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斷牆後吹來。
帶著鐵鏽、焦土，還有一股已經沉進泥土深處的血腥味。
沈燼彎下腰，從腳邊撿起半截斷刀。
刀身早已鏽死。
刃口滿是缺痕，握柄上的皮革也已經腐爛大半。
手指輕輕碰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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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碎屑隨風散開。
這不是剛剛生成出來的東西。
至少百戰域裡的這片戰場，曾經真實存在過。
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沒有傳送光門。
也沒有考核體出現時固定亮起的紅光。
一隊灰甲軍士從殘破戰壕後方走出。
盾兵在前。
刀手居中。
兩名弓手落在最後。
甲片黯淡，武器上殘留著洗不掉的暗褐色痕跡。
系統資訊隨之浮現。
【百戰域第一階段】
【目標等級：11級】
【目標數量：100】
【每擊殺一名普通目標，獲得基礎積分50】
【當前進度：0/100】
【全部擊殺後，開啟第二階段】
第一階段，一百個目標。
全部清空便是五千積分。
難怪前四輪積累出的優勢，到了這裡仍有可能被後來者抹平。
沈燼鬆開手。
半截鏽刀重新落回地面。
重盾最先出現在前方。
一號與二號分居兩側。
四號留在沈燼身後。
七號握住骨哨。
五號和六號缺少適合當前戰鬥的工具，並未被召出。
沈燼抬起手。
【亡骸徵召】
灰白霧氣沿著暗褐色土地向外擴散。
二十具普通骷髏從霧中站起。
沈燼沒有將當前可用的一百具普通骷髏全部放出。
地形、敵人強度和百戰域內部規則都還沒有確認。
二十具，足夠完成第一次試探。
最先出現的灰甲小隊沒有等待。
盾面抬起。
整支隊伍沿著戰壕邊緣向前推進。
與此同時，另外幾個方向也傳來腳步聲。
沈燼越過殘牆向遠處看去。
一百名灰甲軍士被分成十支十人小隊。
每支隊伍所在的距離不同，正從戰場各處向他所在的位置合攏。
「七號。」
骨哨響起。
二十具普通骷髏迎向距離最近的灰甲小隊。
雙方迅速碰撞。
最前方盾兵完成第一輪衝擊。
砰！
三具普通骷髏當場被撞倒。
後方刀手緊跟著揮刀。
骨骼斷裂聲接連響起。
一具普通骷髏剛剛舉起骨刀，顱骨便被斜著劈開。
另一具抱住敵人持盾的手臂，下一刻便被刀鋒從腰間斬斷。
【可用普通骷髏：96/100】
沈燼沒有立刻改變命令。
敵人的力量、速度和基礎配合，還在可以控制的範圍內。
普通骨兵負責完成第一次接觸。
職業核心則在它們接觸以後，判斷應該如何清理。
「重盾。」
重盾從骨群後方走出。
厚重骨盾撞上最前方的灰甲盾兵。
一聲悶響。
對方前進的腳步當場停下。
一號沿著重盾右側切入。
骨刀避開盾面，從盾牌下緣掠過。
第一刀切入膝甲與小腿甲之間的縫隙。
第二刀貼過持刀手腕。
它沒有與完整甲片發生正面碰撞。
刀身上的裂紋也沒有擴大。
二號站上斷牆。
兩支骨箭先後飛出。
後方弓手還沒有完成第二輪射擊，便被箭鋒先後貫穿。
第一支灰甲小隊迅速崩潰。
【擊殺灰甲盾衛，積分＋50】
【擊殺灰甲刀手，積分＋50】
……
【當前積分：500】
【第一階段進度：10/100】
地上的屍體沒有化成光點。
血液與甲片卻在十幾秒內逐漸變得透明，最終一同沉入暗褐色土地。
沒有留下能夠收取的完整材料。
沈燼看向亡骸徵召面板。
【可用普通骷髏：92/100】
第一次接觸，總共損失八具。
按照正常規則，八個毀滅單位後方應該立即出現十分鐘重新凝聚倒計時。
這裡卻沒有。
代表八具普通骷髏的召喚位置已經完全暗下。
沒有數字。
也沒有重新亮起的跡象。
沈燼點開其中一個灰暗位置。
新的提示隨之浮現。
【百戰域封閉規則已生效】
【亡骸回流通道受到限制】
【本次百戰域考核期間，普通骷髏毀滅後無法重新凝聚】
沈燼的目光停了一瞬。
碎掉一具，便永久少一具。
不是十分鐘。
也不是等到下一階段。
只要他還沒有離開百戰域，損毀的普通骷髏就不會回來。
遠處，第二支灰甲小隊已經開始接近。
另外幾支隊伍也在持續縮短距離。
第一階段便有一百名敵人。
後面還有四個更強的階段。
如果繼續按照剛才的方式交換，第一階段結束以前，普通骷髏便會損失大半。
「停。」
七號吹響骨哨。
原本準備迎向第二支小隊的普通骨兵同時停下。
