井壁的一個方向透出來的。
幽綠色的,像是螢火蟲的光。
又像是腐爛的魚鱗,在月光下反射出的那種冷光。
我朝那個方向看去,發現井壁上有一道裂縫。
裂縫不大,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。
那幽綠色的光就是從裂縫深處透出來的。
我猶豫了一下。
側過身子,慢慢擠進了那道裂縫。
裂縫後面是一條狹窄的甬道,地面濕滑,兩側的岩壁上覆蓋著一層黏膩的苔蘚,散發著刺鼻的腥氣。
甬道不長,約莫十幾步就到了盡頭,盡頭處是一個不大的洞穴。
洞穴的地面上積著一層淺水,水面泛著幽綠色的磷光,照亮了整個洞穴。
我想到了,爺爺說的那個「老夥計」。
因為,我看到,洞穴的角落裡,蜷縮著一具屍體。
不,那不是屍體。
因為屍體不會動。
那東西,靠在岩壁上,渾身赤裸,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,像是泡了很久的石灰水。
它的四肢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摺疊著,像是被人打斷了骨頭之後又重新拼接起來的。
手指和腳趾都長得不成比例,指甲又長又尖,深深地摳進岩石里。
它的頭髮已經掉光了,頭皮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,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被直接刻進了骨頭裡。
它閉著眼睛,嘴巴微微張著,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黑牙。
它的胸膛沒有起伏,沒有任何呼吸的跡象,但它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氣息,陰冷、腐朽、帶著一種幾乎凝成實質的惡意。
它應該還沒有注意到我。
我多看了一眼,我感覺,那東西很像是人。
應該是因為某種原因,從人變成了那般。
這人身上,到底發生了什麼?
想著這些,而這種壓抑到極致的氣氛,也讓我的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此處無路,我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,只能回到水井裡,原路返回,想辦法推開上邊封住井蓋的石板。
當然,那一刻,我下意識的掐訣。
我想要調動自己體內的氣息。
可我卻發現,調動不了。
我體內的氣息,全都被封了起來,絲毫沒有動靜。
也正是後退這一步,我的腳後跟,踩到一塊碎石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!
那東西的眼睛猛地睜開了。
那不是人類的眼睛。
瞳孔是豎著的,像是蛇的眼瞳,卻比蛇的眼睛大了好幾倍,占據了整個眼眶的大部分空間。
眼珠是渾濁的灰白色,像是被一層薄膜覆蓋著。
但那層薄膜下面,有什麼東西在轉動,像是在聚焦,在鎖定我!
它的嘴角緩緩咧開,露出一個笑容。
那個笑容僵硬而生澀,像是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這個表情了,臉部肌肉的運作方式已經完全陌生。
它的嘴唇蠕動著,發出一種沙啞而破碎的聲音,像是用破風箱拉動出來的氣音,斷斷續續地拼湊出幾個字。
「哈哈哈哈……新……鮮……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