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亮起。
沈燼一步跨出傳送門。
一號、三號跟在身後。
九號最後掠出。
白骨幼龍收攏雙翼，落地時帶起一陣風，吹得旁邊桌上的幾張登記紙同時翻起。
八號站在沈燼右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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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白骨片沿肩部向下垂落，像一件貼著骨架生長出來的長袍。
左肩後方。
一隻拳頭大小的白骨命匣緩慢旋轉。
一面赤紅。
一面冰藍。
顏色都比剛剛進階時暗了一些。
大廳里。
正在整理抗性藥劑的幾名學生同時抬頭。
有人看了沈燼一眼。
又下意識轉頭去看牆上的時間。
動作停住。
沈燼進入倒懸元素塔的時候，他們就在這裡。
其中一支四人小隊甚至還沒有進去。
桌上擺著火抗藥劑、冰抗藥劑，還有兩枚用於第三層風場的固定釘。
剛才提醒過沈燼的高年級學生，此刻還靠在桌邊檢查護腕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訊器。
十點零一分。
然後重新抬頭。
「你出來了？」
沈燼點頭。
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也愣了一下。
「提前退出？」
「通關。」
兩個字落下。
旁邊原本還在說話的人全停了。
那名工作人員的手指懸在終端上。
「通關？」
「嗯。」
他立即調出沈燼的進入記錄。
身份識別完成。
結算頁面彈開。
【倒懸元素塔】
【通關用時：47分24秒】
【核心首領：已擊殺】
工作人員看著最後一行。
沒說話。
旁邊那名高年級學生已經走了過來。
「四十七分鐘？」
沒人回答他。
終端上的時間就在那裡。
從進入到出來。
不到一個小時。
倒懸元素塔不是那種靠爆發傷害一路衝到底的普通副本。
怪可以殺。
環境不會停。
第一層火流。
第二層冰橋。
再往後的風場、岩層，哪個都要處理。
他們剛才幾個人還在討論第三層如果出現橫向風場，應該讓盾戰先固定哪個位置。
結果討論還沒結束。
沈燼已經出來了。
工作人員很快向下翻。
他本來只是確認結算有沒有異常。
翻到中間時。
手突然停住。
「第三層沒有正常戰鬥記錄。」
大廳里幾個人同時湊近了一點。
工作人員又往下。
「第四層也沒有。」
再下面。
沒有更多塔層擊殺資訊。
只有最底部一行。
【四相元素巫妖：已擊殺】
這一次。
那名高年級學生是真的沉默了。
他先看第三層。
再看第四層。
最後重新看向沈燼。
「你沒走第三層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第四層？」
「也沒有。」
「那你怎麼到塔心的？」
沈燼沒有賣關子。
「第二層橋斷了。」
「但第一層的火和第二層的冰都沒有停。」
高年級學生皺了下眉。
他顯然知道這一點。
倒懸元素塔里的環境本來就不會因為怪物死亡而消失。
「然後？」
「它們都在往下流。」
沈燼道。
「我順著元素流找了一段。」
「塔壁裡面有輸送通道。」
「通往塔心。」
幾人沒有立刻說話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工作人員。
「塔壁裡面？」
「嗯。」
他下意識問：
「入口呢？」
「封著。」
「你怎麼進去的？」
沈燼往旁邊看了一眼。
六號站在那裡。
腰側還掛著爆破工具。
工作人員也看過去。
明白了。
旁邊有人低聲開口。
「炸開的？」
「開了一段。」
沈燼回答。
那名高年級學生看了六號兩秒。
又看了看沈燼。
正常攻略者面對第二層斷橋。
第一想法通常是過橋。
找落點。
找新的冰面。
或者利用位移能力強行抵達對面。
誰會因為火和冰還在繼續流，就去研究這些元素到底流到哪裡？
更不會有人直接開始找塔牆內部結構。
可偏偏。
塔心已經被打穿了。
事實擺在這裡。
「所以第三層和第四層……」
有人開口。
「他從裡面繞過去了。」
另一人接上。
不是完全意義上的繞。
塔心通道本身顯然也有危險。
否則沈燼身上的裝備不會留下新的灼痕。