其中兩具來不及收步，肩骨撞在一起，隨即又僵硬地重新站穩。
灰甲軍士卻沒有停止前進。
它們沿著戰壕兩側持續逼近。
沈燼的目光越過敵人，落在右側那段坍塌一半的矮牆上。
牆後只剩一條狹窄通道。
一次最多允許三人透過。
「八隻，右側。」
骨哨一轉。
八具普通骷髏脫離隊伍，向矮牆方向移動。
它們沒有主動攻擊。
只在灰甲小隊進入視野以後轉身後退。
敵人立刻追趕。
八具普通骷髏跑得並不快。
最末一具踩進坑裡，整副骨架撲倒在地。
它手腳並用重新爬起，歪歪斜斜地繼續向前。
灰甲軍士跟著越過矮牆缺口。
原本完整的隊形被狹窄通道拉成長線。
最前方三名敵人剛剛透過缺口，重盾已經擋在出口。
後方灰甲軍士全部擠在牆內，無法展開盾陣。
一號從側面出刀。
二號在遠處鎖定弓手。
負責誘敵的普通骷髏繞到矮牆另一側，封住隊伍後退的方向。
十名灰甲軍士被截成前後兩段。
重盾壓住前段。
普通骷髏堵住後段。
一號與二號只需要逐個完成擊殺。
第二支小隊清空。
這一次，普通骷髏只損失兩具。
【當前積分：1000】
【第一階段進度：20/100】
【可用普通骷髏：90/100】
第一次面對十名敵人，損失八具。
第二次仍然是十名敵人，只損失兩具。
區別不在普通骷髏變強。
只是它們不再需要站到最危險的位置。
第三支灰甲小隊從左側接近。
沈燼沒有等待它們進入開闊區域。
「十二隻，左側。」
普通骷髏離開斷牆。
吸引。
後撤。
再將敵人帶向戰壕與殘牆之間的夾角。
七號能夠下達的仍然只是簡單指令。
前進。
後退。
停止。
可這些簡單動作按照不同順序組合，已經足以改變敵人的位置。
位置改變以後，才輪到職業核心進場。
重盾封鎖通道。
一號處理近戰。
二號清理遠端。
四號只在重盾外層骨甲出現裂紋時，才會抬起骨杖。
第三支小隊被逐一清空。
普通骷髏又損失四具。
【當前積分：1500】
【第一階段進度：30/100】
【可用普通骷髏：86/100】
外界無法檢視具體戰鬥過程。
省級主考區只能看見沈燼的分數長時間沒有變化。
隨後突然增加五百分。
再停頓一段時間。
再次增加五百分。
沈燼沒有急著追求速度。
第一階段的積分固然重要。
剩餘普通骷髏的數量同樣重要。
敵人現在只有十一級。
越往後，等級越高，職業配合也會越完整。
如果為了在第一階段節省幾分鐘，提前消耗掉大量普通骷髏，後面只會付出更大的代價。
第四支灰甲小隊從遠處出現。
這一次，它們沒有沿同一條路線推進。
兩名弓手停在戰場高處。
盾兵與刀手則分成兩組，從斷牆左右兩側同時逼近。
剩餘敵人不會一直按照相同路線，進入沈燼提前選好的狹窄區域。
沈燼看了一眼地形。
普通骷髏的作用還可以繼續減少。
不需要承擔正面碰撞。
甚至不需要堵住退路。
只要在最後時刻，讓敵人多轉一次身。
「重盾，正面。」
「一號，左側。」
「二號，高處。」
七號沒有吹響骨哨。
普通骷髏全部留在沈燼身邊。
重盾獨自迎向正面盾兵。
一號貼著斷牆，繞向左側刀手後方。
二號則提前鎖定高處弓手。
灰甲盾兵發現正面只有一具防禦亡靈，隊形立即向中央集中。
就在它們改變方向的瞬間，二號的箭先一步落下。
兩名弓手接連倒地。
一號從盾兵側後方切入。
失去遠端支援以後，正面灰甲軍士很快被重盾拆開。
直到敵人開始潰散，七號的骨哨才第一次響起。
普通骷髏從沈燼身邊向前。
它們沒有參與正面戰鬥。
只負責封住最後幾名敵人的退路。
第四支小隊清空。
普通骷髏一具未損。
【當前積分：2000】
【第一階段進度：40/100】
【可用普通骷髏：86/100】
沈燼看著最後一項數字。
方向已經足夠清楚。
普通骷髏不該替職業核心承受所有能夠避免的攻擊。
至少第一階段不需要。
它們數量最多。
卻也是百戰域裡無法補充的一次性資源。
一號、二號與重盾只要沒有被徹底擊碎，便能由四號修復傷勢，繼續投入後面的戰鬥。
普通骷髏一旦毀滅，只會留下一個永遠暗下去的召喚位置。
新的腳步聲從戰場深處傳來。
剩餘六支灰甲小隊沒有繼續單獨前進。
距離最近的兩支隊伍正在途中匯合。
二十道身影逐漸連成完整戰線。
前排盾牌數量更多。
弓手也被保護在隊伍中央。
第一階段進入後半。
沈燼開啟召喚面板。
【可用普通骷髏：86/100】
【第一階段剩餘目標：60】
召喚空間中，八十六個普通骷髏位置仍然亮著。
沈燼抬起手。
七號將骨哨放到嘴邊。
百戰域裡，碎了就回不來。
接下來的每一具，都得碎在真正有用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