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里。
大勝後所有人都很開心。
阿圭羅裸著上半身，腰上松松垮垮裹著條白毛巾，他抬頭瞅了眼對面正擦頭髮的弗蘭，笑著抬抬下巴：「你第二腳遠射夠雞賊的，看著像要傳，突然就拔腳，門將都沒反應過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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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蘭嗤笑一聲，把毛巾搭在肩膀上，「你那腳蹭射才叫陰，前點故意一漏，後衛全被你晃飛了，我在後面都看傻了。」
「那叫意識。」阿圭羅得意地挑挑眉，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。
旁邊的科克剛沖完澡走出來，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，聞言笑著插嘴：「今天中場是真舒服，對面逼搶根本沒強度，球傳起來順得很，也就前五分鐘裝裝樣子，十分鐘之後就全散了。」
替補席坐了整場的蘇亞雷斯正蹲在儲物櫃前翻零食，摸出兩根能量棒，扔給白葉一根。
後者靠在櫃門上，伸手接住。
「今天坐替補席上都快睡著了。」蘇亞雷斯站起身，咬了一口能量棒，含糊不清地說，「早知道對面這麼不禁打，我賽前就跟埃梅里申請首發了，好歹刷兩個進球。」
比利亞坐在旁邊繫鞋帶，聞言抬頭笑：「你上去說不定還能湊個帽子戲法，回頭聯賽再刷也一樣。反正現在對手看見咱們前場都哆嗦。」
角落裡，今天頭球破門的小將巴勃羅有點拘謹地坐著，手裡攥著瓶汽水，正低頭擦球鞋。
阿圭羅看見了，笑著沖他揚了揚下巴：「小子，今天那頭球夠硬的，力壓兩個人頂進去，有前途。」
巴勃羅猛地抬頭，臉有點紅，撓撓頭笑：「還是科克傳得好，球給得太舒服了。」
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，氛圍輕鬆得像在訓練場邊閒聊。
聊著聊著，話題就拐到了賽季目標上。
有人提起國王杯下一輪的對手，說著對手實力不強，大機率能順順利利往下走。
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白葉這時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蓋過了喧鬧：「國王杯別放水，一路拿下來。」
屋子裡靜了一秒，所有人都看了過去。
「聯賽現在優勢夠大，國王杯本來就是輪換也能打的戰線，沒理由丟。」
「那照你這麼說……」阿圭羅反應快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「聯賽穩住，國王杯拿下，歐冠再拼拼——咱們奔三冠王去啊？」
這話像顆火星，一下子把一屋子人的情緒都點著了。
「為什麼不？」白葉抬眼，嘴角勾起一點笑意，「皇馬巴薩都被咱們打穿了，歐冠的對手也沒什麼好怕的，陣容厚度夠，狀態也夠，三冠王為什麼不能想。」
「干就完了！」阿圭羅猛地拍了下大腿，毛巾都差點滑下來，「以前想都不敢想，現在咱們這狀態，管他什麼英超德甲的隊，來了照樣揍。」
弗蘭也點點頭，手指敲了敲長椅：「真要能拿三冠王，那可是隊史頭一遭，這陣容深度完全有得打，聯賽輪換夠，杯賽替補也能沖，歐冠主力拼到底，不是沒機會。」
