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層包廂里,李偉民終於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抬手整理了一下身前的襯衫衣襟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整場比賽看下來,從開場的志得意滿到後來的接連吃癟,球迷的罵聲,白葉的進球,剛爆出來的錄音,一記記耳光扇得他顏面盡失。
再坐下去,不過是接著受辱。
「走吧,沒什麼好看的了。」他帶著官威,掃了一眼身後的下屬,「明天開個專題會,按正規流程走,把國內正式賽事的參賽資格規則漏洞補上,不能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鑽規則的空子,跑到國內鳥巢這種賽場上譁眾取寵,把我們足協的臉面都丟盡了。」
他踱了兩步,背對著眾人,說得冠冕堂皇:「我們足協存在的意義,是為華國足球的長遠發展保駕護航,足球講的是體系,是集體,是青訓根基,不是搞什麼個人英雄主義,一個球員球技再好,脫離了體制規則,不服從管理,那也是走了歪路,絕不能帶壞了行業風氣。」
話說得義正辭嚴,彷佛他操心的從來不是個人恩怨,而是整個行業的前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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頓了頓,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眾人,吩咐得滴水不漏:「你們回去之後,把這次佛羅倫斯的參賽審批材料,球員報備清單全都調出來,逐項逐項地核查,重點查白葉的登場資格,看看每一道流程是不是都合規,有沒有缺漏,有沒有越權審批,但凡有不合規的地方,該追責追責,該處理處理,規則擺在那裡,就得人人遵守,誰都不能搞特殊。」
眾人連忙躬身應聲。
人群里有人遲疑了一下,上前半步低聲道:「李主席,還有個事……央視一直在全程轉播白葉的那些比賽,包括這一場比賽也是,鏡頭給白葉的分量也很重,咱們要不要……跟那邊打個招呼?」
李偉民的眉頭瞬間擰得更緊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央視的級別擺在那裡,根本不是足協能指手畫腳的。
別說發號施令,就算是正式去函,人家也未必會放在眼裡。
完全可以不搭理他們。
可當著下屬的面,這話絕不能說出口,跌了自己的威風。
他故作沉吟地「嗯」了一聲,四平八穩,聽不出絲毫底氣不足:「回頭以協會的名義,給央視體育頻道發個正式公函,就說感謝對賽事的支援,同時也提醒一下,賽事宣傳要注重正向引導,多講團隊配合,聯賽建設,不要過度渲染單個球員,更不要炒作爭議話題,偏離了體育賽事的正軌。」
話說得冠冕堂皇,實則誰都明白,這函件發過去也不過是走個過場。
人家願不願意聽全看心情。
可李偉民要的就是這個姿態,至少在下屬面前,他得擺出一副統籌全域性,連央視都能指導的架勢。
吩咐完這些,他沒再多留,轉身就往包廂外走。
身後的眾人連忙跟上,包廂門緩緩合上,將場內山呼海嘯的歡呼聲隔絕在外。
他腳步走得沉穩,背挺得筆直,一副公事公辦的派頭。
只是他自己才知道,心底翻湧著多少怒火。
今晚這筆帳,他記下了!
賽場之上他奈何不了,賽場之外,有的是辦法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知道,誰才是規則的制定者。
與此同時。
桑普多利亞的替補席上,球員們此刻個個垂頭喪氣。
七粒丟球像七記重錘,早把賽前的期待砸得稀碎。
更讓他們憋屈的是整場比賽的氛圍,九萬多人的鳥巢放眼望去,全是紫色球衣與五星紅旗,吶喊聲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涌過來。
他們像狂風裡的幾片落葉,連點水花都濺不起來。
有球員苦笑,扯著嗓子沖身邊同伴喊,聲音都蓋不過場內的歡呼:「這也叫中立場地?說好的客場球票配額呢?全他媽是白葉的球迷!我們就像漂在深海里的小破船,隨時都能被浪拍翻!」
旁邊的人點頭,「太可怕了,兄弟,以後就算給我錢,我也不想再來華國和有白葉的球隊踢球了,這哪是踢比賽,這是闖龍潭虎穴來了。」
時間走過第八十分鐘,場上的節奏徹底慢了下來。
普蘭德利接連做出換人調整,換下了吉拉迪諾和約維蒂奇,派上替補前鋒與年輕中場,擺明了鳴金收兵。
留在場上的球員也不再壓上猛攻,大多在中後場耐心倒腳傳導。
梅洛,多納代爾輪番控球,邊後衛牢牢守在本方半場,連插上助攻的意思都沒有。
白葉也收了鋒芒,更多時候站在中場接應傳球,把球舒服地分給身邊的隊友,不再強行突破製造殺機。
七球的領先優勢足夠他們穩穩耗完剩下的時間,沒必要再徒增消耗。
桑普多利亞更是沒了反撲的心思。
球員們象徵性地往前壓兩步,見對方控球穩固便又退了回去,連逼搶的腳步都慢了半拍。
雙方默契地維持著場上的平衡,沒有激烈的對抗,沒有凌厲的攻勢,更像是在完成例行公事。
看台上的球迷也懂了這個節奏,沒人再為每一次進攻屏息凝神,反倒早早開啟了慶祝模式。
有人起頭唱起了助威歌。
有人一遍遍喊著白葉的名字,整片看台都沉浸在提前到來的喜悅里。
傷停補時三分鐘過得飛快。
當主裁判將哨子含在嘴裡,吹響終場哨時,整座鳥巢在這一刻徹底沸騰。
比分牌上刺眼的7-0,定格了這場一邊倒的決賽。
2009年義大利超級盃冠軍,屬於佛羅倫斯!
