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虛真人住在天樞峰後山一處極簡陋的洞府中,不問世事已近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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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凌霜趕到時。
他正盤膝坐在一方青石上,面前煮著一壺早已涼透的茶。
聽完凌霜的稟報。
他握著茶壺的手微微一滯。
隨即放下,沉默了很久。
「你看清楚了?」
他問,聲音平淡,聽不出情緒。
「弟子以性命擔保。」
凌霜跪在地上,頭也不敢抬。
太虛真人站起身來,走到洞府門口,望著東南方向的夜空,久久不語。
月光照在他那張如枯木般的老臉上,負在身後的雙手正在微微發抖。
他沉默良久,終於開口。
「你先回去,封鎖觀星台,今夜之事不得對任何人提起。老夫要去一趟禁地。」
凌霜驚訝,疑惑。
「您去仙靈禁地做什麼?」
「請神。」
凌霜心頭劇震,不敢多問,躬身退了出去。
三日後。
太虛真人從禁地中走出。
他形容枯槁,鬢邊多了幾縷白髮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生氣。
他將仙靈界幾位核心人物召至密室,屏退左右,再次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密室之中,燭火無風自動。
太虛真人跪在法陣中央,面前虛空中浮現出一道模糊的光影,沒有具體形狀,只是一團混沌的光,卻散發出足以讓整座密室都在顫抖的威壓。
太虛真人伏下身去,聲音恭敬而沙啞。
「啟稟上神,五彩神石重現於世,此物關係重大,懇請上神明示……我等該如何應對?」
那團光芒沉默了許久。
然後。
一道意念轟然灌入太虛真人的識海。
那意念中帶著明顯的震動與忌憚,緊接著,一行金色的符文浮現在虛空之中,每一個字都散發著古老而沉重的威壓。
符文消散,光芒隱去。
密室重新陷入昏暗。
太虛真人緩緩起身,走到案前,提筆蘸墨,在玉簡上寫下數行古篆,字跡蒼勁,力透玉背。
擱筆之後。
他雙手捧起玉簡,朗聲誦讀。
「上神諭曰。」
「五彩石現,非祥非災。溯其源,究其主。查何人觸之,因何而醒。三日之內,攜答覆命。」
他放下玉簡,目光掃過眾人,緩緩補了一句。
「上神還言。」
「天機已動,莫使此石,落於不當之人手中。」
密室內一片死寂。
窗外夜風拂過,吹動燭火搖曳。
太虛真人宣讀完畢,手中玉簡尚未放下,身形忽然一晃。
旁邊一位長老眼疾手快,伸手去扶,卻沒能扶住。
太虛真人的身軀如同一棵被掏空的老樹,直直向後倒去,砰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。
玉簡從他手中脫落,在青石地面上彈跳了兩下,滾落到牆角。
「真人!」
「太虛真人!」
密室中頓時亂作一團。
幾位長老搶上前去,有人掐人中,有人渡靈力,有人手忙腳亂地翻找丹藥。
但太虛真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,嘴唇發烏,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。
他的脈搏還在跳動,卻細若遊絲,像是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絲火光。
「快去請醫聖!」
有人喊道。
「沒用的,」
一位年紀最大的長老蹲在太虛真人身旁,探了探他的脈象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「真人此番請神,耗費了太多壽元和精血。他不是受傷,是油盡燈枯。能不能醒過來,全看他自己的造化。」
此言一出,滿室死寂。
訊息不脛而走。
不到半日功夫,太虛真人昏迷不醒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仙靈界。
各大家族的反應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。
東方世家率先發聲。
家主東方烈連夜召集族中長老議事,會後放出話來。
「五彩神石現世,太上長老又恰在此時倒下,這其中必有蹊蹺。」
「我東方世家願牽頭徹查此事,絕不能讓某些宵小之輩渾水摸魚。」
話里話外,矛頭隱隱指向平日素有嫌隙的南宮家。
南宮家自然不甘示弱。
次日一早。
南宮瑾便以族長的名義向各大家族傳送信函,措辭客氣卻暗藏鋒芒。
「太虛真人為仙靈界嘔心瀝血,如今不幸倒下,我等理當同心協力,共度難關。」
「然徹查之事關係重大,豈可由一家獨斷?當由九族共議,方顯公允。」
信函末尾,還特意抄送了東方世家一份。
西門家和北冥家暫時保持沉默,但私下裡都在加緊聯絡各自的盟友。
此外。
仙靈界的楊家,卻在暗中觀察著。
楊初一去到家主的府邸,詢問,楊家要不要參與此事?
楊家家主道。
「派人盯著就行了。」
「記住,咱們現在的首要任務,是讓你吃下,那顆六品金丹!」
「否則,楊家就沒有話語權!」
至於其他那些中小家族,更是惶惶不可終日。
太虛真人就是仙靈界的定海神針,他一倒,各方勢力之間的微妙平衡隨時可能被打破。
更有傳言說,有人連夜趕往禁地,試圖繞過太虛真人,直接與遠古神取得聯絡。
但去了的人無一例外都吃了閉門羹,禁地入口的古陣紋路紋絲不動,沒有任何回應。
太虛真人昏迷的第七日,仙靈界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。
各大家族表面上仍在互相致意、書信往來,但暗地裡的動作越來越頻繁。
有人調動族中精銳,有人加緊煉製法器,有人在深夜裡頻繁出入彼此府邸的後門。
當然。
也有家族,嘗試透過謫仙島的那條,飛升通道千萬謫仙島調查,因為,謫仙島本就連線三千大世界,可他們到了那個地方之後,卻發現,那條路斷了!
「怎麼回事,謫仙島望天台上的符文,為何沒有反應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