蘇亞雷斯吹了聲口哨，笑著說：「真拿了三冠王，馬德里得遊行三天。到時候咱們坐著敞篷車繞市中心走，讓皇馬球迷隔著馬路看。」
一屋子人哄堂大笑，有人吹起了口哨，有人拍著手叫好。
連平時最沉穩的安東尼奧·洛佩斯都笑著搖了搖頭，沒反駁，眼裡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。
正鬧著，更衣室門被推開，埃梅里走了進來。
看見一屋子熱鬧的樣子，笑著敲了敲門框：「都別光顧著聊，好好放鬆恢復，後面聯賽還有硬仗。」
他顯然聽見了剛才的三冠王話題，走過來拍了拍白葉的肩膀，語氣帶著鼓勵：「目標可以有，野心是好事，但先腳踏實地，一場一場來。」
「知道了教練。」眾人齊聲應著，笑意卻半點沒減。
埃梅里走後，更衣室里的喧鬧漸漸低了些，大家三三兩兩地收拾東西，低聲聊著天，話題卻總繞不開三冠王。
白葉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隊徽，又看了眼身邊說笑的隊友，窗外的馬德里夜色正濃，更衣室里的熱氣裹著笑聲與野心，慢慢漫了出去。
七球血洗皇馬的狂喜還沒散，六球杯賽大勝的餘溫還在。
三冠王，好像也沒有什麼不現實的。
這場比賽過後。
國際比賽日的浪潮席捲西甲，埃斯皮諾訓練基地一下子空了大半。
阿圭羅拖著行李箱趕早班機回阿根廷國家隊，蘇亞雷斯啟程飛往烏拉圭報到，西班牙本土球員也陸續前往國家隊訓練營，往日熱鬧的更衣室一天之內就冷清了下來。
對大多數球員來說，兩周的國際比賽日是奔波與硬仗。
但對白葉而言，這是一段難得的空檔。
他的國家隊歸屬仍在斟酌之中，暫無徵召任務，整整兩周時間，一半留給商業工作，一半留給生活。
假期頭三天，白葉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。
市中心的專業攝影棚里，燈光亮如白晝。
他先是完成了運動品牌的秋冬系列GG拍攝，帶球變向、禁區抽射、振臂慶祝的動作一氣呵成，肌肉線條與球感都恰到好處，攝影師連喊「完美！」
幾組鏡頭幾乎不用重拍。
接著是數碼品牌的平面拍攝，西裝、休閒裝輪番切換，褪去球衣的少年身姿挺拔利落，眼神清亮沉穩，引得現場工作人員頻頻側目。
品牌方的東亞區負責人全程陪同，拍攝結束後笑著說：「這季度華國、日韓的銷量漲了三成，你的帶貨效果比任何歐洲球星都好。」
白葉笑著握手回應，語氣客氣卻從容。
賽場之上用實力立足，賽場之外的商業價值自然水漲船高，這一點他早已清晰。
三天的拍攝高效收尾，沒有多餘的應酬。
他拎著簡單的行李，帶著索菲亞三人，驅車直奔義大利托斯卡納的鄉間別墅。
車子開進托斯卡納的丘陵地帶時，已是傍晚。
漫山的橄欖樹和葡萄園鋪成深淺不一的綠，夕陽把雲層染成暖金色，鄉間小路旁的石牆爬滿藤蔓，遠處的農莊飄著淡淡的炊煙。
別墅坐落在半山腰，白牆紅瓦，院子裡種著檸檬樹，推開臥室的窗，就能看見連綿的山野和山腳下星星點點的小鎮燈火。
進門的瞬間，三個人就自然而然圍了上來。
暖黃的燈光落在四個人身上，混著屋裡木質家俱的沉香氣，旅途的疲憊一下子就散了大半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
日子慢得像融化的蜂蜜，連空氣里都飄著軟乎乎的親暱。
醒的時候總天剛蒙蒙亮，窗簾漏進淺灰的晨光。
左邊茱莉亞蜷在他臂彎里，髮絲蹭著他的脖頸，呼吸溫溫地掃在鎖骨上；
右邊索菲亞貼著他的後背，手掌輕輕搭在他腰側；
腿邊沉甸甸的，是莉娜蜷著身子靠在他腿邊，發梢掃過他的膝蓋。