紫百合在拿下意甲冠軍,義大利杯冠軍之後,再添一座超級盃,正式加冕年度三冠王!
伴隨著終場哨聲,漫天的紫色彩帶從看台上方飄落。
歡呼聲,吶喊聲,掌聲匯成滔天巨浪,席捲了球場的每一個角落。
「佛羅倫斯冠軍!」
「三冠王!」
喊聲此起彼伏,而更多,更響亮的,還是一遍又一遍響徹雲霄的名字——「白葉!」
「白葉!!!」
場上的佛羅倫斯球員們紛紛張開雙臂,替補席上的教練,隊醫,替補球員一股腦衝進場內,和場上的隊友緊緊抱在一起。
隊長達伊內利揮著隊旗繞場小跑,所到之處皆是山呼海嘯的回應。
白葉站在球場中央,被隊友們圍在中間,他笑著朝四面看台緩緩揮手,那漫山遍野的人影,他的每一次抬手,都能引來更大的尖叫與吶喊。
九萬人的聲音疊在一起,震得耳膜發嗡,卻又讓人熱血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這一夜,
紫百合在異國他鄉加冕三冠王!
而鳥巢的九萬球迷,共同見證了屬於華國球員最傳奇的一夜。
此時。
賀偉說道,「終場哨響,比賽結束,比分最終定格在7-0,佛羅倫斯在鳥巢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,捧起了2009年義大利超級盃的冠軍獎盃。
恭喜紫百合,在拿下意甲聯賽冠軍,義大利杯冠軍之後,又添上這座超級盃,正式完成了國內賽事的三冠王偉業。
這是屬於佛羅倫斯的榮耀之夜,也是屬於所有球迷的足球盛宴。
而我想,多年以後,當人們再談起這場比賽,最先想起的或許不會是7-0的懸殊比分,也不會是三冠王的頭銜。
而是那個身披66號球衣的華國球員,白葉。
五子登科,兩記助攻,一場決賽獨造七球。
這不是熱身賽,不是友誼賽,是正兒八經的義大利超級盃決賽,對面是征戰意甲多年的老牌勁旅。
可他就站在那裡,用頭球,用遠射,用任意球,用點球,用最全面的方式,把自己的名字刻進了這場比賽的歷史裡。
一年半前,他帶著一身爭議與委屈,從這片土地離開,孤身前往歐洲。
沒人知道他走過了怎樣的路,從西乙B的賽場一步步往上爬,直到站在意甲之巔,直到成為冠軍球隊的絕對核心。
一年半後他回來,沒有抱怨,沒有辯解,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球場上,用一粒又一粒進球,回應了所有的期待,也回應了所有的不公。
足球從來都是最公平的語言。
你付出了多少,你有多少才華,在草皮之上,一目了然。
我相信這個夜晚,
會留在很多人的記憶里,很久很久。
現場九萬球迷會記得,2009年的8月8號,他們在鳥巢親眼見證了一個華國球員上演五子登科的神跡,喊到嗓子沙啞,跳到腿腳發軟;
螢幕前的球迷會記得,他們守在電腦前,電視機前,為每一粒進球歡呼,為每一次突破心跳,度過了一個熱血沸騰的夜晚。
或許很多年後,你已經忘了具體的比分,忘了對手是誰。
但你一定會記得,曾經有這樣一個夜晚,有這樣一個球員,讓你為華國足球感到過由衷的驕傲。
我們常說,華國足球的路還很長,我們需要更好的青訓,更健康的聯賽,更專業的管理。
但至少今夜我們可以確定,這片土地上從不缺熱愛足球的球迷,也不缺有天賦的球員。
當九萬人為同一個名字吶喊,當全場的歡呼都為同一個人響起,我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份滾燙的熱愛。
這份熱愛不該被辜負,這份天賦更不該被埋沒。
好了,比賽到這裡就全部結束了。
祝賀佛羅倫斯加冕三冠王,也感謝白葉,感謝所有球員,給我們帶來了這樣一場難忘的比賽。
願每個熱愛足球的人,都能在這片場地上,找到屬於自己的感動與力量。
觀眾朋友們,再見……」
此刻的佛羅倫斯的球員們還在瘋狂慶祝著,又喊又笑。
紫百合的隊旗在人群里高高揚起。
桑普多利亞的球員們大多垂著頭,草草和身邊對手握了手便準備退場,可還是有幾個人特意繞到了白葉身邊。
最先過來的是鋒線核心帕齊尼,臉上還帶著慘敗的沮喪,卻依舊主動伸出手,「你今晚的表現太不可思議了,能交換球衣留個紀念嗎?」
緊跟著隊長帕隆博也走了過來,攤手笑著點頭:「也算我一個,回去也好跟隊裡的年輕人說說,今天碰到了什麼樣的對手。」
白葉和他們一一握手,帶著誠懇的歉意:「抱歉,各位,這件球衣我之前答應了看台上的球迷,今天就不能和你們交換了,等以後有機會碰面,我再給你們留著。」
