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弓弦，在灰白魂火中逐漸拉緊。
嗡。
一聲極輕的震鳴，從倉庫深處盪開。
二號原本略顯單薄的臂骨被魂火重新包裹，骨節沒有變粗，卻變得更加緊密。肩胛向後收攏，脊骨微微前傾，像是整副骨架都在為拉開那張長弓調整位置。
破甲晶石化成的黑光沿著弓臂一路遊走。
最後，全部匯聚到箭台。
那裡多出一道細長的灰黑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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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獸筋徹底融入弓弦。
透明的弦幾乎看不見，只有在魂火照過時，才會浮出一層淡淡青光。
淡金色職業精華則一點點滲入二號胸腔，托著魂火越燒越穩。
面板終於重新整理。
【職業進階完成】
【骷髏弓手→骷髏穿甲弓手】
【能力載入：強弓射術】
【技能保留：骨箭】
【技能生成：穿甲箭】
灰白魂火收回骨架。
二號站在原地。
外形沒有三號進階時那麼誇張。
沒有覆蓋全身的岩甲，也沒有沉重得能壓裂地面的盾牌。
它只是比以前更挺拔了一些。
手裡的白骨短弓，變成了一張幾乎和它等高的長弓。
背後原本由肋骨分化出的骨箭，也收束得更細、更直。
沈燼看向新技能。
【強弓射術】
【大幅提高骨弓承載力、箭速與有效射程】
【穿甲箭】
【蓄力後，使骨箭獲得穿透護甲、盾牌與防禦結構的效果】
沒有具體距離。
也沒有寫能穿幾層。
沈燼抬頭，看向倉庫角落。
那裡堆著一批報廢盾胚。
三號上次測試踐踏時，已經撞翻了一半。
剩下的還有七八面。
他走過去，把三面最完整的鐵木盾拖出來。
第一面立在十步外。
第二面再後十步。
第三面貼著倉庫最裡面的石牆。
三面盾不在同一條直線上。
沈燼重新調整了一遍，直到三個盾心完全重疊。
「普通箭。」
二號抬弓，從背後抽出一支骨箭，搭在弦上。
動作和以前一樣。
可弓臂被拉開時，倉庫里響起的卻不是輕微骨響。
而是一聲繃緊到極致的低鳴。
嗖！
第一面鐵木盾猛地一震。
箭從盾心穿過，又釘進第二面盾里。
箭尾仍在顫。
第二面盾沒有被完全射穿。
沈燼走過去，拔出骨箭。
箭尖已經深入大半。
沒有蓄力。
普通一箭，便已經超過進階前全力射擊的效果。
他將三面盾重新扶好。
「穿甲箭。」
二號再次從背後抽出一支骨箭，舉起長弓。
這一次，它沒有立刻松弦。
灰白魂火沿著右臂流向指骨。
搭在弓上的骨箭一點點變長。
箭尖上的顏色，也從灰白轉成了與破甲晶石相同的暗黑。
弓弦繼續向後。
直到二號右手幾乎貼到肩後。
倉庫里的空氣彷佛被那根弦一併拉緊。
劍士向旁邊讓了半步。
重盾則抬起盾面，擋在沈燼身前。
不是它們害怕。
是隊長已經提前吹了一聲短哨。
沈燼看了七號一眼。
它也在等這一箭。
「放。」
弦響。
這一瞬，倉庫里的風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。
第一面盾沒有晃。
盾心只多出一個圓孔。
第二面盾同樣如此。
直到骨箭貫穿第三面鐵木盾，撞上後方石牆，整座倉庫才轟地震了一下。
碎石四濺。
三面盾遲了一瞬，才依次向後倒下。
沈燼走到牆邊。
骨箭只剩半截露在外面。
箭身周圍，是一圈細密裂紋。
他伸手握住箭尾，向外拔了兩次。
沒動。
重盾走上前，單手握住骨箭。
咔。
半截牆皮連著箭一起被拔了下來。
沈燼看著地上的三面盾。
穿透之後，箭勢仍然沒有完全耗盡。
這還只是低階職業精華和兩份低階材料塑造出的路線。
若以後有更高品質的弓材、箭材，或者真正適合遠端職業的核心，二號還能繼續往前走。
新的職業路徑浮現在它身側。
【骷髏弓手→骷髏穿甲弓手→？】
後面仍然有路。
沈燼沒有繼續測試。
這一箭已經夠了。
穿甲箭很強，但蓄力需要時間。
近距離遭遇戰里，敵人不會站著等二號把弦拉滿。
它真正適合的，是提前鎖定目標。
越遠，越能發揮價值。
正好適合明天的廢墟追獵。
沈燼將地上的碎盾重新堆回角落。
又把被箭打裂的牆面用廢鐵架擋住。
材料庫里的東西都有記錄。
職業精華和兩份材料已經被他正常領取。
至於它們最後變成了什麼，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。
七具骷髏重新回到召喚空間。
廢棄倉庫里的魂火徹底熄滅。
第二天八點半。
臨江市戰場模擬館。
第一輪前二十四名已經全部到齊。
不少人的氣息都和昨天有了變化。
蘇雲瀾長劍上的雷光更加凝實。
宋衡背後的銀紋長槍，也多了一圈新的防滑紋。
周遠吸收職業精華後，力量明顯提高，雙手斧換成了更沉的一柄。
相同的資源，沒有人浪費。
宋衡看見沈燼時，目光在他身後停了一下。
沒有骷髏。
也看不出任何變化。
「資源用完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選了弓材？」
「嗯。」
宋衡點頭。
第一輪結束後，材料選擇不是秘密。
沈燼拿走了破甲晶石和風獸筋，很多人都知道。
在他們看來，無非是給某隻遠端召喚物強化裝備。
這種臨戰強化，會提高第二輪成績。
但提高多少，要打過才知道。
館內廣播響起。
【第二輪參賽者身份確認完畢】
【廢墟追獵將在五分鐘後開啟】
環形光幕展開一張灰白色地圖。
斷牆。
長街。
坍塌高樓。
縱橫交錯的巷道覆蓋整片區域。
從起點到最遠端，一千二百米。
【比賽時限：十二分鐘】
【目標位置將在出現時短暫標記】
【目標會移動、隱藏或主動攻擊】
【不同目標，積分不同】
【擊殺特殊指揮目標，可獲得額外積分】
規則演示畫面中，地圖上的光點一閃而逝。
九百米外，一隻披著雙層鐵甲的高分目標出現在廢墟街口。
它只被標記了三秒，便轉身鑽進街區。
參賽席上，不少人已經開始判斷最近路線。
蘇雲瀾盯著地圖，右手搭上劍柄。
宋衡則在計算街道寬度和衝鋒位置。
模擬艙開啟。
二十四人分別進入獨立映象戰場。
灰白廢墟在眼前鋪開。
倒計時跳動。
三。
二。
一。
九百米外，一枚高分目標標記驟然亮起。
披著雙層鐵甲的身影剛剛出現在廢墟街口，便轉身向街區深處移動。
其他人的身影同時衝出起點。
沈燼站在原地，抬起手。
灰白霧氣散開。
一具揹著白骨長弓的骷髏，從霧中走出。
二號踏上旁邊半塌的石台。
它看向九百米外。
長弓抬起。
幾乎透明的弓弦，緩緩向後拉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