被子裡交疊著四肢，暖烘烘的裹著四個人的體溫，枕頭上混著三種不同的香水味，淡得溫柔。
前一晚星空下的吻還殘留在唇角，跌跌撞撞回屋時散落的衣衫還搭在扶手椅上，他動了動手指，指尖觸到索菲亞光滑的手腕，對方嚶嚀一聲往他懷裡又縮了縮。
沒人急著起床，
就這麼懶懶散散躺著，聽窗外的鳥鳴和風吹橄欖林的沙沙聲。
午後，露台擺著冰咖啡和手工餅乾。
白葉靠在躺椅上，身上搭著薄針織毯，索菲亞跪在他身側的軟墊上，指尖順著小腿肌肉慢慢往上按。
原本是放鬆賽後酸脹的按摩，按著按著力道就輕了，蹭過大腿內側，帶著點故意的撩撥。
他低頭看她，她也抬眼望過來，眼尾帶著點笑，呼吸溫溫熱熱地吹在他繃緊的肌肉上。
旁邊茱莉亞盤腿坐在地毯上，頭枕著他的膝蓋，仰頭餵他一顆冰鎮葡萄，葡萄的甜混著她髮絲的香。
莉娜抱著速寫本坐在角落，畫的不是遠處的橄欖園，是他垂著眼的側臉，筆尖頓了頓，又輕輕勾出他嘴角的弧度。
風卷著檸檬樹葉的香氣吹過來，時間都像慢了半拍。
晚上就在開放式廚房一起做飯。
索菲亞系著圍裙主理，長發挽在腦後，露出纖細的脖頸。
白葉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，看著她的手握著銀刀切番茄，刀刃映著暖光。
他的手貼在她的腰腹上，能感覺到她微微顫了一下，卻沒回頭，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茱莉亞總在旁邊偷嘗剛切好的火腿，這次踮腳遞了一塊到他嘴邊，指尖蹭過他的嘴唇，帶著點狡黠的笑。
莉娜安靜地在水槽邊洗菜，遞過乾淨的擦手布時，指尖輕輕蹭過他的手腕，涼絲絲的。
橄欖油的香氣混著番茄的甜香漫開來。
有天夜裡，山間的星星亮得驚人。
四個人裹著同一條羊毛毯子坐在露台台階上，山風帶著涼意，懷裡的人卻很暖。
茱莉亞坐在他腿上，胳膊環著他的脖子，側臉貼著他的臉頰；
索菲亞從身後靠著他，雙臂圈著他的腰，下巴擱在他肩頭；莉娜靠在他身側，手輕輕放在他的膝蓋上。
白葉抬頭看著漫天繁星，鼻尖縈繞著三個人不同的發香，懷裡是軟乎乎的體溫，忽然就覺得圓滿到了極致。
賽場之上的五子登科、七球大勝、萬人歡呼當然耀眼，可退下球衣，有這樣三個人陪著，守著一間屋，一片山。
把夜晚揉得又軟又燙，就已經是人生最好的模樣。
一周的假期過得飛快。
歸期前一天，白葉便提前啟程返回馬德里。
他向來有自己的節奏，不會等假期耗光才收心，總要留出時間提前調整狀態。
回到埃斯皮諾基地時，訓練場上還空蕩蕩的，征戰國家隊的球員們還沒陸續歸隊。
專屬體能教練早已等著他，單獨為他制定了恢復訓練計劃。
上午是體能訓練，慢跑、核心力量、有氧耐力，節奏不疾不徐，卻足夠紮實。
白葉穿著訓練服跑在草皮上，風從耳邊吹過，山野里的鬆弛慢慢沉澱下來，換成了熟悉的競技狀態。
下午是有球訓練，停球、長傳、遠射、任意球，一腳腳踢出去，球砸在網窩裡的聲音清脆熟悉。
球感沒丟，節奏沒亂，一周的休息非但沒讓他懈怠，反倒讓身體和精神都蓄滿了電。
夕陽西下的時候，他坐在場邊喝水，看著空蕩蕩的訓練場，心裡很平靜。
18號下午。
埃斯皮諾訓練基地的草皮還浸著秋日的金陽。
白葉加練完任意球，正彎腰撿球時，看見埃梅里走過來。
「練了多久了？」埃梅里在替補席坐下。
「一個多小時。」白葉擰開瓶蓋灌了一口，在他旁邊坐下，「歇了幾天腳感有點生，找找節奏。」
埃梅里點點頭，「下輪客戰拉科，里亞索球場的主場氛圍向來兇悍，他們的雙邊鋒衝擊力強，喜歡起高球砸禁區，定位球也有一套。我安排了雙後腰全程貼防肋部，你這邊的防守壓力會小很多，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組織和前插上。」