幾人也都理解地點點頭,聳聳肩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沒再多說,轉身走向了球員通道。
送走對手,白葉整了整身上的紫色球衣,獨自沿著邊線緩緩邁步,開始繞場一周致謝。
剛走到西側下層看台,前排的球迷就瞬間沸騰了。
大家紛紛趴在欄杆上,拼盡全力往前伸手,想要離他更近一點。
幾個穿著同款66號球衣的年輕男生扯著嗓子喊:「白葉!看這邊!」
有人舉著連夜自製的海報,上面歪歪扭扭寫著「從西乙B到意甲冠軍,我們一直都在!」
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喊到嗓子都劈了音,還在揮著胳膊大吼「白葉我愛你!」
白葉停下腳步,朝他們用力揮了揮手。
還接過前排遞來的馬克筆,在海報上落下自己的簽名,周圍瞬間炸開一陣尖叫。
走到南側看台時,人群里多了些年紀稍長的球迷。
頭髮花白的老球迷扶著欄杆大聲喊:「小葉!好樣的!給咱們華國人長臉了!」
白葉停下腳步,朝他們揮手。
老人笑著抹了抹眼角,嘴裡反覆念叨著「好啊,好啊……」
旁邊一位父親把五六歲的兒子舉過頭頂,小孩舉著小國旗奶聲奶氣地喊「哥哥加油!」
白葉笑著朝小孩比了個大拇指。
人群里有人低聲嘆著氣:「下次再想在國內看他踢球,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。」
「可不是嘛,出國看球哪那麼容易,往返機票加球票,上萬塊錢出去了,普通工薪家庭哪承擔得起。」
「今天能親眼見他踢這一場,還進了五個球,夠我吹一輩子了。」
東側看台上多是學生模樣的球迷,不少人眼睛紅紅的,一邊揮手一邊掉眼淚。
有人扯著嗓子喊:「白葉你別管那些亂七八糟的!只管踢你的球!我們永遠支援你!」
「對!我們永遠站你這邊!」
白葉在欄杆前站定,朝他們用力揮了揮手。
他們大多是從學生時代就看著白葉踢青年隊,陪他熬過了被禁賽的低谷,又隔著時差追他的歐洲比賽,如今好不容易在自家門口見上一面,轉眼又要分別。
最遠的北側看台,球迷們也全站了起來,揮舞著球衣和五星紅旗。
白葉走到這一側時,同樣揮手示意。
看台上瞬間響起更熱烈的歡呼,有人扯著嗓子喊:「我們攢錢去西班牙看你!」
白葉笑著朝他們點頭,高高舉起右手揮了揮,算作回應。
一圈走下來,足足花了十多分鐘。
他最後一次轉過身,朝著全場九萬球迷再次高高舉起手臂,用力揮了揮。
回應他的是漫天揮舞的旗幟與經久不息的吶喊。
這趟短暫的歸國之旅,到此就要畫上句點。
可看台上那些通紅的眼眶,嘶啞的吶喊,滾燙又純粹的熱愛,會一直留在他心底。
很快,
場地中央很快搭起了臨時頒獎台,銀質的義大利超級盃獎盃靜靜陳列在台中央。
看台上的歡呼聲漸漸平復,所有人都站起身,目光齊刷刷投向球場中央,等待著加冕時刻的到來。
率先走上頒獎台的是亞軍桑普多利亞。
球員們個個垂著頭,臉上沒什麼表情,依次上前接過銀牌,草草和頒獎嘉賓握了握手,便快步走下了台。
沒人駐足,也沒人留念,一場7-0的慘敗,讓這座亞軍獎牌顯得格外刺眼。
整個過程安靜得近乎沉悶,只有零星的掌聲從看台角落飄過來。
很快,
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。
佛羅倫斯全隊登場了。
普蘭德利走在最前面,身後跟著教練組與替補球員,梅洛,吉拉迪諾,約維蒂奇,蒙托利沃……每出現一個身影,看台上都會響起一陣掌聲。
走在隊伍最後的,是隊長達伊內利與白葉。
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剛一出現,整座鳥巢的歡呼聲瞬間拔到了最高,無數紫色圍巾與五星紅旗同時揚起,像翻湧的浪潮。
頒獎嘉賓依次為球員,教練佩戴上金燦燦的冠軍獎牌。
最後,
嘉賓雙手捧起超級盃獎盃,按慣例交到了隊長達伊內利手中。
全場屏息凝神,等著隊長舉杯的經典瞬間。
可達伊內利接過獎盃後,卻沒有立刻高高舉起,而是笑著轉過身,雙手將獎盃穩穩遞到了身邊白葉的面前。
他拍了拍白葉的胳膊,低聲說了句,這裡是你的主場,這一杯,該你來舉。
白葉隨即伸手接過了獎盃。
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傳來,這個冠軍,裝著一個賽季的並肩作戰,裝著三冠王的榮耀,也裝著九萬同胞的期待!
