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臨江市新手副本區外已經站滿了人。
七中這一屆完成轉職的學生，全都被帶到了這裡。
副本區前方，三道半透明光門並排開啟。
左邊是【灰兔草場】。
怪物等級一到三級，以灰毛兔、短尾鹿這類低階野獸為主，攻擊性低，適合生活職業和輔助職業適應副本。
中間是【黑牙林地】。
怪物等級二到五級，野獸類居多，黑牙狼、鐵爪猿都在裡面，危險更高，但經驗也更穩定。
右邊是【廢棄營地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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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物等級二到八級。
裡面有流浪哥布林、低階盜匪、廢棄哨兵，還有少量精英怪。
這也是三個新手副本里，死亡率最高的一個。
韓穆站在隊伍前方，手裡拿著名單，聲音壓得很沉。
「今天只是第一次副本適應，不是正式大考。」
「所有人記住，退出石要放在最順手的位置。遇到危險，不要貪怪，不要猶豫，第一時間啟用。」
「主戰職業優先組隊，輔助職業不要單獨進本。」
「召喚類職業注意精神力消耗。召喚物死亡後，可能會造成短時間精神反噬。」
他說到這裡，目光在沈燼身上停了一下。
但這一次，他沒有單獨點名。
該提醒的，昨天已經提醒過了。
沈燼站在人群後方，視線從三道副本光門上一一掃過。
灰兔草場最安全。
但全是野獸。
黑牙林地經驗更好。
可大部分也只是野獸。
廢棄營地最危險，卻有哥布林、盜匪和哨兵。
這些怪物，很可能帶有職業屬性。
對別人來說，廢棄營地風險更高。
對沈燼來說，那裡才有他要找的東西。
許硯擠到他旁邊，壓低聲音道：「你真要去廢棄營地？」
「嗯。」
「我昨晚查過資料。」許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「廢棄營地外圍是野獸和流浪哥布林，深一點有哥布林戰士、哥布林弓手、哥布林盾兵，再往裡才可能碰到祭司和小隊長。」
沈燼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查得挺細。」
「廢話，我現在是戰利品估價師。」許硯拍了拍胸口，「我跟你說，廢棄營地的普通皮毛不值錢，哥布林短刀也不值錢，但哥布林盾牌、骨哨、祭司骨杖這些東西，回收價還不錯。」
他說到這裡，又補了一句：「不過值錢歸值錢，別為了材料往裡硬鑽。廢棄營地的哥布林會配合，不是灰兔草場那種傻兔子。」
沈燼點頭。
「知道。」
許硯盯著他：「你每次說知道，我都覺得你其實沒聽進去。」
「聽進去了。」
「那你還去？」
「我要找哥布林。」
許硯一愣。
「你找哥布林幹什麼？」
沈燼沒有解釋。
許硯看了他兩秒，沒繼續追問，只低聲道：「行。你有自己的想法就行。材料出來別亂賣，尤其是帶職業標記的裝備殘件，給我看過再處理。」
「嗯。」
另一邊，蘇雲瀾已經組好了隊。
她身邊站著三個人。
一個B級見習騎士。
一個C級治癒者。
一個B級風系輔助。
加上她這個S級雷霆劍士，配置很穩。
周圍不少學生都在看。
「蘇雲瀾這隊太強了。」
「騎士抗怪，治癒者保狀態，風系輔助加速度，她負責輸出。」
「黑牙林地估計能直接平推。」
「第一天沖三級應該沒問題。」
蘇雲瀾檢查完退出石，抬頭看向沈燼這邊。
她走了過來。
「還沒組隊？」
沈燼道：「沒有。」
「準備單刷？」
「嗯。」
「去哪？」
「廢棄營地。」
蘇雲瀾眉頭微微一動。
她看了一眼右邊那道光門。
「廢棄營地第一天不適合單人。哥布林弓手會優先攻擊職業者本體，亡靈法師本體防禦不高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如果你只是想練級，黑牙林地更穩。」
沈燼問：「你們去哪？」
「黑牙林地。」
她沒有逞強說自己要進廢棄營地。
第一天的目標是適應職業，不是賭命。
