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面塔盾緩緩移動。
盾面彼此咬合，只留出幾道不足半尺的縫。
披著深紅長袍的指揮獸人被護在最中央，從頭到腳沒有露出半點。
【特殊指揮目標】
【當前可得積分：300】
【剩餘時間：兩分五十九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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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字開始倒數。
這隻目標每多活一分鐘，積分就會少五十。
其他映象戰場裡，蘇雲瀾已經化作一道雷光，直奔廢墟中央。
宋衡同樣放棄附近的普通目標，長槍壓低，沿著主街發起衝鋒。
三百分。
足以改變第二輪排名。
沈燼卻沒有動。
二號站在高處，弓弦慢慢放鬆。
剛才蓄起的穿甲箭散成灰白魂火。
隔著七百多米，直接射向那座移動鐵堡，箭只會落在最外層塔盾上。
能穿透一面。
後面還有第二面。
更何況那些重甲護衛一直在移動。
沈燼看了幾秒。
六面塔盾不是圍成一個死圈。
每當隊伍轉向，外側護衛都會後撤，內側護衛則向前補位。
指揮獸人手裡的短杖每落下一次，塔盾的位置便換一次。
它們在用整支隊伍，為中央目標擋箭。
「右邊。」
骨哨一響。
重盾沿著主街沖向廣場右側。
沉重腳步落下，碎石一路向兩邊跳開。
劍士則從左側廢樓之間穿過，貼著斷牆迅速逼近。
礦工與爆破兵沒有進入廣場。
它們一左一右，停在兩條出口外。
指揮目標開始後退。
六面塔盾隨之轉動。
最外側兩名護衛舉盾迎向重盾，另外兩面盾則偏向劍士所在的位置。
二號再次拉弓。
箭尖隨著盾陣移動，卻始終沒有找到射線。
第一面盾後面，必然還有第二面。
重盾撞進廣場。
轟！
兩面塔盾同時向內一沉。
持盾護衛腳下滑出兩道深痕，卻沒有倒。
它們的盾底插進地面，彼此抵住肩膀，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撞。
劍士也在同時接近。
左側兩名護衛立刻橫移。
盾牆像兩扇合攏的鐵門，封死了它的去路。
短杖落地。
啪。
整座盾陣再次轉動。
「不是擋得住。」
宋衡的目光停在沈燼的畫面上。
他的比賽已經結束，此時正站在等候區。
「是根本不給那隻弓手看見目標。」
旁邊的人道：「那只能正面把護衛全殺了。」
宋衡沒有回答。
三分鐘時間。
十二名重甲護衛。
逐個擊殺，特殊目標的積分早就掉完了。
廣場中，重盾抬起右腳。
兩面塔盾立刻下沉。
盾底提前釘進地面，後排護衛也同時將肩膀抵了上去。
【踐踏】
咚！
碎石猛地跳起。
最前方兩名護衛身體一晃，卻沒有像普通盾陣一樣向兩側翻倒。
盾牆仍在。
觀戰席剛剛響起幾聲吸氣，重盾已經向前半步。
它沒有再撞盾。
骨岩重盾忽然傾斜，盾沿從下方卡進兩面塔盾之間。
下一刻，重盾全身岩甲繃緊。
向上一掀。
兩面原本釘在地面的塔盾同時離地半尺。
護衛腳下失去支點。
盾牆第一次出現晃動。
劍士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它沒有沖向中央。
而是一刀斬在左側護衛膝後。
骨刀沒能劈開重甲。
那條腿卻被砍得向前一軟。
持盾護衛半跪下去。
左側盾面隨之傾斜。
短杖再次落下。
啪！
中央的指揮獸人立即命令後排補位。
一名重甲護衛從內圈邁出，準備接住傾斜的盾牆。
另外兩面塔盾同時向左轉動。
整座陣型開始重新閉合。
「二號。」
弓弦早已拉滿。
骨箭離弦時，左側的缺口還沒有真正出現。
它越過七百米廢墟。
重盾向上掀開的兩面塔盾正在落下。
劍士面前，新的護衛剛剛邁出半步。