三號的盾面上也不會有大片剛剛修補過的裂紋。
但至少。
他沒按副本原本給出的路線走。
那名高年級學生忽然笑了一聲。
「不走塔層。」
「走塔裡面。」
「難怪四十七分鐘。」
旁邊一人搖頭。
「四十七分鐘也不是光抄路能解釋的。」
「塔心Boss總得殺吧。」
這一句話出來。
幾道視線再次落到沈燼身後的職業召喚上。
然後。
落在八號身上。
最開始還沒有人馬上認出變化。
直到有人盯著那隻白骨命匣看了幾秒。
「等等。」
「這隻元素骷髏進去的時候，有後面那個東西嗎？」
高年級學生也看過去。
「沒有。」
「我記得也沒有。」
「骨杖也換了。」
八號現在握著的已經不是原本那根短骨杖。
杖端閉合成中空骨環。
灰白元素微光懸在中央。
更明顯的是魂火。
進去以前。
他們見過八號出手。
火球。
火焰擴散。
雖然眼窩裡偶爾有其他元素顏色流過，但真正形成戰鬥能力的只有火。
現在。
右眼仍帶赤紅。
左眼卻多出一抹清晰冰藍。
白骨命匣對應的兩面，同樣是一紅一藍。
「它在副本里進階了？」
有人問。
沒人回答。
沈燼也沒有解釋。
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八號。
很快便把視線收回。
只繼續處理眼前的通關結算。
「路線我做備註。」
「副本組後面如果需要確認塔內結構，可能會聯絡你。」
「可以。」
沈燼點頭。
路線沒什麼需要隱藏。
真正需要隱藏的東西，也不會寫進這份結算記錄。
終端繼續向下。
【經驗已結算】
【獲得：倒懸元素結晶×4】
【獲得：塔心骨質×2】
幾件普通掉落進入儲物空間。
沈燼掃了一眼便關掉。
真正重要的戰利品不在結算欄。
儲物空間裡。
那枚四色核心依舊安靜懸著。
【四相元素命匣核心】
高階職業材料。
內部保留完整四相元素迴圈結構。
再加上八號完成進階。
這趟倒懸元素塔的價值，已經遠遠超過最開始那枚高階資源本身。
沈燼轉身。
「走了。」
灰霧展開。
一號最先消失。
隨後是三號、六號、九號。
八號最後一個進入召喚空間。
它身後的白骨命匣緩緩轉過半圈。
火紋。
冰紋。
一起隱入灰霧。
直到完全消失。
大廳里的幾道視線才陸續收回來。
有人看了眼自己桌上的幾瓶抗性藥劑。
再看看終端上的47分24秒。
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們還在準備怎麼過第三層。
別人已經把塔心拆了。
沈燼走出副本大廳。
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通訊器剛恢復完整訊號，便連續震了幾次。
最先是葉棲。
【聽說你又一個人跑副本了？】
沈燼還沒回。
賀鑄已經冒出來。
【我這邊結束了。】
【高階重灌淬體液確實有東西。】
下一條緊跟著。
【現在感覺能正面扛蘇雲瀾兩劍。】
葉棲幾乎秒回。
【你上次說的是三劍。】
隔了兩秒。
【怎麼還越練越少了？】
賀鑄那邊沉默了五秒。
【上次估高了。】
沈燼看了一眼。
蘇雲瀾也發來訊息。
只有一句。
【副本結束了？】
【結束了。】
沈燼回。
鄭懷山那邊隨後彈出一條。
【地元素核心第一階段適配完成。】
葉棲也補了一句。
【我下午最後一次遠端感知訓練。】
四個人這幾天各自占著的高階資源訓練，都已經陸續結束。
固定隊重新空了出來。
沈燼剛準備問明天有沒有安排。
通訊器再次震動。
這次不是群聊。
裴觀瀾。
【倒懸元素塔的結算我看到了。】
幾秒後。
第二條。
【路線找得不錯。】
沈燼沒有回客套話。
裴觀瀾也沒有等。
第三條直接發來。
【明早八點，戰術樓。】
緊接著。
【把另外四個一起叫上。】
沈燼看了一眼群聊。
直接轉發。
賀鑄第一個冒頭。
【又測？】
裴觀瀾最後兩條訊息正好跳出來。
【這次不進副本。】
【出城。】
沈燼看著最後兩個字。
停了一秒。
然後在群里回了一句。
【明早七點五十，戰術樓見。】
蘇雲瀾：
【好。】
鄭懷山：
【收到。】
葉棲：
【終於換地方了。】
賀鑄最後一個。
【出城好。】
【再不出去，我都快忘了這盾還能撞活的東西。】
沈燼收起通訊器。
身後。
倒懸元素塔的傳送門還在繼續亮起。
下一支攻略隊伍正在登記。
他沒有回頭。
這趟副本已經結束了。
明天。
換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