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朕……沒死?」
混沌深處,一縷殘魂驟然凝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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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見月的意識從無邊寂滅中掙脫出來,經脈寸斷、元神崩碎的劇痛彷佛還殘留在感知里,絕仙之巔那毀天滅地的自爆餘波,猶在識海之中轟鳴。
她緩緩睜開眼,入目卻是濃到極致的黑暗,鼻尖縈繞著乾燥的木柴氣和淡淡的暖意。
「這身體……怎會孱弱至此?」她試著動了動,只覺得四肢綿軟無力,連抬起分毫都費勁,「朕這是……重生了?」
記憶如潮水般湧來。
太玄域,絕仙山,五宗合圍,成仙騙局……她一生逆天而行,踏破萬劫,臨登仙途之際才窺破上蒼的謊言。
所謂成仙,不過是天地收割強者的牢籠,古往今來無數天驕,盡數隕落在那一步,無一人得返。
「到頭來,終究是一場空。」
花見月闔了闔眼,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。
有不甘,有嘲弄,唯獨沒有懼意。
她散出一縷意識感知周遭,隨即眉頭微蹙。
這方天地靈氣稀薄到近乎於無,連太玄域最貧瘠的荒蠻東州都遠勝於此,說是末法之地都不為過。想重回前世巔峰,幾乎是痴人說夢。
「那又如何?」
她心念微轉,傲氣不減。
朕一路從微末殺到絕仙之巔,伏屍百萬,踏過的劫難何止千萬。
區區末法天地,困不住她。
便再活一世,又何妨。
就在這時。
咔嚓——
細微的碎裂聲在耳邊響起,近在咫尺。
花見月一怔,還未反應過來,璀璨的白光便驟然撕破黑暗,湧入視野。她下意識眯起眼,便聽見頭頂傳來一道青年的聲音,帶著幾分驚喜幾分詫異:
「孵化了?居然這麼快。」
人類?
花見月猛地睜眼。
視線從模糊到清晰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張俯看過來的人類青年的臉。輪廓分明,眉眼舒展,眼裡盛著暖黃的火光,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。
而她,正被對方托在掌心。
居高臨下的姿態,溫熱的觸感,隔著薄薄的絨毛清晰傳來。
花見月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前世她貴為絕仙之主,睥睨萬族,莫說被男子這般捧在手心,就連近身三尺之內都從未有過異性。剛一重生,竟遭此「奇恥大辱」?
「放肆!」
她又驚又怒,心底厲喝一聲,便想運起靈力震開此人,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一個教訓。
然而靈力空空如也,她試著抬起爪子,四肢軟得像棉花,剛一用力,身子便一歪——
噗嘰。
小狐狸一頭栽進青年溫熱的掌心,臉朝下埋進軟乎乎的掌心裡,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狐吃泥。
「噗——哈哈哈!」
陸澤再也忍不住,低笑出聲。
巴掌大的小狐狸渾身奶白色的絨毛,耳尖和尾尖泛著淡淡的金輝,圓滾滾的一團,剛才還繃著小臉一副兇巴巴的樣子,轉眼就栽了個跟頭,毛茸茸的耳朵晃了晃,半天沒抬起來,又憨又萌。
花見月埋在掌心裡,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。
死不可怕。
可當著一個凡人的面,摔成這副蠢樣子,簡直比讓她再自爆一次還難熬。
社會性死亡,莫過於此。
好半晌,她才慢吞吞地抬起頭,濕漉漉的黑眼睛瞪著眼前的人類,眼神里又氣又窘,卻偏偏沒什麼威懾力,反倒像在鬧脾氣。
她也徹底冷靜了下來。
現在的她,不過是只剛出生的幼狐,手無縛雞之力,連站都站不穩。
在這陌生的鬼地方,別說教訓對方,能不能活下去都兩說。
形勢比人強,這個道理,她懂。
隱忍。
但即便如此,她也不會給他好看。
與此同時,
訊息浮現。
【是否完成靈寵契約】
陸澤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東西,心裡還是非常高興的。
在這個世界,養只寵物倒也不錯。
「確定。」陸澤心道。
剎那,花見月便感覺自己的腦海里似乎多了些什麼,她耐心檢視後,再度愣住了。
這這這是主僕契約。
自己身為太玄女帝,萬萬生靈之上的帝者,居然會和一個凡人簽訂主僕契約?
不敢想像。
花見月回過神來,眼神盯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。
然而,對於陸澤來說,花見月如今的這副模樣他只會覺得奶凶奶凶的。
「真可愛啊,給你取一個名字吧。」
陸澤笑著說,他摸了摸狐狸的毛髮,神奇的是,明明剛從蛋中孵化,毛髮卻蓬鬆得很,毛茸茸的,又小小的一隻,可愛的緊。
花見月偏過頭去,用屁股對著他。
「沒想到,靈性十足啊,不過也是,畢竟叫靈狐嘛。」
陸澤托著下巴想了想,看著掌心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,嘴角一揚:
「既然你這麼聰明,就叫小靈吧。「
花見月:「……「
小靈?
她堂堂太玄仙朝女帝,萬朝共尊的花見月,重活一世居然被一個凡人叫「小靈「?
這名字聽起來像什麼寵物吧!
她猛地轉過頭,濕漉漉的黑眼睛死死瞪著陸澤,尾巴上的金輝都氣得微微發亮,
你才小靈!你全家都小靈!
可陸澤哪裡看得懂一隻幼狐的「憤怒「,只覺得這小東西轉過頭來瞪自己的模樣,腮幫子鼓鼓的,耳朵一抖一抖,簡直萌得他心都化了。
「小靈,嗯,好聽。「他笑眯眯地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,「以後就叫你小靈了。「
花見月,不,現在或許應該叫小靈了,被揉得腦袋一歪,差點又栽進掌心裡。
她咬牙切齒地在心底默念:
好,很好。
這筆帳,朕記下了。
陸澤看著小靈,思考片刻後,用麻繩和水草給它做了個窩。
「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。」陸澤拍了拍狐狸的小腦瓜。
花見月撇了撇嘴。
此地放在她前世,連叫花子都會嫌棄。
隱忍!
畢竟是剛剛重生,儘管修為剛剛復甦,但神識有損,沒過多久,花見月便覺一股睏乏席捲而來,她倔強地抬頭,然後一頭扎進窩裡,倒頭就睡。
『朕……記住你了!凡人!』
陸澤為小狐狸調整一下睡姿,避免這小傢伙睡著睡著就將自己給憋死了。
此番後,陸澤心情大好。
有了這麼一個小狐狸,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
走出木屋,陸澤摸了摸胳膊,外界的溫度居然又冷了不少,想了想,拿出了最後一顆紅果,一口吞下。
計劃趕不上變化,這東西畢竟只是蔬果,不能儲存太久,乾脆直接進到他肚子裡算了。
感受到體內有股熱量在流動,陸澤將釣竿拿到釣位上,釣竿甩動,魚線順著軌跡徑直滑入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