指揮獸人也正跟隨陣型，向下一面盾後移動。
所有人都在動。
淡白箭影從唯一沒有完全重疊的那條線上穿了進去。
噗！
最外側護衛胸前的重甲驟然凹陷。
骨箭從它背後透出。
箭勢沒有停。
第二聲悶響，幾乎與第一聲疊在一起。
護衛身後的指揮獸人身體猛地僵住。
箭從重甲護衛胸口穿過，又釘進指揮獸人的心臟。
短杖掉在地上。
六面塔盾的輪換同時一滯。
【擊殺特殊指揮目標】
【貫穿擊殺：重甲護衛、指揮目標】
【積分＋300】
【目標存活時間：三十八秒】
觀戰大廳里，像是有人突然按掉了所有聲音。
慢放畫面在大螢幕上重新出現。
骨箭射出時，指揮獸人還藏在兩面盾後。
等箭飛到廣場，重盾與劍士剛好將陣型撕開半步。
不是看見缺口以後再射。
箭在缺口出現以前，已經出弦。
「又是提前射的。」
那名弓手教官盯著畫面，聲音發乾。
九百米外的移動目標是這樣。
現在會主動變陣的重甲護衛隊，還是這樣。
二號射中的，從來不只是目標當時所在的位置。
是它下一刻必須出現的位置。
指揮目標一死，剩下的重甲護衛失去統一命令。
塔盾不再彼此補位。
重盾撞開正面。
劍士從側面切入。
二號的普通骨箭連續落下，專門尋找膝彎、腋下與頭盔縫隙。
沈燼沒有在這支護衛隊上繼續浪費時間。
隊長骨哨一轉。
礦工與爆破兵已經封住的兩條街口，同時趕出新的移動目標。
一隻向左。
一隻向右。
弓弦接連震響。
【積分＋50】
【積分＋100】
最後兩分鐘，沈燼的積分仍在上漲。
蘇雲瀾在趕路途中順手拿下一個十分目標。
擊殺特殊指揮目標時，距離結束只剩四十餘秒。
她依靠雷霆速度強行突入護衛陣型，最終拿到了特殊目標剩餘的兩百分。
宋衡沒能殺掉指揮目標，卻在重甲護衛和沿途目標中連續得分，穩住了第三的位置。
倒計時歸零。
二十四座映象戰場同時消散。
環形光幕上的數字最後跳動一次。
【第二輪結束】
【第一名：沈燼，1710分】
【第二名：蘇雲瀾，820分】
【第三名：宋衡，760分】
第二輪舊紀錄，七百四十二分。
蘇雲瀾將紀錄提高到了八百二十。
換成往年，已經足夠讓全場為她歡呼。
可她的名字上方，還壓著一個一千七百一十分。
比她多出八百九十分。
超過一倍。
蘇雲瀾從模擬艙出來，第一眼看的不是自己的排名。
是沈燼那場特殊目標戰的回放。
她看完那支穿過護衛的箭，才轉向積分榜。
「不是射得遠。」
宋衡站在不遠處，忽然開口。
「是他能讓目標自己走進箭里。」
蘇雲瀾沒有反駁。
大廳另一側，主考官已經收到覆核結果。
【遠端亡靈單位歸屬：沈燼】
【比賽資源使用符合規定】
【未檢測到外部援助】
【第二輪成績有效】
沒有人知道，那隻第一輪還拿著普通骨弓的亡靈，為什麼一夜之間換上了白骨長弓。
第一輪，沈燼的盾兵展現出了重甲進階。
第二輪，他原本的弓手又擁有了超過九百米的射程，以及貫穿重甲的力量。
關於隱藏職業的議論越來越多。
沒人得到答案。
第二輪前八名名單很快確定。
緊接著，最終輪地圖覆蓋了整面光幕。
一條長達一千米的戰線，從資源核心一直延伸到敵方指揮部。
二百米。
四百米。
六百米。
八百米。
四座前線節點依次亮起。
【最終輪：戰線防守】
【基礎任務：守護資源核心二十分鐘】
【摧毀前線節點，可將敵方重新整理線向前推進】
【摧毀敵方指揮核心，可提前完成考核】
最後，一條歷史記錄出現在地圖下方。
【臨江市歷年最遠推進：247米】
也就是說，十七年來，只有一個人摧毀過第一座節點。
蘇雲瀾看著四百米處的第二座節點。
「第一座，不會是終點。」
沈燼沒有看第一座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圖最深處。
一千米外。
敵方指揮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