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燼眼前，職業軍團頁面依舊沒有消失。
最後一行還亮著。
【編制節點：無法識別】
灰藍外套的男人看不見這些。
他只能看見光膜下面，一排排躺得過分整齊的灰白骨架。
「都往後退五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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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中央骨板周圍，不要留人。」
三名應急隊員立刻動了起來。
一人繼續維持半透明光膜。
一人將散落死骨分割槽隔離。
最後一人趕到東北缺口，重新檢查那兩根銀白短樁。
賀鑄提著盾後撤。
蘇雲瀾卻沒有立刻動。
「原始封存圖確定沒標錯？」
應急隊領隊將終端翻了過來。
舊圖已經放大，上面只有骨樁與封鎖線。
中心位置則標著一整片實心岩層。
沒有廣場下方的空腔。
更沒有這支軍陣。
「座標對過三次。」
「圖沒拿錯，是它根本不在圖里。」
蘇雲瀾把現場畫面同步給裴觀瀾。
不到十秒。
回復到了。
【留在現場，聽現場領隊安排。】
【不要進入地下結構。】
【我正在趕過去。】
沈燼看完訊息。
抬手一收。
外圍基礎盾兵與劍士退入灰霧。
二號、三號、四號、五號、七號、八號和十號留下。
它們都參與過剛才那場戰鬥。
真有變化，這些職業召喚也比普通骷髏更適合應對。
七號最後一個退到安全線外。
戰術骨哨還握在手裡。
沒有再吹。
鄭懷山已經把手重新按向地面。
這一次沒有戰鬥干擾。
地下的空腔輪廓比剛才更清楚。
幾息後。
他的感知慢慢向東延伸。
越過骨板邊緣。
又繼續向外。
「不是只有廣場下面。」
鄭懷山抬頭。
「東面還有。」
應急隊領隊問：「多大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我只能確定很深，而且一直向東延伸。」
地脈只能辨出空腔。
下面有什麼，還得真正看過。
應急隊領隊從腰後取下一枚金屬圓球。
只有拳頭大小。
表面嵌著一圈透明晶片。
細長金屬線從圓球尾端伸出，接入終端。
他看向維持光膜的隊員。
「開一個探查口。」
「十秒。」
光膜邊緣緩緩抬起。
只露出一個巴掌大的缺口。
另一名隊員守在旁邊，銀白短釘始終對著缺口。
金屬圓球從三號剛才堵住的暗縫處落了進去。
終端隨即亮起探查影像。
先是骨板斷面。
再往下。
一排灰白頭骨進入視野。
沒有魂火。
沒有移動。
灰白微光沿顱骨與脊骨緩慢流動。
正是這層力量擋住了灰蝕蠕體。
圓球繼續下降。
三米。
五米。
骨架越來越多。
就在圓球越過第一排骨架的腳部時。
終端突然一黑。
訊號斷了。
「收。」
金屬線迅速回卷。
幾秒後。
金屬圓球被拉了出來。
光膜隨即重新壓下。
外殼完整。
透明晶片沒有裂。
內部能量也還剩下大半。
唯獨與終端之間的聯絡斷得乾乾淨淨。
負責光膜的隊員皺眉。
「隔絕力場？」
「不確定。」
應急隊領隊調出圓球的本地記錄。
中斷前的最後兩秒被放慢。
圓球越過第一排骨架。
下方並不是坑底。
一條寬闊石階斜著向東延伸。
石階兩側。
全是骨架。
一列接著一列。
圓球自帶的光只能照出幾十米。
更遠處依舊是整齊的灰白輪廓。
盡頭根本沒有被光照到。
賀鑄看了幾秒。
「這得有多少？」
沒人回答。
葉棲卻盯著另一處。
「停一下。」
影像定住。
她抬手放大右側一片區域。
那些骨架並不是隨便躺在一起。
最外面那具骨架的臂骨寬厚。
身側放著一面灰白骨盾。
後方骨架的指骨更長。
旁邊是一張已經沒有弦的長弓。
再往裡。
骨杖。
短柄重錘。
骨哨。
四環骨杖。
雙刃。
不同武器放在不同位置。
每隔一段距離。
相同的排列就會重複一次。
蘇雲瀾看向沈燼。
「和你的軍團有點像。」
「嗯。」
沈燼眼前的頁面終於變了。
【檢測到重複職業序列】
【編制節點：仍無法識別】
具體職業依舊無法識別。
沒有棺木。
除制式武器外，也沒有其他陪葬品。
甚至沒有一具骨架面向中央。
它們全部朝著石階更深處。
像是只要有一道命令下來。
整支隊伍就會沿著石階繼續向前。
應急隊領隊看著靜止影像。