他頓了頓，抬眼看向白葉，語氣很認真：「我就是專門問問你，戰術上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？要不要讓科克更多靠過來接應你，或者讓弗蘭回撤得深一點給你做支點？你要是有想法直接說，我們賽前隨時調整。」
白葉聞言笑了笑，「不用，現在這套體系就挺好的。阿圭羅和蘇亞雷斯在前場能沖能跑，邊路能拉開寬度，只要他們跑位到位，縫隙里的球我都能送過去。中後場只要把防守站穩，別給對方太多邊路起球的機會，銜接串聯的事交給我就行。」
他頓了頓，補充得很實在：「拉科主場雖然猛，但他們中場轉身慢，出球拖沓，咱們打高位逼搶加快速反擊剛好對得上。我在中路拿球，他們撲上來我就分邊打身後，不撲我就往前帶造威脅，怎麼都有得打。」
埃梅里看著他，眼裡帶著藏不住的欣賞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行，有你這句話，有你在中場兜底，我就放心了。你只管按你的節奏來，後場的防守層次我給你盯牢，絕不讓他們輕易沖亂咱們的陣型。」
一個敢全權放權，一個敢一肩擔起，師徒倆的對話簡單幹脆，沒有多餘的客套，卻藏著共事以來磨出來的十足默契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征戰國家隊的球員們陸續歸隊，空蕩蕩的更衣室一下子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。
阿圭羅拖著行李箱剛進門，就癱坐在長椅上吐槽：「來回飛了快二十個小時，骨頭都快散架了，還是家裡舒服。」
蘇亞雷斯在旁邊接話，撇著嘴說：「知足吧，你們還贏了球，我們那場踢得窩火，對方後衛全程抱著我踢。」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國家隊的趣事，惹得一屋子人鬨笑。
比利亞、安東尼奧·洛佩斯等西班牙國腳也陸續歸隊，雖說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，卻個個精神頭十足，眼神里都帶著比賽日過後的專注。
全員合練的時候，節奏幾乎沒花時間就找了回來。
白葉中路拿球轉身，眼角掃到邊路空檔，一腳外腳背撩傳精準越過對方防線，邊路球員套上傳中，阿圭羅搶點射門一氣呵成；
反擊時他帶球推進兩步，吸引三名防守球員後一腳直塞穿透防線，蘇亞雷斯反越位成功單刀破門。
埃梅里站在場邊，抱著胳膊看著場上行雲流水的配合，時不時點頭，這套體系早已磨合成熟，再加上白葉這個絕對核心坐鎮中場，戰術執行從來不用他多操心。
比賽日前一天傍晚，全隊啟程奔赴拉科魯尼亞。
大巴車緩緩駛出埃斯皮諾基地，門口還等著幾十名送行的球迷，隔著車窗揮手，喊著「全取三分」「勝利歸來」。
球員們坐在車裡，有的戴著耳機閉目養神，有的湊在一起聊著對手的特點，氛圍輕鬆卻不渙散。
白葉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機震了震，是索菲亞三人發來的資訊，叮囑他客場注意身體，別硬扛。
他笑著回了句「放心，贏了回來。」
再看向窗外，白葉露出笑意，兵發拉科魯尼亞，目標只有一個：全取三分，繼續領跑積分榜！
好像全勝奪冠，也不是不能做到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