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語分量極重，如同驚雷壓頂。紅髮狐妖渾身一顫，身形踉蹌，眼底瞬間湧上無盡的惶恐與無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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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伸手從衣兜中取出七枚古樸銅幣，指尖輕扣，銅幣泛著淡淡的道韻靈光，周身氣場變冷，眼神銳利如鋒，緊緊鎖定眼前的狐妖。若是她的解釋無法服眾，我們三人會立刻出手，當場懲戒，絕不姑息。
對峙持續數秒，就在我們以為她會狡辯抵賴之時，紅髮狐妖微微垂首，眼眶瞬間泛紅，聲音帶著哽咽與沙啞，緩緩道出一句顛覆我們認知的話：「十年前，是孫志偉救了我的命。」
聽聞此言，我，胡靈，周洛伊三人同時心頭一震，當場愣住，滿心的質問與戒備瞬間凝滯。
狐族雖天性狡黠、擅長偽裝，但我以重瞳觀其本心，她此刻眼底的愧疚、赤誠與感念全然不假，沒有半分說謊的痕跡。
沉默片刻，紅髮狐妖抬起頭，望著空曠的院門，眼底盛滿塵封的回憶，緩緩道出那段埋藏十年的過往。
十年前的寒冬臘月，大雪封山，萬物沉寂。此時的她，還未曾修煉成形，只是一隻剛剛開啟靈智的紅狐。
那日她上山覓食，不慎誤入獵人布設的陷阱，沉重鋒利的鋼鐵捕獸夾死死夾住她的後腿，硬生生將腿骨夾斷。
劇痛刺骨，鮮血浸染皮毛，她被困在冰天雪地之中，動彈不得，只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，以為自己終將凍死，餓死在荒山之中。
就在她瀕臨絕望之際，上山捕獵野雞野兔的孫志偉恰好路過，發現了被困的小紅狐。
當時的孫志偉尚且年少，心性善良純粹，見小狐狸傷勢慘重，奄奄一息，頓時心生惻隱。
他小心翼翼上前，耗費極大力氣掰開冰冷的捕獸夾，生怕二次傷到她的斷腿，隨後仔細為她對接錯位斷裂的腿骨，又將隨身攜帶的跌打損傷藥細細塗抹在傷口之上，溫柔包紮，悉心救治。
當時的她已然開了靈智，分得清善惡恩情，從那一刻起，她便牢牢記住了這個心地善良的少年。
往後的數年裡，只要孫志偉上山勞作、捕獵，紅狐總會悄悄隱匿在草木之間，默默跟在他身後守護，不求回報，只為報答當年的救命之恩。
歲月流轉，寒暑更迭，她潛心修煉，歷經十年苦修，終於褪去獸身，修得人形，化作如今的紅髮女子。
修成妖身的第一件事，她便下山來到村落，刻意製造偶遇，裝作孤苦無依，身世可憐的模樣，懇求孫志偉收留。
孫志偉本心善良，見她孤身一人、無依無靠，心生憐憫，毫不猶豫便將她留在家中。
紅狐默默守護孫志偉多年，早就對這個溫柔善良，淳樸赤誠的少年情根深種。相處不過半月，孫志偉也被她的溫柔體貼，乖巧懂事打動，對她動了真心，二人情愫互通，順其自然走到一起，結為實質夫妻。
說到此處，狐妖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臉頰，順著白皙的面龐滴落，滿是委屈與自責，聲音哽咽不已。
「我是真的喜歡他，也一心只想報恩，從來沒有害人的念頭。」她紅著眼眶，字字懇切，滿是無助，「我修煉成人，不知曉人妖交合之際，我的妖身會不自覺吸食他身上的陽剛精元。他單身二十餘年，心性單純，每次溫存都是他主動所求，我滿心歡喜愛慕於他，實在不忍心拒絕分毫。」
「我眼睜睜看著他日漸消瘦，精神萎靡，身體越來越虛，我心裡又痛又慌，夜夜愧疚難安。我對天發誓，我從頭到尾，從未有過半分傷害他，算計他的惡意！」
胡靈聽完狐妖斷斷續續地講述，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，轉頭看向我：「她說的話應該不假。若是她存心故意害孫志偉，我能從她的話音波動和本心意識里一眼看穿。而且我能清晰感知到，這隻紅狐修行純粹，本心澄澈，是難得心性善良的妖，並無惡根。」
我認同胡靈的判斷，看向眼前淚眼婆娑的狐妖，語氣放緩：「既然你心性純善，從無害人之心，我們自然不會為難你。但我必須奉勸你一句，天道輪迴，自有規矩，自古以來人妖殊途，陰陽相悖，人和妖強行相守，終究逆天而行，絕不會有好結果。為了孫志偉的性命，你還是離開他吧。」
短短几句勸誡，如同利刃刺穿狐妖的心底。她再也忍不住，淚水洶湧而出，順著臉頰不斷滑落，身子微微顫抖，帶著無助的執拗哽咽道：「可是……可是我真的喜歡孫志偉，我只想跟他在一起，我不想走。」
一旁的周洛伊見狀，輕聲開口，語氣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殘酷：「執念再深，也抵不過天道規則。你繼續留在他身邊，日復一日吸食他的精元陽氣，不出一個月，孫志偉必定陽氣耗盡，精元枯竭，必死無疑。你如果是真的喜歡他，感念他的恩情，就離開他，放過他，也是放過你自己。」
狐妖渾身一震，呆呆佇立原地，淚水模糊了雙眼。
她清楚知曉自己的體質，也親眼看著孫志偉日漸虛弱，心中早已明白這是無解的死局。良久，她閉上雙眼，用力點頭，聲音沙啞無力：「好……我走，我明天一早就離開。」
屋內陷入一片沉默，氣氛酸澀難言。我看著眼前兩難的局面，輕聲開口：「我們要不要把所有實情，全都告訴孫志偉？」
狐妖連忙搖頭，眼底滿是懇求：「我在的時候，你們千萬別說。等我走了，你們再把所有真相告訴他。我不想讓他親眼看著我離開，更不想讓他當面恨我，怨我。」
話音剛落，院外傳來電動車引擎的聲響，是孫志偉買完東西回來了。
孫志偉推門進屋，將手裡的水果和飲料擺在桌子上，目光落在狐妖臉上，一眼就看出她雙眼紅腫，眼眶泛紅，明顯是哭過。他頓時心頭一緊，關切地問道：「你這是怎麼了？怎麼眼睛紅紅的？」
狐妖慌忙抬手擦拭眼角殘留的淚水，強行擠出一抹牽強的笑容，柔聲掩飾：「沒事，剛剛做飯油煙太大，迷了眼睛而已。」
孫志偉只當是尋常小事，溫柔叮囑兩句便不再多問。我們三人相視一眼，默契地閉口不言，看著眼前懵懂幸福的孫志偉，心中滿是難言的酸澀。
休整片刻，孫志偉十分熱情地將我們領到二樓，安排兩間乾淨寬敞的房間，讓我們安心休息。
夜深人靜，整棟別墅沉寂下來，屋外只剩晚風簌簌。凌晨一點多，萬籟俱寂，我躺在床上尚未完全入眠，門外忽然傳來「砰砰砰」敲門聲。