「這不是墓。」
「墓里的死人，不需要分前排和後排。」
賀鑄問：「那這裡是什麼？」
對方沒有立刻回答。
沈燼先開口。
「校場。」
應急隊領隊看向他。
「或者說。」
沈燼看著記錄中一遍遍重複的職業位置。
「點兵的地方。」
話音剛落。
五號手裡的聽礦錘忽然輕輕一震。
篤。
不是五號敲的。
聲音來自下面。
所有人同時低頭。
篤。
第二下。
更近。
像有什麼力量正沿著地下石階向上經過。
鄭懷山立刻將手掌壓回地面。
「不是一個點。」
「整條石階都在震。」
應急隊領隊重新看向終端。
影像停在訊號消失前的最後一瞬。
探查球下方。
一條原本黯淡的灰白紋路剛剛亮起。
「它越過第一排的時候，碰到了裡面的東西。」
舊城區深處。
骨哨聲驟然響起。
不是一聲。
不同方向都有。
尚未走遠的灰骨牧犬人迅速帶著裂齒獵犬退開。
沒有靠近廣場。
反而各自撤向更遠的廢墟。
七號先看向那些後撤的獸群。
確認那些獸群開始後撤以後。
它才抬起自己的戰術骨哨。
一聲短哨。
沈燼麾下的職業召喚立刻收攏。
三號上前。
四號、五號與八號退入盾後。
二號和十號分開兩側。
七號站在軍陣中央。
「繼續退。」
沈燼開口。
中央骨板下方突然傳來一聲沉響。
壓在裂縫邊緣的兩枚銀白短釘緩緩向上彎起。
半透明光膜也被頂出一道弧面。
應急隊領隊也在同時下令。
「拔掉中央短釘。」
「屏障橫封階口。」
「別壓骨板。」
三名隊員立即執行。
銀白短釘剛拔出兩枚。
中央骨板動了。
不是向上。
也沒有崩裂。
兩塊巨大的灰白骨板沿著中線緩緩分開。
碎石向兩側滾落。
一條向下的寬闊石階露了出來。
剛才探查球從裂口中看到的，只是門縫後的最外一層。
半透明屏障沒有撤去。
它順著開啟的骨板改變形狀，橫在石階入口上方。
兩側延伸出去的光膜，依舊把外面的散骨隔在遠處。
灰白微光從台階下方緩緩升起，直接穿過了屏障。
一道。
兩道。
一直到第七道。
七道細線越過入口。
沒有碰任何人。
也沒有落向普通骨頭。
第一道停在三號的骨岩重盾前。
第二道停在二號的長弓下。
第三道繞過白骨權杖，落到四號腳邊。
第四道貼近五號的聽礦錘。
第五道映亮七號手裡的戰術骨哨。
第六道照在八號身後的白骨命匣上。
最後一道。
停在十號兩柄短刃之間。
賀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邊。
什麼都沒有。
蘇雲瀾也是一樣。
這七道灰白光線。
只找沈燼的職業召喚。
應急隊領隊立刻看向沈燼。
「收一具。」
沈燼抬手。
「十號。」
灰霧一閃。
十號消失在原地。
最後一道灰白細線瞬間熄滅。
入口下方。
也有一點微光跟著暗下去。
應急隊領隊看了一眼橫封在階口的屏障。
「再放出來。」
「只確認一次。」
灰霧重新展開。
十號落地。
最後一道細線再次亮起。
沒有偏差。
仍舊停在兩柄短刃之間。
蘇雲瀾看懂了。
「它在核對這些骷髏？」
「更像是在對照位置。」
沈燼看著七道落點不同的光。
從第一道到第七道。
對應的東西都不一樣。
可他的召喚聯絡里沒有多出任何東西。
七號所在的軍團節點也沒有變化。
沈燼眼前。
一直無法識別的頁面猛地一震。
【檢測到封存編制短暫響應】
【當前狀態：封存】
【編制節點：仍無法識別】
台階下面。
咔。
第一具灰白骨架坐了起來。
它的眼窩裡依舊空空蕩蕩。
沒有魂火。
沈燼的召喚聯絡里也沒有它。
只有一道灰白紋路從石階鑽進它的脊骨，牽動一節節關節。
它抬手。
握住身旁的重盾。
咔。
第二具骨架坐起。
長弓落入掌中。
第三具。
第四具。
七道灰白身影在石階上依次站起。
重盾。
長弓。
骨杖。
短柄重錘。
骨哨。
四環骨杖。
雙刃。
與入口外七具職業召喚的站位近似對應。
應急隊領隊從隊員手中接過剛拔出的兩枚銀白短釘。
「所有人別動。」
七具古老骨架也沒有向外走。
它們只在台階上排成一列。
灰白紋路再次牽動。
七顆頭骨連同手中武器，一起轉向入口外的骷髏小隊。
下一秒。
最前方的灰白盾兵抬起重盾。
它身後。
灰白紋路牽動那具持哨骨架的手臂。
骨哨被抬到頜骨下方。
第一聲哨音響起。
地下其餘骨架依舊安靜躺著。
可那一聲哨。
像極了點兵開始的訊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