他雙臂發力,將獎盃穩穩舉過了頭頂。
轟!!
整座鳥巢在這一刻徹底轟鳴。
漫天金紫兩色的彩帶從天而降,紛紛揚揚落在球場中央,落在歡呼的人群里。
看台上無數五星紅旗高高揮舞,連成一片滾燙的紅色海洋,和紫色的隊旗交織在一起,在夜色里翻湧不息。
前排的球迷早已淚流滿面,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扯著嗓子吶喊,喊到聲音嘶啞也不肯停下。
年紀大些的球迷眼眶通紅,嘴裡反覆念叨著好樣的。
年輕的學生們舉著寫滿字的橫幅,跳著,喊著,任由眼淚落在球衣上。
所有人都清楚,這場比賽結束,白葉就要飛往西班牙,正式披上馬德里競技的戰袍。
下一次再想在國內的賽場上看到他踢球,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,甚至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。
今夜這高舉獎盃的一幕,是屬於他們共同的榮耀。
也是一場漫長又盛大的告別。
獎盃在白葉手中高高舉著,隊友們紛紛圍過來,伸手搭在獎盃與他的肩膀上,一張張笑臉聚集在一起。
看台上的歡呼經久不息。
「白葉」、「冠軍」的喊聲一遍遍迴蕩在鳥巢上空,混著晚風,飄向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這個屬於紫百合,屬於三冠王,更屬於華國球迷的夜晚,就此定格成了永恆的畫面!
賽後,
混合採訪區被擠得水泄不通。
國內外數十家媒體的記者舉著話筒,扛著相機擠在圍欄後,目光齊刷刷鎖死球員通道出口。
當白葉披著白色毛巾走出來時,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,快門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,原本嘈雜的採訪區反倒靜了半秒。
國內體育媒體的記者最先搶到提問機會,帶著難掩的激動:「白葉你好,恭喜你拿下超級盃冠軍,同時完成五子登科,這是你被禁賽後第一次在國內正式賽場登場,能跟我們說說此刻的心情嗎?」
白葉接過話筒,他笑了笑,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熟悉的東方面孔,「很開心,也很不真實,就像做夢一樣。」
「一年半前離開的時候,我沒想過能這麼快站回國內的球場,更沒想過是在鳥巢,是在義大利超級盃的決賽上,繞場的時候看著看台上那麼多同胞,喊著我的名字,舉著國旗和球衣,說實話,心裡很暖,也很踏實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,「特別感謝所有來現場的球迷,也感謝守在電視機,電腦前的每一個人,今天這場球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比賽,是我們所有人一起完成的,沒有他們的吶喊,不會有這麼完美的夜晚。」
緊接著有記者追問:「這場勝利也幫佛羅倫斯正式加冕三冠王,作為短期租借回歸的球員,你怎麼評價自己整個紫百合生涯?」
「很圓滿。」白葉答得乾脆,「從加盟到今天最後一場比賽,一個賽季,一座聯賽獎盃,一座義大利杯,一座超級盃,還有一群很棒的隊友和教練,我很慶幸自己來過,也很榮幸能和這支球隊一起寫進隊史,三冠王是所有人拼出來的,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。」
這時,一名義大利記者舉著手提問,話題直指爭議核心:「白,我們都注意到看台上球迷的口號,也看到了網上流出的錄音,關於一年半前的禁賽處罰,你現在有什麼想說的?很多人說這是一場冤案。」
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,所有鏡頭都對準了白葉的臉。
他沒有絲毫迴避,迎上記者的目光,字字有力:「我沒什麼好避諱的,這件事,我從始至終都沒有錯,錯的是那些手握權力,卻用來謀私打壓的人,具體是誰,做了什麼,我相信很快就會有公論。」
