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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人群中的一抹紅!

  清晨的埃斯皮諾訓練基地。

  露水還沒完全散,馬競其他人今天放假休息一天,但白葉已經穿著訓練服站在草坪上。

  他要進行特訓計劃。

  曼努埃爾手裡捏著張訓練計劃表,身後跟著加西亞,走到他面前時說道,「不用緊張,你從小在青訓練的底子夠紮實,這一周不是補短板,是把你現有的力量和體能,往比賽實戰上提一提,我相信你能感受到在比賽中後半階段的局限性。」

  白葉點點頭。

  說著曼努埃爾展開計劃表,指著功能性力量訓練幾個字。

  繼續說道,「你青訓時練的核心力量能撐住基本對抗,但昨天和萊加內斯的比賽里,你在中場被撞後調整慢了半拍,今天先練動態核心穩定性,結合你接球轉身的動作來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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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白葉自然服從安排。

  很快,

  加西亞已經搬來訓練梯和彈力帶,幫白葉把彈力帶固定在腰間,另一端系在訓練梯的立柱上:「你試試,像比賽里那樣接我的傳球,轉身時注意腰腹發力,別讓彈力帶把你拽回去。」

  白葉點點頭,雙腳分開與肩同寬。

  等加西亞把球傳過來時,他順勢半轉身接球,腰腹繃緊對抗著彈力帶的拉力,穩穩把球停在腳下。

  曼努埃爾在旁邊看著,偶爾喊一句:「對,就是青訓時教的半轉身護球姿勢,現在把核心再頂實一點,對抗時就能多留半秒控球時間。」

  訓練兩組過後。

  腰間的彈力帶又緊了一點,白葉半轉身接球時,腰腹的肌肉像被扯著的橡皮筋,酸脹感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。

  他穩穩停住加西亞傳過來的球,剛想調整腳步,曼努埃爾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來:「再頂一點核心,別讓拉力把你帶偏,對,就是這樣!」

  他咬了咬牙,把球回傳給加西亞,趁著間歇扶著膝蓋喘了口氣,額角的汗滴落在草坪上。

  單獨特訓,不是青訓時那種跟著大部隊練基礎,可以划水。

  特訓每一個動作都被拆得細碎,轉身的角度要卡到剛好避開對抗,護球的手位要抬到不犯規卻能擋開對手,連呼吸都得配合動作,接球時吸氣,轉身時呼氣。

  一點錯都容不得。

  累是真的累,比比賽時跑滿九十分鐘還耗神。

  但當他抬頭看到曼努埃爾正低頭在訓練表上記著什麼,加西亞又在旁邊調整彈力帶的鬆緊度,心裡卻突然湧上來一股熱流。

  他想起小時候在青訓營,大多是一群人一起練,教練偶爾單獨指導也只是說句動作再標準點。

  可現在,教練會單獨為他制定計劃,單獨訓練。

  這感覺太像以前讀書時,老師把他叫到辦公室單獨講題,別人都在教室里做題,只有他能得到逐字逐句的點撥。

  在職業賽場裡,能讓主教練和助理教練圍著自己摳細節,比讀書時的小灶還要難得。

  「歇夠了就再來一組?」曼努埃爾抬眼看他,語氣里沒催促,倒帶著點期待。

  白葉直起身,抹了把汗,點頭時嘴角不自覺往上揚:「來!」

  再次系上彈力帶時,酸脹感好像沒那麼明顯了。

  接球、轉身、護球,動作比上一組順了不少。

  曼努埃爾在旁邊拍手:「對!就是這樣!」

  上午的力量訓練全是貼合他中場動作的細節最佳化。

  到了體能訓練環節,曼努埃爾沒讓他跑圈,而是在草坪上擺了五個標誌桶,模擬比賽里的中場跑動路線。

  「間歇跑換個方式,從第一個桶衝刺到第二個,做個接球轉身的假動作,再慢跑第三個桶,接著衝刺第四個桶做斷球動作,最後慢走回起點。」

  白葉跟著節奏跑起來。

  加西亞在旁邊計時,等他跑完一組,遞水時夸道:「步頻還可以,但是要再把衝刺後的調整呼吸練快一點,你看,剛才最後那段慢跑,要是能早點把呼吸順過來,下一次衝刺就能更敢跑。」

  休息時。

  曼努埃爾還專門拿來戰術板,畫了個簡單的中場示意圖:「你以前被教的那種護球方式,不太合理,在低階別比賽好用,但到了更激烈的場次,得學會聰明對抗,比如對手貼你貼得緊,你不用每次都躲著他跑。」

  說著,曼努埃爾還做出相應的動作,「像這樣,拿球時用外側胳膊輕輕架一下,不用用力,就撐出一點空間,既能護球,又不算犯規,記住,護球不是硬抗,是讓自己踢得舒服。

  還有,要懂得往對手身上靠!

