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壓下心頭不悅,立刻撥通了馬曉翠的電話,語氣懇切:「馬師傅,這邊還得麻煩你出手相助。昨天我幫那名叫呂玉潔的女子送仙,當時就恢復了,可今天一早舊疾復發,狀態更差,情況有點棘手,恐怕得麻煩你親自跑一趟省城。」
電話那頭的馬曉翠沉默片刻,語氣無奈:「恐怕不行,我這邊眼下有樁急事要處理,暫時抽不開身。」
「馬師傅,真的麻煩了,這事看著是小毛病,實則牽扯仙緣磨人,越拖越嚴重,怕耽誤出大事。」我鄭重開口懇請。
電話那頭沉寂了足足一分鐘,良久才傳來馬曉翠妥協的聲音:「罷了,我先把手頭的急事擱置一下,現在動身去省城找你,你把具體位置發我微信上。」
「多謝馬師傅,給你添麻煩了。」我連忙道謝,隨即開啟微信,將我的地址一鍵傳送過去。
結束通話電話,我躺在床上平復片刻,起身簡單洗漱收拾,靜待馬曉翠趕來。
約莫一個多小時後,酒店房門被輕輕敲響。開門一看,正是趕來的馬曉翠,她身邊還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,身形挺拔,眼神靈動,看著年紀輕輕卻氣場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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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曉翠當即開口介紹:「這是我帶的二神,郭冬冬。出馬看事、立堂破關,單單只有我這個大神不行,必須要有二神配合唱辭,穩場,溝通仙家,輔佐破關,二者相輔相成,才能完整處理仙緣怪事。」
我知道,所謂的二神便是出馬行當里專門輔佐大神的搭檔,負責接仙,穩氣場,對口唱詞,輔助化解障礙,是立堂,破關,送仙必不可少的關鍵角色。
簡單寒暄過後,我帶著馬曉翠與郭冬冬二人,即刻驅車趕往呂玉潔家中。
抵達603室,張鵬早已守在屋內,滿臉焦灼不安。看到我進門,他眉頭緊緊擰起,臉色陰沉,雖然全程沒有開口說話,但眼底濃濃的埋怨與不滿幾乎藏不住,明擺著是覺得我昨日辦事不力,治標不治本,白白耽誤了時間。
馬曉翠和郭冬冬剛一踏入房門,腳步同時頓住,二人目光凌厲,瞬間掃過屋內氣場,又落在狀態癲狂、哭鬧不止的呂玉潔身上,一眼便看穿了癥結所在。
不等我們開口詢問,馬曉翠神色凝重地沉聲開口:「情況很嚴重,纏在她身上的不是普通散仙,是正經修行了千年的胡家大仙,道行極深。」
我心頭一緊,連忙追問:「馬師傅,那還能像昨天那樣,做法送走仙家,化解糾纏嗎?」
馬曉翠輕輕搖頭,語氣篤定:「普通糾纏可以送走化解,但胡家執念極重,認準的弟子絕不會輕易放手。這一次,送走是不可能的,唯一的解法,就是讓呂玉潔本人點頭,立堂口,頂香火,正式接下這份出馬緣分,仙家才會罷休,不再日夜磨她身心。」
此話一出,屋內眾人皆是犯了難。我轉頭看向呂玉潔,此刻她依舊神志模糊,胡言亂語,時而哭鬧嘶吼,時而渾身抽搐,整個人完全被仙家意識壓制,根本沒有自主思考和決斷的能力。
更關鍵的是,立堂出馬是天大的事,關乎人的一生運勢與修行路數,必須經過當事人清醒狀態下的自願應允,旁人無權替其做主,哪怕是至親兄長,我們這些行道之人,也不能強行替她答應。
若是本人心底抗拒,半點不願,強行立堂不僅無效,反而會激怒仙家,招來更兇狠的反噬,後果不堪設想。
馬曉翠深知其中規矩,見狀不再遲疑,緩步走到呂玉潔身前,俯身凝眸,對著虛空沉聲開口,語氣坦蕩:「胡家仙家在上,晚輩馬曉翠行道多年,深知你修行不易,積德有心。今日我不攔你結緣度人,也不強行破關送你離去。我暫且穩住你的氣場,停了磨身之苦,待她神志清醒,我要親自詢問。她若甘願立堂頂香,接緣出馬,我便全力幫你立堂安位,穩固香火,她若是執意不肯,晚輩道法有限,也實在無能為力,只能任由你們因果糾纏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屋內躁動癲狂的氣場驟然一靜。
原本哭鬧不止,神志瘋癲,渾身顫抖的呂玉潔,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瞬間撫平躁動。她閉上嘴巴,止住淚水,渙散的眼神一點點聚攏,恢復清明,緊繃僵硬的身體緩緩鬆弛下來,回歸了正常人的意識狀態。
接連多日被仙家日夜磨身,她早已身心俱疲。清醒過後,她渾身酸軟無力,癱坐在沙發上,四肢沉重得抬不起來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精氣神。
緩過片刻,呂玉潔抬眼,看到屋內站著的馬曉翠與郭冬冬兩張陌生面孔,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疑惑,虛弱地開口詢問:「你們是……?」
馬曉翠神色平和,坦然自我介紹:「我叫馬曉翠,是正統出馬弟子,身旁這位是我的二神郭冬冬。是你哥哥請我們過來,幫你化解身上的怪病,解決纏身的因果。」
簡單介紹過後,馬曉翠不再繞彎,直言道出所有真相,字字清晰,句句刺骨:「日夜折磨你,讓你無端委屈,身心禁錮,神志癲狂的是胡家大仙,道行不淺。仙家找上你,並非為了害你性命,而是看中你的命格,想借你的人身立堂出馬,濟世度人,積攢功德,穩固自身修行。」
她目光沉沉地看著呂玉潔,道出唯一的兩條出路:「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。第一,點頭應允,立堂頂香、出馬看事,從此仙家歸位,病痛全消,再無磨身之苦。第二,執意拒絕,繼續被仙家日夜磨身,磨心,磨氣運,直至你身心崩塌,完全妥協為止。」
呂玉潔聽完這番話,眉頭緊緊皺起,眼底滿是糾結與不甘,低聲呢喃:「難道……我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?我是公職人員,有家有室,安穩過日子不好嗎?非要走這條路?」
馬曉翠神色淡然,輕輕搖頭,語氣沒有半分鬆動:「你別無選擇。仙選凡人,不問意願,不講情理,緣分既定,避無可避。」
呂玉潔瞬間陷入長久的沉默,指尖微微攥緊衣角,眼底滿是掙扎。她一輩子信奉科學,安穩度日,從未想過自己會和玄學堂口,出馬修仙扯上半點關係。可連日來的詭異折磨,親身經歷的玄妙之事,讓她明白,這根本不是她能逃避的劫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