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艘船上,一口美人棺被推了出來。
那個被稱之為小九的男孩子,把棺材裡的那個穿著紅衣服的女子扶了起來。
四周的風中瀰漫著陰氣,那女子看起來正在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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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子的臉上蓋著紅蓋頭,我則在水中努力的看著按個女人,卻是一直都看不到她的那張臉,我在想,那會不會就是奪舍青嫿的那個女子?
船上的那個老頭,的確是我爺爺的模樣。
他很隨意的坐在船頭,手裡邊拿著個菸袋鍋。
見後邊那個男孩扶著紅衣女子,老頭又提醒說。
「小九,忘了,夜裡給她吸收陰氣的時候,應該給她喝一點點你的指尖精血。如此,陰陽協調,到時候,她才能醒來!」
男孩似乎還不太情願,但爺爺的命令他不敢違抗。
他只好咬破指尖,擠出了一滴血。
將這一滴血從那紅蓋頭的下邊,塞進新娘子的嘴裡邊,這麼遠的距離,我都能夠聽到,新娘子在啾啾的吸食鮮血的聲音……
我想起了青嫿,當年救青嫿的時候,青嫿也是這般。
只是,那紅蓋頭下邊的那張臉,到底是什麼模樣呢?
見男孩這麼做了,爺爺他才又回頭繼續抽著菸袋鍋,一點點火光,在船頭的霧氣裡邊,明滅不定。
片刻後,老頭開始唱戲。
那聲音聽起來怪怪的,特別是在這種環境底下很是瘮人。
月婆婆,鑽墳塋哎……
白燈籠照著紙人行。
左跳三圈骨節響。
右跳三圈魄兒輕。
新打的棺材漏夜雨,
滴答滴答……
是誰在撓棺木板?
新娘子,胭脂凝……
嫁衣底下蛆蟲盈!
轎簾掀開不見臉哎~
只見那,三寸繡鞋…倒著釘!
這一聲聲,聽得人脊背發寒,雖然我知道,我現在早就不是當年農村的那個小孩子,但聽著這曲子,我竟感覺脊背冷的很,渾身難受。
水裡邊越來越冷,我想起了自己兒時在楊家村的經歷,紅色的美人棺,男孩子餵鮮血,還有一個爺爺。
這一切都跟我很像,只不過,好像是把我換到了這水面上,那個小男孩跟著他爺爺做了撈屍人。
忽而。
河面上的風起來了。
風聲呼呼作響,水面上漣漪波動著,新娘子的蓋頭也跟著風動了起來,蓋頭稍稍揚起來的時候,我能夠看到那女子白的瘮人的下巴,以及那紅的泛黑的唇。
就在水底下的我,看得正認真的時候,船頭坐著的老頭忽然站了起來,他盯著水裡邊看。
「你這水猴子,還敢繼續看?」
「小心把你撈起來,撐了肚皮做那鎮陰鼓!」
我有些疑惑,老頭是在說我嗎?
疑惑之餘,果然,我看到老頭拿著菸袋鍋盯著我。
我怎麼成了水鬼?
而且,我漸漸地發現了一個問題,當老頭說我是水鬼的時候,我發現,我根本無法從這水裡邊出去,反倒是我沉入水中的感覺更好。
老頭拿著菸袋鍋,伴隨著船的靠近就要過來敲我。
可我迅速後退,鑽入了水裡。
我下意識的覺得,那菸袋鍋裡邊紅色的火星子,打在身上會很疼。
但沉入水底之後,我卻發現,我的思維越來越不清晰了,我漸漸地覺得,我是在爬山的時候,發現了一個山洞,鑽進山洞裡探險,但不小心失足落入這片水域裡,所以被淹死了。死了之後,魂魄就一直被困在這裡,變成了水鬼。
這地方暗無天日,我必須找到一個替身,才能夠離開此處。
找替身的辦法有很多,比如,有人靠近這地下暗河的時候,把他拖進來,又比如,有人乘船而來的時候,想辦法讓他們往水裡邊看,沖他們施展迷魂咒,一旦他們中了迷魂,必然會跌入水中。不管哪種辦法,都必須有人靠近才行。
比如,那船上的兩個人,一老一少,就是很好的選擇。
如果能夠讓他們的船翻了,或者引他們入水,我就能夠脫離……
等等!
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吧!
想到這種不對勁的感覺,我就覺得,一直待在水裡邊很不舒服,因此,我便立馬往水面上游,等我完全出水之後,我的腦袋好像清醒了過來!
我剛才到底在想什麼,我根本不是水鬼啊!
之前,我們尋找東夷大陸的下落,找到後,我劈開偽崑崙山,進入崑崙山的深處,探尋那個奪舍青嫿的人,我怎麼可能是水鬼?
我這定是中了什麼咒訣!
還不等我想清楚,忽然感覺,腦袋上被敲了一下!
那東西重重地砸在我的面門上,而來,還帶來了一種極度熾熱的感覺,滋啦一聲,冒了一股白煙!
我吃痛,迅速往這水域的深入遁去!
入了水中,反倒是旁邊那冰冷的水,讓我額頭上的傷勢輕了許多,而順著傷口進入我體內的,乃是極致的陰氣。
鬼如果魂魄受傷之後,最好的療法就是進入陰氣重的地方,很快就能修復。
我現在不就這情況嗎?
待在水底,藏愛水草裡邊,剛才的那種疼痛倒是消失了。
但我腦海里剛才好像想到的一些事情,卻忽然變得十分模糊,我到底想到什麼了,想到……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?
事實上。
在我沒有察覺到的地方,也就是附近水域之中,流淌著一道道陰暗的符文,符文完全融入了水中,融入了那些水草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