  用你的肩輕輕蹭他一下,他會下意識退半步,你就有傳球的空間了,這不是讓你犯規,是利用身體平衡找機會,你看科克,他每次護球都這樣,對手根本搶不到。

  你技術好,但別把自己框在只能靠技術擺脫里,身體的小技巧能幫你省很多勁。

  比賽里對手不會跟你講規矩,你也不用太老實,聰明的球員會用最小的動作,拿到最大的空間。」

  白葉認真聽著曼努埃爾的話。

  這一上午的訓練,讓他受益匪淺。

  全都是乾貨啊!

  等到全部訓練結束。

  曼努埃爾收起了訓練表,走到白葉身邊,指了指他濕透的訓練服:「今天強度夠了,下午就別再琢磨訓練的事,回去好好沖個澡,補點蛋白質,讓肌肉緩一緩。」

  白葉點了點頭。

  曼努埃爾又說道,「過幾天咱們要跟拉斯帕爾馬斯大學踢一場,對手中場逼搶挺凶的,正好能試試你這幾天練的核心對抗和轉身技巧。」

  加西亞在旁邊幫腔,笑著拍了拍白葉的胳膊:「你今天那幾組轉身,比早上剛練時穩多了,等比賽時用上,肯定能比上次面對萊加內斯時更從容,下午好好休息,養足精神比什麼都重要。」

  曼努埃爾目光落在白葉還有些泛紅的臉上,語氣比訓練時柔和了些:「不用急著一口吃成胖子,這幾天特訓是幫你把動作練熟。

  到了比賽場上,就按今天的感覺來,你本身的天賦很驚艷,不用擔心。

  該轉身就轉身,該護球就護球,我們都想看你把訓練的東西用出來,比上次表現更亮眼點。」

  白葉心裡暖烘烘的,認真地點了點頭:「我知道了,教練,下午好好休息,明天準時來。」

  「這就對了。」曼努埃爾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要是肌肉酸得厲害,晚上可以用泡沫軸滾一滾,加西亞那兒有放鬆的教程,不懂就問他。」

  「嗯!」

  一會兒。

  白葉揹著揹包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訓練基地盡頭。

  加西亞忽然笑著開口:「現在的年輕球員里,這麼踏實的可不多見。」

  曼努埃爾同樣對白葉很認可,說道,「不止踏實,還肯動腦子,練動態核心時,我只說了一遍轉身要卡對抗角度,他下一組就調整過來了,還主動問要是對手從另一側也逼搶過來怎麼辦。」

  曼努埃爾目光又飄向白葉離開的方向,想起剛才訓練時的場景,白葉明明已經累得額頭冒汗,卻沒說過一句歇會兒,只是咬著牙把每一組動作做到位。

  連加西亞提議少做一組時,他都搖頭說再試一次。

  「天賦是底子,可努力才是往上走的勁,他比賽中體現出的天賦已經足夠出色,現在又肯拼,我覺得他會給馬競所有人帶來驚喜。」

  加西亞的語氣比曼努埃爾更激動些,「他就是天生的中場腦子!再過幾場比賽,等他把力量和體能再磨一磨,說不定能比咱們預期的還早撐起中場。」

  曼努埃爾笑了,拍了拍加西亞的肩膀:「你比我還急著盼他成長。」

  加西亞語氣里滿是篤定:「看著吧,這孩子不會讓咱們失望的,咱們能做的,就是多給點耐心,他遲早能站到更高的地方。」

  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向辦公室。

  在他們眼裡,這個謙遜、努力又有天賦的年輕人,就像一顆正在慢慢發芽的種子,未來還有太多值得期待的可能。

  另一邊。

  白葉揹著揹包走向宿舍,剛走了沒幾步,就看見前面樹蔭下站著的菲爾多斯。

  看見白葉,他先是愣了愣,隨即抬手笑了笑:「回宿舍啊?」

  「嗯,剛結束訓練。」白葉也停下腳步,語氣很輕。

  這個室友,各自的路漸漸岔開了。

  菲爾多斯本來還想多問兩句,比如報紙上的報導是不是真的,甚至想提一句自己昨天還在網上看了他和萊加內斯比賽的片段。

  可話到嘴邊,突然就把話咽了回去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最終只說了句:「那你快回去吧,早點休息。」