沈燼點了點頭。
「我去廢棄營地。」
蘇雲瀾看著他，停了一下。
「玄京戰院不會等人成長太久。」
沈燼抬眼。
蘇雲瀾說道：「你是隱藏職業，但如果前期等級落後太多，後面追起來會很難。」
「所以我不能只刷安全怪。」
蘇雲瀾眼神微凝。
她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意思。
沈燼不是不知道廢棄營地危險。
他是有別的目標。
蘇雲瀾沒有再勸。
「別死在裡面。」
說完，她轉身回隊。
許硯摸了摸下巴，小聲道：「她這話聽著冷，其實算提醒了。」
沈燼道：「是提醒。」
「那你聽嗎？」
「聽。」
許硯看向廢棄營地光門：「但不改？」
「不改。」
這時，一個高個男生走了過來。
周遠。
昨天覺醒A級職業【烈斧戰士】，身邊已經跟了兩個隊友。
他看著沈燼，笑道：「沈燼，要不要和我們組？」
許硯眼睛一亮。
但周遠下一句話，就讓他臉色沉了下去。
「先說好，亡靈法師前期輸出不穩定，你的骷髏主要負責探路和擋怪。經驗分配，你拿半份。」
許硯立刻道：「半份？你當他召喚物是免費盾牌？」
周遠攤手。
「第一天沒人知道亡靈法師強度。我們願意帶他，已經算照顧同學了。」
沈燼看著他。
「你們去哪？」
「黑牙林地。」
「不去。」
周遠皺眉：「嫌少？」
「路線不合。」
「你要去哪？」
「廢棄營地。」
周遠愣了一下，隨後笑了。
「你一個亡靈法師，第一天單刷廢棄營地？」
他身後的隊友也搖頭。
「算了，當我沒說。」
周遠轉身離開。
許硯低聲罵道：「半份經驗，還想讓你的骷髏擋怪，真會算。」
沈燼並不在意。
周遠的條件不奇怪。
在別人眼裡，他的骷髏兵屬性普通，沒有技能，確實只適合探路和擋刀。
但沈燼不能和別人組隊。
他的天賦不能在人前測試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今天要找的不是經驗最多的怪。
而是帶職業屬性的怪。
韓穆開始按名單發放退出石和記錄牌。
輪到沈燼時，他停了一下。
「沈燼。」
「老師。」
「廢棄營地？」
「嗯。」
韓穆沒有再勸，只把退出石放到他手裡。
「你的職業特殊，我不會替你決定路線。但記住一點，副本不是訓練場。覺得不對，立刻出來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還有，記錄牌只記錄擊殺、等級和評價，不會記錄你的具體戰鬥方式。你不用擔心別人看到過程。」
沈燼眼神微動。
韓穆看了他一眼。
「隱藏職業都有自己的秘密。學校只看結果。」
沈燼接過記錄牌。
「謝謝老師。」
韓穆擺手。
「活著出來再說。」
三道光門前，學生隊伍陸續進入。
蘇雲瀾帶著隊伍走向【黑牙林地】。
進入前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燼已經站到了【廢棄營地】光門前。
一個人。
沒有騎士。
沒有治癒者。
沒有輔助。
甚至連骷髏兵都還沒有召出來。
許硯站在安全區外，沖他揮了揮手。
「材料別亂賣！」
沈燼點頭。
隨後，他踏入光門。
白光吞沒視線。
四周的喧鬧瞬間消失。
等沈燼重新看清周圍時，他已經站在一片荒草地上。
天空灰暗。
遠處有倒塌的木柵欄、破損的哨塔，還有幾頂已經爛掉的帳篷。
空氣里混著腐木、泥土和熄滅營火的味道。
這裡就是廢棄營地外圍。
沈燼抬起右手。
灰白霧氣從地面升起。
那隻普通骷髏兵重新站在他身旁。
骨頭灰白。
骨刀開裂。
動作僵硬。
還是那副一碰就像會散架的樣子。
沈燼沒有急著走。
他低頭看向泥地。
草叢邊有兩串痕跡。
一串是野獸爪印。
另一串矮小凌亂，腳掌寬大，旁邊還有短刀拖過泥土的劃痕。
哥布林。
沈燼順著腳印，看向廢棄營地深處。
隱藏面板浮現。
【當前已解鎖骷髏職業：無】
【提示：擊殺帶有職業屬性的目標，可獲得職業碎片。】
沈燼握緊短杖。
他不是來適應副本的。
他是來給骷髏找職業的。
「走。」
骷髏兵拖著裂紋骨刀，跟在了他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