「至於我自己,這件事早在一年半前就翻篇了。」
他攤了攤手,神情坦蕩,「我知道辯解沒用,哭訴也沒用,所以我去了西班牙,從低階別聯賽踢起,一步步往上走,我始終相信,球員的話語權永遠在球場上,你踢得好不好,實力夠不夠,所有人都看得到,那些做錯事的人,自然有法律和規則去收拾,我沒興趣盯著他們。」
有記者追問「你覺得當事人會受到懲罰嗎?」
白葉笑了笑,「誰知道呢?說不定已經在去監獄的路上了,不過這不重要,我的生活里早就沒有這些人了。」
隨後有西班牙記者問起下賽季的規劃,白葉說道:「接下來會休整幾天,然後去馬競報到,備戰新賽季的西甲和歐冠,那是一支很有韌性的球隊,埃梅里教練的風格我也很欣賞,新的聯賽,新的對手,挑戰很大,但我很期待。」
最後有記者紅著眼眶問:「我們都知道你接下來就要去西班牙了,很多球迷都捨不得,大家也一直在盼著你能穿上國家隊的球衣,為國效力,你覺得還有這一天嗎?」
白葉沉默了兩秒,望向採訪區外。
彷佛能穿過通道看到看台上那些揮舞的國旗。
「說實話,沒有可能了。」
他說得很平靜,沒有憤懣,也沒有委屈,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「我個人當然永遠願意為自己的國家踢球,這是每個球員的本能,但現實擺在那裡,十年禁賽的處罰還掛在名下,規則體系也不是我能左右的,有些門關上了,就很難再開啟了。」
他笑了笑,帶著幾分釋然:「其實也沒關係,我在歐洲踢球,能站穩腳跟,能拿冠軍,能讓大家看到華國球員也能在頂級聯賽踢出來,這就夠了,國家隊的球衣是夢想,但人生不是只有夢想才算數,把球踢好,不辜負自己,不辜負相信我的人,比什麼都重要。」
「我更希望的是,以後不用再有球員像我一樣,被逼著遠走他鄉才能踢上球,如果環境能好一點,青訓能紮實一點,能有更多孩子安心踢球,能有更多真正有天賦的球員不被埋沒,那比我一個人進多少球,拿多少冠軍,都有意義。」
採訪很快在工作人員的示意下結束。
白葉把話筒遞迴去,朝眾人點頭示意,轉身走向更衣室。
身後的閃光燈還在追著他的背影,看台上隱約的歡呼聲順著通道飄進來,落在他耳里。
這趟歸鄉之旅,到此結束。
屬於他的路,還在更遠的西班牙!
同時,
賽後新聞釋出會現場,普蘭德利帶著隊長達伊內利出席。
台前坐滿了國內外記者,起初話題都圍繞著三冠王,決賽大勝展開,義大利主帥笑意輕鬆,一一回應著戰術與奪冠感受,現場氛圍融洽。
直到一位國內記者舉手起身,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好奇的問題:「普蘭德利先生,有訊息稱中場休息時,有賽事工作人員闖入更衣室,要求強制換下白葉,請問是否確有其事?您對此怎麼看?」
話音落下,
現場瞬間安靜了幾分,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普蘭德利。
義大利主帥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,認真了許多,沒有絲毫迴避:「是真的,這件事我本來不想在釋出會上說,但既然問到了,我願意坦誠地聊一聊我的感受。」
「首先我必須說,今晚的鳥巢,這裡的球迷,讓我非常震撼。」
「九萬人為一支義大利球隊歡呼,為白葉歡呼,這是足球最動人的樣子,足球跨越國界,只認才華與熱愛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,這個國家的球迷有多愛白葉,這是他應得的。」
「但今晚我也看到了非常離譜的一面,中場休息,我們正在更衣室封閉布置戰術,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,幾位當地工作人員走進來,透過翻譯直截了當地告訴我們:下半場必須換下白葉,他的參賽資格在境記憶體在嚴重問題,需要重新稽核,如果不換人,比賽可能無法繼續進行。」
他攤了攤手,「我當時第一反應是震驚。
我在心裡想,天啊,到底是多麼天怒人怨的過錯,會讓一個球員在正式的國際杯賽決賽中途,被官方要求強制離場?是違反了反興奮劑條例?還是有過嚴重的賽場暴力,違紀行為?」