  白葉點點頭,說了聲「嗯」。

  便繼續往前走。

  菲爾多斯站在原地沒動,看著白葉的背影漸漸走遠。

  腦子裡忽然蹦出馬里奧的名字。

  馬里奧本是他們這批青訓里天賦最拔尖的,盤帶比白葉還靈,當時教練都說「這孩子將來能進一線隊」。

  可馬里奧這賽季結束連馬競青訓梯隊都待不下去了。

  菲爾多斯這陣子,幾乎每天都會搜白葉的名字,看他的比賽片段,看媒體對他的評價。

  以前他總覺得,足球這行靠天賦,馬里奧那樣的才該是主角。

  可現在看著白葉走遠的背影,再想起馬里奧的處境,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撞了一下。

  白葉青訓時不是最拔尖的,甚至很落後。

  可他用努力兌現了天賦。

  而馬里奧呢,最後連個下家都沒有。

  風卷著落葉吹過,菲爾多斯也轉身往宿舍走去。

  路上,他又想起剛才白葉額角的汗,想起媒體說的92分潛力值。

  原來真的有人能靠努力,把原本可能平凡的路,走得這麼亮。

  他心裡忽然清楚了。

  以後,也該像白葉那樣努力。

  說不定,自己的路也能慢慢亮起來。

  時間匆匆。

  3月16號,上午。

  馬競B隊全員前往大迦納利群島的首府,拉斯帕爾馬斯。

  大迦納利群島像一塊被上帝打碎後撒在大西洋里的寶石。

  海岸線蜿蜒著,淺藍的海水裹著奶白色的浪花,拍在深綠色的植被邊緣,偶爾能看見幾處白色的城鎮嵌在山坡上,像一顆顆碎鑽。

  白葉欣賞著美景。

  科克在他身邊說道,「拉斯帕爾馬斯大學隊不好踢,他們主場球迷特別吵,可一點不像這眼前的景色這樣安靜,希望你不要被影響。」

  「當然。」

  白葉回了一個微笑。

  下午一點。

  陽光灑在拉斯帕爾馬斯大學隊的主場草坪上,風裡裹著海風特有的鹹濕氣息,還混著看台上漸漸熱鬧起來的吶喊聲。

  白葉正跟著隊友做熱身,目光偶爾掃過看台。

  客場的氛圍總帶著點壓迫感。

  特別是拉斯帕爾馬斯大學的球迷很多都是當地的學生,激情四射,活力滿滿。

  從熱身開始就不斷的吶喊著。

  這時候,他也算是理解為什麼科克說拉斯帕爾馬斯大學的主場非常吵。

  白葉卻忽然瞥見看台東南角的一抹紅。

  他頓住腳步,下意識抬眼望過去。

  是一面卷著邊的紅色旗幟,被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人舉在手裡。

  風一吹,旗幟展開,上面的黃星無比清晰。

  舉旗的人旁邊還站著個戴眼鏡的男生,正朝著草坪這邊揮手,嘴裡似乎喊著什麼,聲音被看台上的歡呼聲蓋著,聽不真切,可那揮手的動作卻格外用力,像是怕白葉看不見。

  兩人的模樣帶著明顯的華國面孔,在滿是本地球迷的看台上,像兩顆孤零零卻又格外亮的星。

  白葉從沒指望在客場能看到同胞的支援。

  畢竟這只是西乙B的比賽,大迦納利群島又遠在大西洋上。

  可現在,那面紅色旗幟在風裡飄著,明明那么小,卻像一團暖火,一下子把客場的陌生感烘得軟了些。

  旁邊的科克注意到他的走神,順著他的目光往看台看了一眼,笑著撞了撞他的胳膊:「認識的?」

  白葉搖搖頭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,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輕顫:「嗯,一輩子也忘不了的旗幟。」

  他抬手,朝著看台揮了揮手。

  看台上的兩人像是立刻接收到了訊號,舉旗的人把旗幟舉得更高了,旁邊的男生還掏出手機,對著草坪這邊比劃了一下,像是在拍照。

  白葉收回目光,露出了笑容。

  原來在異國他鄉,真的有人在遠遠看著他,真的有人會為他舉著一面紅色的旗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