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聞言鬆了口氣,神色緩和不少:「既然你會華夏語,那事情就好辦多了,咱們可以好好溝通。」
我特意放慢語速,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悲憫,耐心跟她講明來意:「昨夜我砸碎靈牌,解開你的封印,不是為難你,是想好好了結你的因果。我打算把你送去本地的紫陽道觀,請觀里的道長為你做法超度,洗淨一身怨氣煞氣,再送你前往地府,走正規的輪迴轉世之路。」
看著她滿身陰氣,孤苦無依的模樣,我忍不住輕嘆:「你這輩子實在太苦,人間受盡磋磨,死後還被人禁錮利用,不得安寧,我不忍心看你繼續在陽間漂泊遊蕩,永世沉淪。」
這番真心相待的話語,讓女鬼當場僵在原地,整個人愣住。她沉默佇立了足足兩分鐘,眼底滿是遲疑與戒備。半生被騙、受盡爾虞我詐,常年被當作賺錢的工具,她早就不相信世間有無緣無故的善意,骨子裡早已刻滿了提防與猜忌。
良久,她才沙啞著嗓音,試探著質問道:「你幫我,是不是另有所圖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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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坦然搖頭,神色坦蕩無半分雜念:「我對你沒有任何企圖,純粹只是憐憫你的遭遇,想渡你一程。」
女鬼顯然不信,周身陰氣突然躁動,語氣帶著濃濃的偏執與怨氣:「當初是李旭把我請回家供奉,只為借我的怨氣,為自己謀利。你們人類全都是有所求才付出,我不信你會白白幫我!」
話音剛落,她突然發難,雙臂猛地張開,裹挾著翻湧的漆黑煞氣,徑直朝著我猛衝過來,攻勢凌厲又倉促。
說到底,她既高估了自己修為,又低估了我的道法實力。我心裡也頗為無奈,我與她無冤無仇,一心想超度她解脫輪迴,她卻只因我庇護了李旭,便將我視作仇敵,執意動手尋釁。
看著迎面撲來的黑影,我無奈輕嘆一聲,神色淡然,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七枚開光銅錢,指尖發力輕輕一甩,七枚銅錢瞬間破空飛出。
我倆距離極近,她衝刺勢頭太猛,根本來不及剎車躲閃。不等她反應過來,七枚至陽銅錢精準無誤地盡數砸在她的陰魂之上。
「啪啪啪......!」
清脆的撞擊聲接連響起,專克陰邪的至陽之力瞬間炸開。女鬼當即發出悽厲的慘叫聲,身子控制不住地連連向後倒退數步,周身縈繞的濃郁陰氣瞬間潰散大半,身形都變得虛浮透明。
我沒給她絲毫反撲的機會,再度抬手摸出一張純陽驅邪符咒,指尖灌注純陽之氣,隨手一揚,符咒裹挾著凜冽正氣直衝而去。
「轟!」
一聲脆響炸開,金光迸發,煞氣四散。女鬼慘叫一聲,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殘存的陰氣飛速消散,癱在地上再也無力起身。
我順勢摘下腰間懸掛的收魂銅葫蘆,單手托穩葫蘆身,唇齒輕啟,快速念動收魂咒語。頃刻間,葫蘆口湧出一股霸道極強的吸力,牢牢鎖定地面上的女鬼。
女鬼猝不及防,來不及掙扎逃竄,周身魂魄被強行收攏拉扯,最後化作一團濃郁的黑色陰氣,盡數被吸入葫蘆之中。我抬手扣緊葫蘆塞,將這縷陰靈鎮封在內。
順利收服女鬼,我心頭一樁懸事落地,也算圓滿了結這段因果,起碼能給李旭一個完整的交代。
我轉身邁步,從容返回玄靈堂。剛進門就聽見二樓傳來熱鬧的說笑聲,抬眼望去,李旭正和周洛伊,胡靈聊得火熱。大病初癒的他心態放鬆,興致勃勃地聊著自己這些年闖蕩娛樂圈的見聞,還說起家裡收藏了不少稀罕物件,熱情邀約兩人日後去他家做客遊玩。
我端起提前熬好,溫度剛好的中藥,緩步走上二樓遞給他:「趁熱喝了。」
原本笑得眉眼彎彎的李旭,看見那一碗黑漆漆的湯藥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,滿臉生無可戀的無奈,苦著臉小聲哀求:「陳師傅,我不喝行不行啊?」
我神色平靜,語氣不容商量:「你想身體恢復,根除體內殘餘陰煞,就乖乖把藥喝了。」
李旭知道我是為他好,也清楚陰煞反噬的厲害,無奈點頭,伸手接過白瓷碗,屏住呼吸,仰頭大口大口地將苦澀的中藥盡數灌進嘴裡。
等他艱難喝完湯藥,我拉著他走到一樓,將事情始末如實告知:「那尊大靈的魂魄我已經收服鎮。這兩天我抽空帶你去一趟紫陽觀,請觀長親自為她超度,洗淨怨氣,再送她去地府登記,了結你和她之間的所有羈絆。」
李旭連忙問道:「陳師傅,我就不去了,你看這套超度法事需要多少費用?我轉給你。」
「需要兩萬香火錢,這筆錢全部捐給道觀做功德,我一分都不會經手。」我如實解釋道。
這個價格對比專門的超度法事來說十分公道,李旭聽完毫不猶豫,十分爽快地給我轉來了兩萬元。
轉完帳,他依舊有些忐忑,小心翼翼追問:「陳師傅,那以後這隻女鬼,還會再來纏著我,反噬我嗎?」
我輕輕搖頭,安撫道:「不會了,你們之間的因果羈絆已經斬斷。不過你家中長期供奉陰邪物件,屋內積攢了不少殘留陰煞。你回去之後,務必多開窗通風,散去淤積濁氣。再點燃艾草,把每個房間都仔細熏一遍,能淨化家宅氣場,驅散殘餘陰煞。」
「我明白了,我一定嚴格按照你的吩咐做。」李旭認真點頭,牢牢記在心裡。
三天時間轉瞬即逝,李旭剛來玄靈堂時,瘦得皮包骨頭、面色慘白憔悴、渾身虛弱無力,經過三天湯藥調理、日光養氣,他的身體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。不僅臉上長了些肉、體態不再乾癟,整個人氣色紅潤,精氣神回歸,完全看不出之前被陰煞重創的病態模樣。
我親自送走李旭後,當即拿出手機聯絡宋凌雲。
「我準備回一趟紫陽觀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?」
電話那頭的宋凌雲帶著幾分疑惑:「你突然回道觀做什麼?」
「我收服了一縷含怨陰靈,打算帶回道觀請你父親親自超度,順便還準備了一份稀罕禮物,專程送給你父親。」
「正巧我這幾天閒來無事,陪你一起回去。你在玄靈堂等著我,我十分鐘就到。」宋凌雲當即爽快應允。
果不其然,沒過十分鐘,宋凌雲的車子就穩穩停在玄靈堂門口。我提前備好行囊,取出之前在老家祖墳深處偶然尋得的那塊陰屬性老槐樹心木,此物質地特殊,蘊氣純正,是難得的道觀煉器,養道好物,正好當作贈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