「可我認識的白葉,完全不是這樣。」
「他是我執教生涯見過最職業的球員之一,訓練從不遲到早退,戰術執行力強到可怕,場上拼盡全力,場下低調自律,連負面新聞都沒有過一條,一個賽季以來,他幫我們拿下了意甲冠軍,義大利杯冠軍,今晚又用五子登科幫我們拼下這座超級盃,完成了三冠王的偉業,這樣的球員,在任何聯賽,任何球隊都是珍寶。」
「不瞞各位。」
「在義大利,足協的官員私下和我聊過不止一次,他們說白葉如果願意申請入籍,義大利國家隊的10號球衣隨時為他留著,不止義大利,全歐洲有多少豪門俱樂部在盯著他?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支職業球隊,會拒絕白葉這樣的球員,他是能憑一己之力改變比賽的人,是所有教練都夢寐以求的弟子。」
「可就是這樣一個球員,在自己的祖國,卻連正常踢完一場球的資格都要被質疑。」
普蘭德利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。
「我不懂足球之外的行政規則,也不懂這裡的人情邏輯,但我知道最樸素的道理:足球的歸足球,球員的價值應該由球場決定,由球迷決定,而不是辦公室里的幾道檔案,幾句口頭通知,把真正有天賦的球員埋沒在權力的傾軋里,是對足球這項運動最大的不尊重。」
台下一片譁然,快門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。
國內記者們神色複雜,國外記者則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,誰都沒想到這位以儒雅著稱的義大利主帥。
會在奪冠釋出會上直接開團,把這件事擺到了檯面上。
普蘭德利說完,稍稍停頓了兩秒,又恢復了溫和的神態,輕輕嘆了口氣:「好在比賽順利結束了,冠軍是我們的,白葉也完成了近乎完美的演出,對球員來說,這就夠了,只是我還是覺得可惜,這麼好的球員,這麼好的球迷,本該有更好的故事才對。」
奪冠之夜的慶祝散場後。
佛羅倫斯全隊乘大巴返回下榻酒店。
球員們一身輕鬆,三三兩兩地湊在大堂說笑,還沉浸在三冠王的喜悅里。
吉拉迪諾勾著白葉的肩膀,大大咧咧地提議:「明天沒訓練,你帶我們出去逛逛?嘗嘗你們這兒的特色美食,看看本地的景點,大老遠來一趟,總不能踢完球就直接走。」
旁邊的約維蒂奇也跟著起鬨:「對啊,你是東道主,總得儘儘地主之誼,我們都打聽好了,附近有幾條有名的商業街,還有古蹟。」
白葉無奈地笑了笑,擺手道:「你們自己去逛沒問題,我就不跟著了,我要是跟你們一起出門,咱們什麼都別想干,全程就剩拍照合影了,到時候連路都走不動。」
眾人先是一愣,隨即哄堂大笑。
梅洛拍著大腿笑個不停:「差點忘了你現在的人氣!今天繞場那陣仗,我們都看傻了,你要是上街,估計整條街都得堵死。」
「也是。」吉拉迪諾摸著下巴點頭,「到時候球迷圍過來,我們還得負責護著你,得不償失,行吧,我們自己去逛,你就在酒店好好休息,準備去馬競報到。」
一群人說笑了一陣便各自回房。
沒人再去提中場的插曲,也沒人操心賽後的風波。
對他們而言,
比賽結束,冠軍到手,這趟華國之行就已經圓滿。
第二天一早,白葉沒有跟大部隊一同行動。
他帶著父母早早抵達首都機場,簽證與機票早在一個月前,他就托白剛悄悄辦妥了。
候機廳里,白剛還在興奮地念叨著錄音爆出來之後的動向,白葉只是靜靜聽著,末了淡淡開口:「國內的事就到此為止吧,後面怎麼樣我不關心,也不想再摻和。」
他從不是拖泥帶水的人。
冤屈有了公論,怨氣也藉著這場球盡數宣洩,剩下的整改與清算,自有該負責的人去推進。
他的戰場始終在草皮上,接下來要奔赴的,是馬德里的全新征程。
飛機騰空而起,穿過厚重的雲層飛向歐洲大陸。
身下的城市漸漸縮成剪影,那些歡呼,爭議,怒火與榮耀,都被遠遠拋在了身後。
白葉離境後。
國內體育系統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。
在有心人的推動下,這場地震來得非常非常快!
