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鏡連連點頭。
從我手上接過紙人,我與他交代說。
「你先用新的紙人身軀。」
「舊的那個,我幫你修一下,還能用!」
寒鏡拿好紙人,放在旁邊的桌子上,對著紙人吹了一口活人氣,紙人隨即站起來,她的眉心之中湧出一道魂氣,順著那口活人氣,鑽入紙人當中。
這邊的新紙人化成她的模樣,舊紙人緩緩飄落在地面上。
她蹲下來,將那紙人撿起來,雙手遞給我。
我拿著,認真看了看。
的確,腳步沾水的地方,符文暈散開來,且,紙也有變形的跡象。
這對於我來說,完成修復不是什麼難事,我去倒了一杯水,是熱水,還在冒煙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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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水蒸氣去蒸騰騰起,去把那隻腳潤濕。
接著,我那一塊黑石鎮紙,把那隻腳濕潤的地方壓起來。
單手發力,壓在平面上。
等我鬆開,拿去鎮紙的時候,剪紙人腳步因為沾水褶皺的地方,問題已經解決,接著,我便再用硃砂墨,補全她腳步的那些符文,這紙人就沒問題了。
一氣呵成,做完這些,我把紙人遞給寒鏡。
「修好了。」
寒鏡接過紙人,對我是連連道謝,我一直都想著小黑的事情,得趕緊把它給找回來才行,所以,就讓寒鏡帶路,我們去往西漠那邊的小鎮,來調查小黑的事情。
我覺得,小黑這三日沒有訊息,說不定出了什麼事。
「謫仙島這邊,有一座傳送陣,可以直接抵達西漠附近。」
「楊先生,我們可以直接從那邊過去調查!」
我嗯了一聲。
其實。
謫仙島這個地方,非常的奇妙。
寒鏡帶我去的地方,就是一處,有著各種各樣傳送陣的山洞,山洞四通八達,傳送陣有很多。寒鏡還跟我說,附近另外一座大山上,才是傳送陣最多的地方。
那大山,綿延三千里。
總共有三千傳送陣,可抵達,三千大世界的任意一個世界。
謫仙島這邊生活的人,有很多是去三千大世界其他那些世界當中的森羅獄做事的,所以,他們一邊都從那裡行動。
這座山,從上清天世界的傳送陣綿延出來,可以去上清天世界很多地方。
伴隨著寒鏡的介紹,我們到了可以去西漠的傳送陣上。
因為之前的事情,謫仙島的人看到我的時候,眼神都有些怪怪的,但我手上有大長老張晉的信物,使用這傳送陣自然不成問題。
入陣,傳送。
一切順利,等我們睜開眼睛的時候,一眼望去,一片黃山。
寒鏡和青嫿都跟在我身後。
我提起一道氣場,形成護盾,擋住風沙。
這時,我才能夠看到,眼前的一幕。
傳送陣設在一座廢棄的烽燧台基上,四周荒無人煙,只有幾株枯死的胡楊歪歪斜斜地立在遠處,枝幹扭曲如鬼爪,在風沙中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我們沿著一條半埋在沙土中的古道,向南走了約莫兩個時辰,遠遠地看到了那座鎮子。
鎮子不大,依著一道低矮的土崖而建,房屋多是黃土夯築,低矮方正,屋頂平坦,遠遠望去像是一排排墳包整齊地排列在荒漠邊緣。
鎮口的牌樓已經歪斜了大半,上面的漆字被風沙磨蝕得只剩下幾道模糊的筆畫。
勉強能辨認出「沙坪鎮」三個字。
走進鎮子,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。
兩側的店鋪大多關門閉戶,門板被風沙打得發白,縫隙里塞滿了乾枯的草屑。
偶有一兩家開著門的,裡面黑洞洞的,看不清陳設,只隱約能聞到一股混雜著香料和皮革的古怪氣味。
店門口坐著的老人,裹著灰撲撲的頭巾,低著頭一動不動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盯著地面上的某粒沙子發呆。
我從他面前走過時,本來想要打聽一下,關於黑狗的事情,他則緩緩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,卻把目光移向別處,似乎不肯與我說話。
但我還是硬著頭皮,過去問了。
「大伯!」
「最近,鎮子上可有一條黑狗,過來鬧事?」
老頭卻道。
「不曾。」
「你哪來的人啊,買東西的話就買,不買的話,請自便!」
我們又順著這條街道,走了一陣子,繼續嘗試著問其他人,可那些人對於這件事情也都是閉口不談,我也沒見到,之前寒鏡所言,附近的母狗都趴窩的情況。
可以說,我們在這鎮子上,連一條狗都沒有見到。
我跟寒鏡說,讓她跟手下聯絡。
而我這邊,也嘗試著跟秦墨和寒離聯絡,因為,一直都是她們在負責尋找小黑的下落。
她們手上都有我的傳信玉牌。
可我嘗試後。
寒鏡也嘗試了,居然都沒有作用。
不管是傳信符,還是傳信玉牌,還是寒鏡手上那特殊的森羅獄傳訊之法,也都沒有用,這就有些奇怪了,難不成,他們也出事了?
之前訊息的確是從這個鎮上傳出去的,寒鏡非常確定。
我的提議是。
「要不這樣,我們今天晚上住在這裡,先觀察一下。」
風從鎮外吹進來,捲起地面的浮沙,打在土牆上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根下輕輕撓著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我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。
在二樓坐下來,西邊的天際,便只剩一抹暗紅色的餘暉,將整座鎮子籠罩在一層昏沉的光暈中。
我總覺得這座鎮子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。
太安靜了。
不是沒有人煙的安靜,而是那種明明有人居住,卻像是所有人都在刻意屏住呼吸的安靜,這個鎮子上,到底發生了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