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弟子們盡數收拾完畢,周林緩步走到庭院中央,神色肅穆,雙手快速結出繁複道印,口中輕聲念誦淨化咒語。咒文古樸悠長,迴蕩在整座道觀上空。
隨著咒文催動,原本澄澈無雲的觀頂天空,突然凝聚出一團厚重的墨色陰雲,籠罩無量觀整片區域。微風漸起,細密的小雨絲絲縷縷灑落而下,淅淅瀝瀝,溫柔綿長,精準落在道觀的琉璃瓦頂,青石地面,迴廊院落之上。
細細沖刷著整座道觀,將白日積攢的浮塵,煙火濁氣,稀疏的煞氣盡數滌盪乾淨。雨水清澈純淨,帶著濃郁的道門正氣,讓整片古觀的靈氣越發醇厚凝練。
片刻之後,周林抬手收訣。漫天細雨瞬間停歇,上空凝聚的漆黑陰雲緩緩散開,陽光重現,萬里澄澈,彷佛方才的滌塵雨從未出現過一般。庭院雨水順勢流走,地面清爽潔淨,一塵不染。
晚飯後,周林特意將我單獨帶到他私密的院落書房,關上門窗,避開旁人耳目,開始耐心為我講解深層道法奧義,符籙本源與修行心德。他講法深入淺出、句句精髓,點透了我多年修行中模糊不清、始終勘不破的關卡,無數困擾我許久的修行難題,在他的點撥下豁然開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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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到精妙之處,他更是親自傳授我一門頂尖秘術——純陽掌心凝雷術。
在此之前,我修煉雷法,始終依賴符籙引氣,以黃紙硃砂為媒介,借符籙之力溝通天雷、引雷降煞,手段單一、受制外物,始終無法做到隨心而動。
周林傳授的掌心雷,以自身純陽之氣為根基,無需符籙,無需法器,無需引咒,僅憑道心凝神,掌心聚氣,便可自生雷霆,驅邪鎮煞,是正統道門不傳之秘。
我天賦本就遠超常人,悟性絕佳。專心研習兩個時辰,便吃透心法訣竅,氣息流轉,凝氣聚雷越發熟練,已然能夠獨立施展出掌心凝雷之術。
我心中欣喜,忍不住抬手嘗試催動,想要穩固招式。初學乍練,力道把控尚有欠缺,氣脈運轉不穩,掌心凝聚的一縷銀色雷芒脫手而出,沒能落在空地,反倒精準劈入院落四周的錦鯉池中。
「滋啦——」
細微的雷光入水,瞬間激盪起一圈水紋。池水中兩條體型碩大、存活多年的巨型錦鯉,瞬間被純陽雷氣擊中,身軀猛地一顫,翻著雪白的肚皮浮上水面,沒了生機。
看著水面上翻肚的兩條錦鯉,我瞬間滿臉尷尬,手足無措。這兩尾錦鯉是周林精心飼養多年的靈魚,吸納道觀靈氣多年,早已頗具靈性,如今被我失手劈死,屬實罪過。
我連忙上前拱手致歉,語氣滿是愧疚:「前輩,實在對不住,我初學不穩,並非故意為之。這兩條錦鯉我賠,您儘管說個價錢,我絕不推辭。」
周林望著池中死魚,眼底閃過一絲心疼,卻並未責怪我,只是輕輕擺了擺手,語氣淡然通透:「罷了,修行路上,自有因果命數。它們今日遭此劫難,也是它們的命,與你無關,無需自責,更無需賠償。」
我心中依舊愧疚,卻也只能壓下歉意,繼續靜心聆聽他的教誨。
我在無量觀潛心修行,受高人指點,一待便是整整一夜一日。直至次日正午,我修行穩固,心法吃透,方才起身辭別。
周林見我執意要走,依舊有心挽留,讓我多住幾日繼續打磨修為,我深知不宜久擾,再三婉言謝絕。
臨別之際,周林與周濤一同親自送我至無量觀山門口。
臨近分別,周林俯身靠近,壓低聲音,鄭重地對我叮囑:「陳峰,務必保密,千萬不可讓任何人知曉你擁有重瞳,否則必招大禍。」
我神色肅穆,重重點頭應聲:「前輩放心,我銘記於心,此生任何人都絕不告知,誓死守住秘密。」
話音剛落,周林從懷中貼身口袋掏出兩張寫滿黑字的白紙,遞到我手中。
「這是聚霧法陣秘法,此陣可掩身形,蔽氣息,困敵脫身,隱匿蹤跡,危難時刻展開,能護你逃出生天,關鍵時刻可救你性命,你好生研習熟記。」
我捧著兩張珍貴的法陣圖紙,心中滿是滾燙的感激。一日之內,得高人庇護,受道法真傳,獲秘傳法陣,這份恩情厚重如山,我根本無以為報。
我眼眶微熱,鄭重拱手:「前輩,晚輩不過一介後生,無端打擾一日,還得您傾囊相授,賜我秘法,我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您的恩德。」
話音落下,我不再多言,雙膝一曲,「噗通」一聲重重跪在山門青石地上,對著周林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響頭,行最重的謝師大禮。
周林見狀連忙上前,伸手輕輕將我從地上扶起,神色平和卻帶著一絲期許:「不必行此大禮。我傾力助你,傳你道法,不求回報,唯有一事相托。」
他目光沉沉望著我,語氣認真懇切:「若是有朝一日,我身不在世間,無量觀遭遇大難,被人尋釁欺壓,弟子受危,希望你能念今日緣分,出手護一護我無量觀的弟子。」
我聞言心頭一震,連忙開口:「前輩您太過抬舉晚輩了。」
周林卻不接受推辭,眼神越發嚴肅,直直看向我:「陳峰,無需謙虛,你只需告訴我,你答應還是不答應?」
見他神色凝重,句句真心,我不再猶豫,目光堅定,鄭重承諾:「前輩放心,今日之恩,銘記終生。他日無量觀若有難,我陳峰,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,拼盡所能,護觀中弟子周全!」
得到我的承諾,周林眼底終於露出一抹釋然笑意,不再多言,轉身緩步踏入無量觀山門之中。
隨後周濤開車專程送我前往省城高鐵站。一路相談甚歡,抵達高鐵站門口,我們互相留下聯絡方式。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:「周濤,日後有空,一定要來江城市找我,我必盡地主之誼。」
周濤爽朗一笑,點頭回道:「說不準過幾日我便帶著觀里師兄弟過去遊玩,到時候定然少不了麻煩你。」
二人相視一笑,鄭重道別。我轉身踏入高鐵站大廳,準備返程回江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