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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陳甜

  楚生本就是江省人,吃辣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,水煮肉片一上桌,他的筷子便最先探了過去。

  紅油浮在湯麵上,厚厚一層,像落日凝住了沒來得及散。

  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氣搶先一步鑽進鼻腔,麻意卻是後知後覺湧上來的。

  肉片滑嫩得幾乎不必費力,舌尖剛碰到那層薄芡,麻辣便從舌根炸開,一路燒到喉嚨,可就在辣意最盛的地方,偏偏又透出一縷骨湯的鮮,把整道菜托住了。

  姜紅芍夾起一筷子螺紋椒,吸了口氣,鼻尖微微泛紅,卻捨不得放下。

  螺紋椒切得薄,下鍋煸出了虎皮紋,辣得清亮,不濁不鈍,裹著鐵鍋爆炒的焦香。

  五花肉煸出了油脂,肥處透亮如琥珀,瘦處干香緊實,椒香和肉香纏在一起,最是勾飯。

  她吃了一口,眼睛立馬眯起來:「嗚~這個配米飯絕了。」

  陳甜笑著又給她夾了一筷,對做菜的人來說,最好的誇讚就是把東西送進對方嘴裡,最好再看著盤子見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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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紅燒小黃魚四條並排臥在盤裡,醬汁收得濃亮。

  楚生夾起一塊,魚肉蒜瓣似的,筷子輕輕一挑便整塊脫落。

  入口先是醬油和糖調出的鹹甜,緊接著魚肉本身的鮮甜漫上來,細膩得幾乎嘗不出土腥味。

  紅燒的汁兒是靈魂,稠稠地裹在魚身上,他舀了半勺澆進飯里,拌勻,每粒米都沾了光。

  「太好吃了!以後俱樂部就交給甜甜掌勺吧!」

  雲瑤也開心起來,這樣她們三姐妹又能在一塊兒了。

  肉菜嘗過,素菜一樣樣端上來,各有各的清爽。

  清炒西葫蘆只用了蒜片和鹽,瓜片脆嫩,咬開時帶一絲清甜的汁水,那是田野間不加修飾的本味。

  番茄炒雞蛋是家裡常做的味道,番茄炒出了沙,酸甜濃郁,雞蛋吸飽了湯汁,軟嫩蓬鬆。

  姜紅芍舀了小半碗遞給楚生:「我嘗過了,加糖的!嘿嘿。」

  蒜泥生菜還帶著鍋氣,生菜焯得恰到好處,脆而不生,蒜泥用油激過,香氣溫厚,裹著薄薄一層生抽,入口先是蒜香,再是生菜的清苦回甘,最解膩。

  茼蒿炒肉算半葷,那股特殊香氣有人愛有人怕,這盤炒得剛好——蒿葉軟而不爛,莖部還留著脆勁,肉片的油脂浸潤進去,把清苦中和得溫馴許多,嚼起來別有一股野趣。

  楚生原本猶豫,嘗了一口後反倒多夾了兩筷子。

  最後是玉米排骨湯,燉得奶白,玉米的甜和排骨的鮮融在一起,不油不膩。

  捧起碗喝一口,暖意從胃裡漫到四肢。排骨酥爛,輕輕一抿便脫了骨,玉米吸足了肉湯,咬下去汁水四濺,甜中帶鮮。

  一頓飯下來,楚生吃得渾身舒坦,就差直說一句「味真足了」。

  楚生打了個嗝:「嗝——甜甜,為什麼你做飯這麼好吃啊?」

  桌上八個菜已被掃蕩一空,肉菜全沒剩,素菜只留了點底,玉米排骨湯連湯底都沒剩下。

  看大家這麼喜歡,陳甜異常滿足,眯著眼說:「哪有,宗主要是喜歡,以後可以常來蹭飯呀。」

  說完站起身麻利地收拾碗筷,一看平時這些活兒就是她乾的。

  而柔柔則像雲瑤一樣,大小姐般躺在那裡捂著肚子,十分滿足地曬太陽。

  楚生終究臉皮薄,起身想幫忙,卻被陳甜按了回去:「宗主,這點小事交給我就好!」

  端著盤子進了屋。

  直到陳甜消失在視線里,雲瑤才坐直身子,神色認真起來:

  「宗主,紅芍,既然你是我們新老闆,陳甜的一些資料我得跟你說清楚。」

  姜紅芍和楚生對視一眼,點點頭也坐正了。

  「甜甜是四川人。」

  楚生眼神露出瞭然——難怪燒得一手好菜。

  可想到四川另一個地方,神色頓時複雜起來。

  雲瑤接下來的話果然印證了他的猜測,語氣沉了幾分:「她是大涼山那一帶的。」

  姜紅芍還不以為意:「四川啊,我去過成都,可發達了,比杭城一點不差呢,火鍋、串串都超級好吃。難怪甜甜姐做飯這麼厲害,原來是從四川來的。」

  雲瑤搖了搖頭:「甜甜每個月都要給家裡打一筆固定生活費,作為全家四口人的飯錢。」

  姜紅芍這才意識到不對:「等等,甜甜姐的家人都沒法工作嗎?」她從未見過這種世面,這已觸及她的認知盲區,完全無法想像。

  雲瑤苦笑著搖頭:「她的父母都很健康,甚至比甜甜還壯實。」她依稀想起四年前,在網咖樓下初次見到陳甜的樣子,跟個小乞丐似的,渾身黑黢黢,臉蛋上糊滿污泥。

  「不是,父母都健康,為什麼還要甜甜姐給他們寄錢?」姜紅芍難以理解,「難道是家裡欠了巨額債務?」

  「因為懶吧。」

  楚生的話讓姜紅芍一愣。

  「姜姜,大涼山沒有你想的那麼好。」

  他前世也去過川省,但沒去成都,而是去了西南部,那地方怎麼說,比西江省一些偏遠山區還要窮苦。

  而姜紅芍去的成都,之所以跟杭城不相上下,是因為成都虹吸了整個四川的經濟。

  再加上四川的地理特性,像柔柔這種的家庭很多。

  他曾經看過一部影片講的就是四川,今天剛發下去幫助村里扶貧脫困的豬仔羊仔,明天就會被烤了。

  幹部們想要打破這種思想,從娃娃開始教,讓孩子們上學,讓孩子們走出大山。

  可他們不同意,他們覺得這樣挺好的,餓了有人扶貧,有就吃沒有就躺著,多好。

  即使是現在的川省這種案例比比皆是。

  姜紅芍此時也明白了事情的眼中性,但還是天真的問道,

  「那不能跟他們斷親嗎?就要這麼一直被吸著?」

  楚生思索了下這一點似乎還真沒辦法。

  畢竟國家的律法都是以大局來定的,不可能因為你一個特殊情況而發生改變。

  不過這個也有解決辦法,按照當地標準最低撫養費給就行,而且陳甜的家庭絕對沒有簡單。

  「斷不了,我曾經也想過讓甜甜跟那兩個吸血鬼斷親,可失敗了。

  不過老闆你放心,一萬多的工資留下甜甜還是很划算的,。」

  陳甜.jp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