當天上午,足協代理主席李偉民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,被有關部門帶走接受調查,職務即刻暫停。
隨後,足協多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相繼被約談,留置,牽扯出的利益網路盤根錯節,連不少早已退居二線的舊人都被牽涉其中。
就連之前已經入獄,臨近判決的前足協領導層,也因本次曝出的新線索被重新提審,舊案疊新案,明確要求應查盡查,絕不姑息,量刑尺度明顯從嚴。
圈內人都看得明白,這一次不是小範圍的問責換人,是要連根拔起,徹底清理體育系統沉疴多年的頑疾。
網上輿論從最初的拍手稱快,漸漸轉向了對後續的期待。
幾乎所有人都在等,等一紙正式的通知,等撤銷白葉的禁賽處罰,等他重新獲得為國效力的資格。
可流言傳了一圈,最終從內部傳出來的,卻只有一句來自頂層的表態。
半句都沒提給白葉解除禁賽的事。
「一個白葉算不了什麼,華國足球要的從來不是一個橫空出世的天才,而是一片能長出千千萬萬個白葉的土壤,把規則理順,把風氣擺正,把青訓做實,讓真正有天賦的孩子能安心踢球,靠本事出頭,這才是健康的足球環境。」
訊息傳開,有人不解,有人釋然。
沒人再執著於給白葉解禁的話題,因為所有人都慢慢懂了:真正的公道,從來不是為某一個人撤銷一紙處罰,而是徹底推倒滋生不公的體系,讓後來者不必再走他走過的彎路,不必再承受他受過的委屈。
當土壤乾淨了,規則公平了,陽光能照到每一個角落了,自然會有無數幼苗破土而出。
到那時,
便再也不會有第二個白葉,需要背井離鄉,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!
飛機降落在馬德里巴拉哈斯機場時。
正是當地午後。
白父白母推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,看著街道上錯落的歐式建築,街邊露天咖啡館裡閒聊的人群,眼神里滿是新奇。
兩人一路左顧右盼,嘴裡念叨著「這樓都不高啊」、「街上人還沒咱們國內多」。
像兩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孩子,拘謹里藏著興奮。
車子駛進別墅區,停在獨棟別墅前。
院門剛推開,
三個身影就迎了出來。
索菲亞走在最前面,一身米白色連衣裙,笑意溫婉;茱莉亞穿著牛仔短褲,眉眼明艷;莉娜笑容清甜。
三人並排站在台階上,看見白葉身邊的兩位長輩,都微微欠身,用提前練了許久的,蹩腳又認真的中文齊聲說:「樹樹,啊一,李門號~」
白父白母當場就愣住了。
兩人原本以為是兒子在這邊的朋友,室友,可眼前三個姑娘個個容貌出眾,看向白葉的眼神又帶著藏不住的親暱。
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。
白母張了張嘴,半天沒說出話,只轉頭看向兒子,眼神里全是問號。
白葉撓了撓頭,哈哈一笑,伸手攬過父母的胳膊,說得坦然:「爸,媽,這就是你們兒媳婦。」
「啊?」白母下意識脫口而出,「哪,哪一個啊?」
白父在旁邊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臂,壓低聲音:「這還用問?」
他轉頭看向白葉,趁著三個姑娘去拿行李的空隙,悄悄對著兒子豎起了大拇指,嘴角壓都壓不住,「行啊小子,沒給咱老白家丟人。」
白母這才反應過來,怔怔地又看了看三個姑娘,湊到白葉身邊小聲問:「都,都是啊?」
「先進屋再說。」白葉笑著打了個哈哈,推著父母往屋裡走,「晚上給你們嘗嘗正宗的義大利菜。」
白母愣了愣:「這不是西班牙嗎?怎麼吃義大利菜?」
「她們三個都是義大利人,最拿手的就是家鄉菜。」白葉解釋道,「你們要是想吃西班牙菜,等我回頭找找本地的好廚師,帶你們去吃。」
白母啊了一聲,下意識接了句:「三個還不夠啊?還要找西班牙的?」
白葉頓時哭笑不得,尷尬地摸了摸鼻子:「媽,我說的是找廚師做西班牙菜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
晚飯是三個姑娘一起在廚房忙活的。
番茄肉醬意面,瑪格麗特披薩,烤羊排配迷迭香土豆,還有一鍋濃郁的蔬菜濃湯,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。
餐桌上語言不通,全靠白葉在中間當翻譯。
索菲亞柔聲問著二老路上累不累,茱莉亞興致勃勃地講著馬德里好玩的地方,莉娜則細心地給二老盛湯遞麵包,眉眼彎彎的。
白父白母起初還有些拘謹,聊著聊著便放鬆下來。
白母拉著三個姑娘的手挨個看,越看越滿意,嘴裡反覆說著,「谷德,谷德,都很谷德。」
白父則端著果汁,跟她們碰杯,雖然語言不通,笑意卻實打實的。
一大家子人圍坐在長桌旁,暖黃的燈光落在每個人臉上,滿是溫馨。
夜裡二老回了客房,關上門就聊開了。
白母坐在床邊翻著錢包,愁眉苦臉的:「你說這三個兒媳婦,我每個人得給多少紅包合適啊?還有以後怎麼扯證啊?咱們老家那邊也不准娶三個啊,這到時候……」
「你管那麼多幹嘛。」白父洗漱完走出來,笑著擺了擺手,「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活法,在國外又不按咱們國內的規矩來,人家姑娘們都沒說啥,你瞎操什麼心,孩子們好好的,比什麼都強。」
白母想想也對,嘆了口氣,又忍不住笑:「也是,三個姑娘都那麼好,懂事又漂亮,咱兒子有本事。」
「那可不,這是我兒子!那能沒本事嗎?!」
「怎麼?你也有三個?」
「啊?!」
接下來的一周,白葉帶著父母,還有索菲亞,茱莉亞,莉娜一同去了巴塞隆納。
逛聖家堂,走蘭布拉大道,在地中海海邊散步,看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色。
二老一路走一路拍照片,說是要回去給親戚們看,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。
轉眼到了回國的日子。
機場安檢口前,白母抱著白葉,眼圈有點紅:「你自己在這邊好好踢球,千萬別受傷。吃飯別湊合,有人照顧我們也放心點。」
「放心吧媽,我心裡有數。」白葉拍了拍母親的背,又看向父親,「家裡有事就給我打電話。」
「家裡不用你操心,好好踢你的球。」白父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沉穩。
末了,
白母又湊過來,壓低聲音叮囑:「要是……要是不小心有了孫子,可不許讓人家打掉,你要是沒空帶,我和你爸過來帶。」
白葉頓時撓了撓頭,哭笑不得:「還早呢媽,她們都有措施的。」
「早什麼早,你也不小了。」白母嗔了他一句,又囑咐了好幾句注意身體,才依依不捨地轉身進了安檢。
看著父母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,白葉輕輕吐了口氣。
國內的風波,一年半的委屈,歸國的狂歡,到這一刻,總算徹底畫上了句號。
他轉頭看向身邊三個姑娘,笑了笑:「走吧,回去收拾東西,明天該去埃斯皮諾訓練基地報到了,比預期歸隊的時間,已經晚了好幾天了。」
第二天。
清晨的馬德里還裹著薄薄的涼意,陽光順著樹梢斜斜灑下來,給埃斯皮諾訓練基地的外牆鍍上一層暖金。
白葉驅車停在大門前,降下車窗望著熟悉的紅白色建築,心底泛起幾分熟悉的感慨。
一年半以前,他就是從這裡起步,在馬競B隊踢著西乙B的比賽,為了一張一線隊的徵召名單拼盡全力。
如今兜兜轉轉再回來,身份早已天差地別。
他剛推開車門,就看見門口站著幾道熟悉的身影,正笑著朝他招手。
白葉愣了一下,隨即快步走了過去,臉上滿是驚喜:「曼努埃爾先生?加西亞?還有你們倆,怎麼都在這兒?」
站在最前面的正是他在馬競B隊的主教練曼努埃爾,笑容依舊爽朗,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:「聽說你今天歸隊報到,我們幾個特意過來等你,歡迎回來,白。」
旁邊的助教加西亞笑著打趣:「現在可不一樣了,意甲三冠王核心,單場五子登科的大人物,我們不得出來迎接一下?」
科克和德赫亞也走了上來。
科克重重捶了下他的肩膀,眼裡滿是佩服:「我看了超級盃的直播,你是真狠啊!七個球你一個人造了七個,桑普多利亞都被你踢懵了,我們在電視機前看的時候,全在喊『這是我們以前認識的那個白?』」
「何止是認識。」德赫亞笑著接話,攤了攤手,「當年訓練賽你天天對著我射門,我還撲過你好幾個單刀呢,現在倒好,全歐洲門將都怕你了。」
白葉也笑了,和他們一一擁抱,「說什麼呢。」
「我們剛結束B隊的訓練,算著你差不多該到了,就過來等會兒。」曼努埃爾看著他,眼神里滿是欣慰,「說真的,一年半以前你剛到這兒的時候,還在為爭取B隊位置加練,我當時就知道你能踢出來,可真沒想到你能躥得這麼快,意甲冠軍,義大利杯,超級盃,年紀輕輕就拿了個大滿貫,整個西班牙青訓圈都在聊你,說我們馬競B隊走出去了個世界級球星。」
「都是托大家的福。」白葉搖搖頭,「沒有在埃斯皮諾打下的底子,我也走不到今天,這裡是我在歐洲的第一站,永遠都是。」
「行了,別在門口站著了。」加西亞笑著往裡面指了指,「一線隊的人都在裡面等著呢,埃梅里教練也到了,就盼著你這個新援就位。」
幾人說笑著並肩往裡走。
熟悉的草坪,熟悉的訓練場,白葉深深吸了口氣,眼底泛起笑意。
從埃斯皮諾出發,繞了一圈,如今他終於以全新的身份,回到了這個夢開始的地方!!
西甲,我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